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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家暴

    回山寨后沉川就嘱咐寨里老人搓草绳, 用不着多长,一根一臂左右就成,也不需如何精细, 所以搓得很快。

    往后几日两人进山时, 就每回都带着草绳去, 先是给品质好的茶树打一根草绳在树干上;然后是那些性状不明显但用异能查探时感觉和好品种很像的茶树,在在树枝上打一根草绳。

    这般一来,就较为粗略地把茶树分为三部分,好的、有潜力的和品质不明的。到时候来采茶便一目了然了。

    专是给茶树拴草绳, 两人就早出晚归忙活了好几日。

    这活儿不累人,就是重复枯燥,梅寒倒是有耐心干, 沉川却是越干越干不下去, 加上时不时用用异能,人都肉眼可见蔫吧很多,只调戏梅寒时还看得见些许生气。

    梅寒晓得人没耐心了, 就温柔小意许多, 对沉川的毛手毛脚也很是纵容, 哄着人多干了好几日活儿。

    其实要是沉川一人,事关重大,再枯燥的活儿他也能捏着鼻子难受地干了,偏偏梅寒纵着他哄着他, 他就借机讨了许多好处。

    给茶树拴了几日的绳子, 拴完那日两人都狠狠松了口气, 还剩下半日才天黑也不管了,双双打道回寨子。

    先时留在山寨里的吃的两头野猪,一头熏做了腊肉, 一头包完饺子后全切成了四四方方拳头大的小块,炸干了水分装到坛子里,又把炸出来的猪油倒进去淹没了肉,做成坛子肉。

    上次下山卖皮子时杨屠户家送的那扇猪肉也炸做了坛子肉。

    坛子肉没什么水分,又有油淹没肉块,接触不到空气很不会坏,能放半年多。

    到吃时把肉挑出来,化了猪油就能切,不必又是洗又是煮的那样麻烦,吃起来方便许多。

    还没进寨子,两人远远就闻到化坛子肉的酥香味,不由加快脚步。

    往日寨里汉子盖房垦地要下力气,午饭都会炒一盆子肉片,一人分得几片见些荤腥。

    沉川和梅寒晌午间不回来吃饭时,都会装一小竹筒炒肉片留着二人晚饭吃,今日倒是赶上了晌午饭不必留饭了。

    晌午饭还没做好,山洞里正是最忙碌的时候,洗菜、切菜、炒菜,没人得个空闲。

    两人喝了口水,也去帮忙切笋子。午间打算炒一盆竹笋坛子肉。

    见了人小米和阿简就跟过来,开心地举着杨嫂子送的零嘴,分工好了似的,一人喂沉川一人喂梅寒。

    “小川叔,吃酸角糕!”

    沉川笑了下,腾不出手,就弯身让人喂到他嘴里。梅寒本来不想跟小孩抢零嘴吃,可见沉川这样干脆,阿简还乖乖举着手,就也忍不住弯身吃了。

    那酸角糕四四方方一小块,有些像颜色较深的褐红色琥珀,一口下去有些胶质,粘粘的、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十分合沉川的口味。

    “我以前还没吃过这东西,怪好吃的,难怪小孩爱吃。”沉川回味地咂咂嘴。

    梅寒一边心想就没有沉川觉得不好吃的东西,一边跟他说:“北边没有酸角,这像是南边的特产。”

    在油锅边化坛子肉的李小河听了,想起什么就说:“我们以前也没吃过,不知道有酸角糕这东西,那天就没让大当家的买。”

    “结果我家那皮猴子,就拿酥糖来向阿简跟小米哥儿换酸角糕吃,倒是让他做起生意来了。”

    说到这儿笑了两声,又说:“阿简和小米哥儿才不像他那样多鬼心思,见他想吃也没要他的酥糖,抓了好些酸角糕出来分。”

    青哥儿也笑:“这俩小的舍得得很,杨家大嫂给他俩的零嘴,才几日就分了好多出去,看了都叫人心疼。”

    也不单是分给其他孩子,还仰着颗小脑袋要分大人,不过大人都没要小孩吃的,笑眯眯让人自己吃。

    “杨大嫂买给他俩的,只要他俩愿意,随他俩怎么分都成。小孩子嘛,喜欢人就爱给人东西。”沉川不管这些。

    两个小孩弯着一双月牙眼,还想再喂沉川梅寒吃,让沉川用膝盖轻轻推开了,“你们吃吧啊,我俩手上不得空。”

    两人就迈着小短腿结伴走开,也不出去玩,就在山洞角落里乖乖坐着,守着沉川和梅寒。两颗小脑袋时不时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东西。

    沉川和梅寒偶尔看过去时,两个小孩看见他们就会先后朝他们笑,一个露着几颗小白牙嘻嘻笑出声,一个抿着唇笑得有些腼腆。

    山寨老老少少都在忙,只月份大了的兰哥儿不方便走动,坐在山洞里给人缝衣裳。

    小米阿简嘀咕一会儿,小心翼翼走到兰哥儿身边来。婶子阿叔们早交代了,不能在兰阿叔身边跑跳,两小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听话。

    “兰阿叔,你吃酸角糕吗?”

