第41章

    ? 第 41 章

    ◇

    “祁志军是谁?”

    白乐乐好奇,“那些人好像很怕他。”

    霍长青说完这个名字,那几个脸色巨变,再也不敢说什么。

    忙灰溜溜地走了。

    “祁家湾的混子。”霍长青不想多说, 看眼陈三斤他们一家说:“我们走吧。”

    白乐乐看眼陈二河家院子, 里面没出来人, 想着可能是心情不好。

    所以没心思出来和霍长青说话。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二舅。”陈三斤坐上拖拉机说:“说你来的事。”

    “不用特意说。”霍长青淡淡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从他妈去世以后,双方来往并不密切,只是逢年过节,霍长青都会送节礼。

    这几年双胞胎长大,他就没来过,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两兄弟。

    算起来他有四五年没来了。

    两家隔的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白乐乐看着眼前的几间房。

    同样的半截土墙, 几间土坯茅草房, 只是打扫的非常干净。

    比陈二河家利索不少。

    “快进来。”王秀芳热情的招呼白乐乐, 看着他怀里的宝娃儿,“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

    听说霍长青捡个孩子回来, 花了不少钱精心养着,心里是不赞同的。

    那么多钱都够娶个媳妇儿了。

    但毕竟是外甥,当舅舅的都不好多说,做舅妈的就更不能说什么。

    她怜爱的摸摸宝娃儿, 小孩儿唇红齿白,乖乖巧巧的模样。

    看着就让人心疼。

    “舅奶奶给你沏糖水喝。”王秀芳说着,大步奔向厨房,被霍长青喊住:“老舅妈,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 让他喝点水就行。”

    他说着摸摸宝娃儿脑袋,“告诉舅奶奶不喝糖水。”

    “舅奶奶。”宝娃儿摇晃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不喝糖水,我不喝。”

    “别忙了。”白乐乐看王秀芳迟疑,也道:“他真不喝。”

    “那行。”王秀芳看他们没有作假的模样,于是道:“我们进屋说话。”

    陈三斤家有三儿两女,大女儿已经出嫁,大儿子和二儿子也结婚几年,各生育两个孩子。

    现在只剩小儿子和小女儿。

    这一会儿,陈家大多数人,白乐乐都见过了。

    只剩小儿子和两个儿媳妇,再有下一辈的几个孩子,还没有露面。

    霍长青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宝娃儿有些受不住,头一点点的打瞌睡。

    “老舅妈。”霍长青看到,问王秀芳:“有休息的地方吗?让宝娃儿睡一会儿。”

    “有有有。”王秀芳忙道:“去胜利屋里,他去集上割肉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她把白乐乐几个领到陈胜利房间,“这几天,你们就住这屋,让胜利去我那屋睡。”

    白乐乐看着雪白的墙壁,收拾的很干净,窗户是新刷的油,想着这应该是陈胜利婚房。

    看着王秀芳出去,只剩他们三人,低声道:“这应该是你表弟准备的婚房,我们住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霍长青不在意地说:“没有新打的家具,就算不上正经婚房,没那么多说头。”

    他催促白乐乐上炕歇着,眼里划过一道戏谑,凑近白乐乐耳边说:“我们又不做那档子事,有什么不行的?”

    白乐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羞恼的啐了一口:“你瞎说什么呢?”

    一转脸,脸颊正好蹭过霍长青唇瓣,「叭」的一下,霍长青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哎呀!”白乐乐气的一跺脚,抬手捶霍长青,“宝娃儿还在呢。”

    霍长青大笑着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话:“你自己看。”

    宝娃儿坐在炕上,眼睛闭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过去。

    白乐乐摸摸自己滚热的脸颊,心里涌上一股甜蜜,任何时候霍长青都不会忽略他。

    总是让白乐乐感觉开心喜悦。

    ……

    第二天上午,霍长青就把几个舅舅家的地耕完,还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他大舅、二舅都说让霍长青过去吃饭。

    但霍长青没答应,一家给送去十斤大米,算是上门探望过了。

    中午吃完饭,霍长青问:“老舅,对要彩礼的事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陈三斤纠结,他知道霍长青是好意,但是……

    “还是算了吧!”陈三斤说:“祁家湾不好惹,那个祁志军为人凶狠,一般人不敢去招惹。”

    从祁家湾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大多数都是祁姓人,也是氏族大队。

    这样的地方,都特别团结,比他们这些杂姓大队要厉害许多。

    这也是当时他妥协的原因之一。

    “表哥。”陈胜利:“我跟你去要。”

    他一脸悲愤,拳头攥的紧紧的,“欠那么多钱,以后可怎么还?”