    照例是小米问的,阿简不爱说话,只私下和小米或当着沉川梅寒两人时,才肯说一两句话。

    见是两个孩子,兰哥儿停下针线活,把银针往后头放了放,“兰阿叔不吃,小米和阿简吃吧。”

    他轻轻柔柔笑着,许是因自己也要有孩子了,望着两个可爱小儿的目光很是温柔喜欢。

    小米又软声软气地问:“小川叔和小梅叔说很好吃的,兰阿叔真的不吃吃吗?”

    小米本该叫梅寒为梅阿叔的,但先前沉川不大晓得该怎么称呼,就让他喊小梅叔,于是后来其他人教他喊梅阿叔也拗不过来了,一直都喊人小梅叔。

    不过喊其他夫郎时倒是喊得对。

    “留着自己吃。”兰哥儿温柔地摸摸两个小孩的脑袋。

    那头沉川却皱起了一道剑眉,“兰哥儿脸上怎么有淤青?”

    他声音不大,却叫原本说笑着干活的一群人不由噤了声,脸上不自然,都不说话了。

    半晌,青哥儿才压着声音在梅寒耳边说了什么,说着说着气不过地翻了个白眼。

    原来杨大地偷钱吃了一波教训后,知道是兰哥儿不听他的藏好银子,反把那三两银子还了沉川,坦白了他偷钱的事。

    沉川在山里时他还不敢作怪,沉川一带着梅寒进山,他就翻脸了,拽着兰哥儿到无人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全然不顾兰哥儿是不是怀着孩子。

    教人撞见把他拉开时,他还不消气地踢了人一脚。

    好在峰子找了些草药熬给兰哥儿喝了,人这才没出什么事。

    这事情都几日了,但平日里沉川进山早,山洞里有些妇孺没起,他等梅寒都不进去的,只在外面远远叫人一声;而晚间回来时天黑,加上他不特意去看,便没发现兰哥儿脸上有伤。

    梅寒和他一个作息,兰哥儿又避着人,自然也发现不了。

    “怎么不跟我说?”沉川听了梅寒的小声转述,沉着一张脸,切笋的动作早停了下来。

    青哥儿不爽地嘟囔:“还不是兰哥儿不让说。”

    这时候人觉得挨了自家汉子的打骂是很丢人、很没脸的事情,不管挨了再重的打,都当做家丑不肯轻易向外人说。

    这次若不是一寨子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兰哥儿也会把挨打的丑事和血吞进肚子里去,便是让人发现脸上的伤了,也会说是不小心磕碰到的。

    因觉着丢人,不想把挨打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就央求了晓得这事儿的人别说出去。

    其余人见他可怜,也不忍心让人没脸再伤一回心,就都默契地不提这事儿。

    连青哥儿这个大嗓门也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兰哥儿听见,忍不住骂了句:“先时小米阿简分兰哥儿零嘴吃,那杨大地不要脸了,也好意思抢了去吃。我呸,什么东西!”

    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子阿叔见气氛不对,忙出声缓和:“杨大地不是男人,但打屋里人的事也不止他一个,左右也不会下死手,日子还得过。”

    “是了,谁家过日子没点罅隙?都是这样过来的。”

    “唉,嫁了个不是东西的,也是命。”

    “都不说了,别给兰哥儿没脸。”

    “咚——!”

    沉川突然把菜刀砍进砧板里,一下叫人噤了声,都有些怕地看着他。

    “没脸个屁没脸,该没脸的是他动手的,打屋里人他还有脸了?!”

    扔下句粗话,沉川就大踏步出了山洞。

    众人一惊,大当家的别是又要教训人去了吧?!当即顾不得做饭了,就要跟上去。

    “都别跟来。”

    众人又止了步子,面面相觑,彼此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都有些后悔跟沉川说了这事儿,怕寨子闹出事儿来。

    杨大地死不死的倒是无所谓,这种只会窝里横的男人死了还更好呢,但他们怕沉川吃官司,沉川他可是全寨子的主心骨啊。

    几人都伸着脖子看,没心思做饭了。

    梅寒眼皮也突突地跳,晓得这人暴脾气又上来了,杨大地恐怕吃不了兜着走了。

    “婶子阿叔们先做饭,我跟过去瞧瞧。”

    说完,梅寒也小跑着追沉川去了。

    而偷奸耍滑一上午,一到饭点就第一个扔下锄头的杨大地,他正在溪边洗手准备回来吃饭,还大着嗓子跟人吹嘘着什么,殊不知自己马上就大难临头了——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剩下3000明天写[小丑]

    第32章 和离

    “这干一天活儿可真累人。”杨大地故意做出累极了的样子, 草草洗了手就抱怨起来,“我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阿耿不乐意跟着他老爹盖房,和峰子调换了活儿去垦地, 偏生和杨大地分到一块儿去, 他干活什么样都清清楚楚, 一听他这话就来气。

    本不想搭理他,忍了忍还是翻了个白眼,“你累啥累,我看你锄头才累, 挖两下地你就撑着锄头休息,真是再找不到像你这样累的了。”

    杨大地半点也不羞愧,反觉得峰子等人都是蠢蛋。

    干这么卖力做什么?反正再是不干活儿, 沉川和寨子也不会让人饿死了去, 没见那些老的小的都有贴补钱嘛。

    意思意思得了,等他儿子生下来,他家也能分着钱, 那时他就享福了, 到他儿子长大没钱拿了, 说不定他能称病拿养老钱,多好的事儿。

    只杨大地没这般傻,不会将心里的盘算和盘托出,而是说:“还是进山舒服, 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像头牛似的干活, 山里走两趟就能赚许多银子, 换我我也乐意进山。”

    “你觉着轻松你就自个儿进山讨生活去,也没人拦着你去挣大钱。”

    杨大地不接茬,对阿耿挤兑的话不痛不痒, 挤眉弄眼道:“我这不是怕大当家的生气嘛,大当家的只肯带那梅寒进山,我要是跟去坏了人好事,人怎么肯?”

    本下定了决心不搭理杨大地了,听到这话阿耿又气了个仰倒,与他争论了两句。

    “你没结婚不晓得事儿。”杨大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眯着双小眼睛猥琐地咂摸着嘴,“我是不介意,便是大当家的愿意——啊!”

    “噗通——”

    杨大地被一脚踹到溪水里去,惊慌地胡乱扑腾起来。

    “谁——咕噜咕噜!”

    好不容易狗刨出水面,又被沉川按进了水里,冰凉的溪水一下下往口鼻里奔涌。

    他拼命想从水下出来,可一只大手魔爪一样按着他,让他动也动不了,很快就濒临窒息。

    就在杨大地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那只手又一下把他提出水面,空气争先恐后往口鼻里钻。

    “大哥我咕噜咕噜——”

    没喘几口气又被按到了水里。

    沉川重复着把人溺在水里又提起来的动作,折磨得人去了半条命,话都说不出来了才道:“这是你背后说梅寒的教训。”

    不等人求饶,沉川扬手一拳揍在杨大地脸上,“这是你打兰哥儿的教训。”

    一拳就叫杨大地飚出两股鲜红的鼻血。

    但一拳还不算完,梆梆几个铁拳下去,杨大地口鼻里出了好多血,糊了他满脸。

    沉川提着人在水里涮两下,把血涮干净了,拳头又往他脸上身上招呼,半点不带留情的。

    梅寒跑来的时候,就见沉川把人按在水里揍,竟是水面上都见了一圈红。忙出声制止沉川,怕闹出人命来。

    阿耿回神,愤愤地跟梅寒说:“嫂夫郎你别拦着大哥,杨大地背地里说你坏话,让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他!”

    梅寒哪晓得杨大地悄没声地给自己加了柴浇了油,听了阿耿的话登时两眼一黑,忙就要下水拉沉川。

    噗通两下,他还没下水呢,杨大地就被沉川扔了上来,像条死狗一样倒在地上。

    见杨大地一动不动的,梅寒就心里坠了坠,就要去探人鼻息。

    “死不了。”沉川牵开梅寒,不让他碰这脏东西。

    他踹了杨大地一脚,杨大地抽搐两下,还没完全清醒呢,就往远离沉川的方向爬了几下。

    溪边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默着没出声,望沉川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畏惧。

    见这情形,梅寒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只是看着严重,沉川下手有分寸,边打边用凉水凉着,伤得不严重呢,不严重……”

    让梅寒睁眼说瞎话地维护了,沉川满身的戾气和血气登时散去大半,瞧着没那般吓人了。

    他安抚地拍拍梅寒手背,看着闻声赶来看热闹的邵元道:

    “杨大地背地里说我夫郎坏话,我把他按水里教训一回;他对兰哥儿动了手,寨里不会放任他,我又揍了他一顿。”

    梅寒是沉川夫郎,他教训人出气是应当的;替兰哥儿揍杨大地,就是以山寨大当家的身份了。

    邵元明白了,当即当着众人的面,兴奋地掏出记功劳的簿子和毛笔,在杨大地身上沾了点水,奋笔疾书起来。

    边写边念道:“老鸦山寨寨规第二条,所有人不得对自己媳妇夫郎动手……”

    第一条寨规是偷一回东西剁一回手,早先他就白纸黑字记下了。

    “如有违者,寨法处置:由大当家,”写到这里划掉一个字,接着写念,“由大当家和三当家亲手揍一顿,死生概不负责。”

    他觉着沉川还是心太软,下次他自己动手,非得把人屎尿屁打出来。孔方金就算了,细胳膊细腿的老好人,揍人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寨规第三条,凡背后造谣他人者,一经查明情况属实,犯一次罚赔铜板一百文。

    寨规第四条,无故伤人者,罚赔医药费与额外罚金,视受害者伤势轻重而定。”

    沉川冷静下来了,想着也不能事事暴力解决,像背后说人坏话这种情节较轻的,便只罚钱了事。

    但他是气不过有人说梅寒坏话的,再有下次还得动手,就加了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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