    加上彩礼有一千多了,大部分都是借的,压的人都喘不过气。

    “混说什么?”王秀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眼眶泛红,哽咽地说道:“妈怎么舍得你去和人拼命?”

    “就算再穷,只要人平安就好。”

    白乐乐看着一屋子人,除了王秀芳声音哽咽的说了几句,其他人没有一个说话。

    他明明看到,陈家大儿子和二儿子要开口,脸色僵了一下又闭上嘴。

    他去看陈家两个儿媳妇神色,脸上俱是不满,各个沉着脸不说话。

    白乐乐心里叹息:因为陈胜利的事,损失了这么多钱,不高兴也能理解。

    只是这个家以后不能太平静了!

    他看眼霍长青,欲言又止,想说:别人家的事,还是别勉强了。

    又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

    霍长青像是感应到了一样,侧头看向白乐乐,“让宝娃儿睡个午觉,起来我们就回去。”

    “好。”白乐乐心里一松,笑道:“也不知道长平长安他们怎样了,这心里总是惦记着。”

    “那么大两个小子能有什么事。”陈家大儿媳突然笑道:“住几天再走吧,好容易来一趟。”

    二儿媳也说,让白乐乐他们住几天,突然一下子就热情起来。

    “不了。”白乐乐笑笑,“家里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来。”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和自己说话,白乐乐心里奇怪,但脸上并没有表示出来。

    他起身牵着宝娃儿的手,“小家伙每天都要睡午觉,我带他去睡一会儿。”

    “你们养的倒是精细。”大儿媳撇撇嘴,“同人不同命,我们这亲生的也没天天吃细粮喝奶粉。”

    这话有些刺耳,白乐乐笑容消失,心里有些不舒服。

    “从小就这么养着。”白乐乐道:“什么亲不亲的,我们养的就是我们亲的。”

    他小心避开字眼,宝娃儿四岁了,有些话能听懂。

    在临江大队,可是没人说一句这话,恐怕宝娃儿知道了。

    以后对霍长青不好。

    “我儿子用得着你们说。”霍长青蹙眉,一脸不满地说:“吃你们家一粒米了,谁给你们的脸。”

    白乐乐:“……”

    他知道完了,自己再不满,也只是婉转说几句。

    霍长青向来直接。

    在宝娃儿的事上,从来不允许其他人质疑,连几个亲姐姐都不行。

    “有本事你们也给吃好喝好的,没本事就闭嘴,别在这儿瞎叨咕。”

    霍长青一点情面不留,开口就没给好话:“咋地?看着不顺眼,没吃到你们嘴里难受?”

    他猛的站起来,眼神冷厉,语气深寒地说:“那就憋着、忍着。”

    “你们瞎说什么。”王秀芳赶忙过来,瞪眼两个儿媳妇,“关你们什么事,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别理她们。”陈三斤拍拍霍长青肩膀,“眼皮子浅,看不得别人好。”

    他心里叹气:不过一天的功夫,他就听到两个儿媳妇抱怨,一个捡来的孩子吃用那么好有什么用,也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是眼红嫉妒。

    陈家大儿子和二儿子,没让他们媳妇儿再说话,急忙给拉走了。

    白乐乐还听到,她们边走边说:不就是说了一句嘛,我们也没说错。

    霍长青满心怒火,脸色沉沉,“想要我给她们娘家耕地,痴心妄想。”

    “我自己姐姐家我都没管,我管她们,算哪根葱?我这拖拉机没损坏不费油啊?”

    “好了。”白乐乐拉下他,使眼色让他看陈三斤两口子,小声道:“别说了。”

    陈三斤夫妻一脸尴尬,还不知道自己儿媳妇有这心思,让霍长青这么一说。

    顿时满脸羞愧。

    陈三斤抹一把老脸,颓丧地说:“都是老舅没管好,让你们受委屈。”

    “没啥委屈。”霍长青道:“我来帮忙是看老舅不容易,还有每年老舅妈给我们做鞋。”

    他的话很直接,要是没有陈三斤夫妻,这次根本不会过来。

    “舅知道。”陈三斤唉声叹气:“舅也是怕给你惹事。管你借钱没什么,有就借给老舅,但是办事舅不找你。”

    “你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才那么点大,离开你可咋活。”

    “我知道。”霍长青语气缓和一些,对陈三斤道:“你们别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尽量要回来一些。”

    他没把话说满,也是恼火没地方发泄,不太想管这事了。

    “不用了。”陈胜利哭丧着脸,眼角挂着几滴泪,“表哥,我自己想办法挣钱还。”

    他又对陈三斤夫妻说:“爸、妈,我们分家吧。”

    陈胜利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拖累家里,嫂子们不高兴也是应该。

    但他不想再每天面对冷脸,听所谓家人的讥讽嘲笑,陈胜利早起了这个心思。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我才二十岁。”陈胜利想了想说:“先不急着结婚,我挣几年钱再说。”

    他看着霍长青,一脸的羡慕,快三十了还没结婚。

    一个人活的自在,无拘无束,没有任何人能压在头上。

    万事都能自己做主。

    “好。”陈三斤无力的蹲在地上,“分吧!”

    “拉的那些饥荒算我们的。”王秀芳说:“我和你爸还能干活,不用你们兄弟还。”

    白乐乐眼看从纷争,转变为分家,恨不得马上就离开。

    只是看看小宝娃儿,总不能让他在拖拉机上睡,只能默默低头当自己不存在。

    “带宝娃儿过去。”一只大手拉住白乐乐胳膊,霍长青说:“老舅的家务事,我们不适合听。”

    他大喇喇的说出来,也是告诉其他人,分不分家与他们没关系。

    是他们自己家的问题。

    这个锅,霍长青可不背。

    ……

    白乐乐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召唤,费力的睁开眼。

    看见霍长青起身下炕,他揉揉眼睛含糊问道:“咋了?”

    “没大事。”霍长青说:“祁志军来了。”

    “表哥。”陈胜利欲哭无泪,声音颤抖地说:“你别要钱了,我们不要了。”

    “祁志军不好惹。”他惊惧害怕,但也知道霍长青是因为自己惹上麻烦,“一会儿要动手,就让他们揍我,你别管。”

    白乐乐一个激灵,睡意一下子吓没了,“我跟你一起去。”

    这么一个让人人色变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能把所有人都吓住。

    “别动手,好好说。”白乐乐嘱咐:“我们有理,你和他们讲道理。”

    谁知道刚一看到祁志军,把白乐乐吓的顿时张大嘴巴,急忙往霍长青身边凑了凑。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剃个光头一脸凶悍,膀大腰圈的坐在那里像是座铁塔。

    身高一米八多,与霍长青不相上下,但是胳膊明显粗了一圈儿。

    皮肤黝黑跟头黑熊似的。

    白乐乐敢说:这家伙一拳头能把自己打个跟头。

    “别跟他打架。”白乐乐急忙低声说:“块儿头太大,咱打不过。”

    “打什么打?”霍长青哭笑不得,看白乐乐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地说:“都是兄弟。”

    他话是这么说,看见祁志军站起身,却是一脚踢过去。

    “你还真在家。”

    祁志军闪身躲开,回手就是一拳,“你赶的巧,我刚回来。”

    霍长青没有躲,直接出拳打过去,两拳相撞各退一步。

    白乐乐吓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恐怕一个不好双方动了火气,真动手打起来。

    好在有霍长青那句都是兄弟顶着。

    他才没心惊肉跳的跑过去,只是紧张的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祁志军。

    只要对方瞪眼要发火,他就上去帮忙,一定不能让霍长青一个人挨揍。

    白乐乐刚打定主意,就见霍长青他们停下了,还哥俩好的拍拍对方肩膀。

    他这才松口气。

    “怎么说?”霍长青看眼跟在他身边的人,“几个意思?”

    “还钱呗。”祁志军痛快,一挥手说:“把钱给了。”

    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一脸憋屈地上前,把两叠钱放到桌子上。

    最后还拿出一张纸条。

    “钱花了一些。”祁志军说:“我让打了欠条,秋收后补齐。”

    “什么关系?”霍长青坐在桌子旁边,让祁志军也坐下。

    “唉!”祁志军不好意思的抹把脸,“我一个不算远的堂哥,真丢脸。”

    他转头就骂人,什么穷人不能穷志气,为了点钱连脸都不要了。

    堂堂正正做人不会,清清白白不要,真是给姓祁的脸都丢到家了。

    白乐乐眼看着,他骂骂咧咧,把站的笔直的男人骂的不敢抬头。

    心里暗乐:这倒是个爽快人。

    他悄悄看几眼祁志军,想着可能长的太可怕,所以人人才会那么怕他。

    “行了。”霍长青不耐烦地说:“你骂有什么用,自己爸妈都不管,你管啥。”

    “不过是亲戚,好的就上上心,不好的就算了。”

    他说着拿起欠条看了眼,随手就撕了,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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