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原著来说,五皇子乃永明帝劲敌。论宠论母族权势,永明帝远不及他。可若论了运道,五皇子又不及永明帝了。概因他北上征战之时,乾元帝突发恶疾驾崩离世,待他班师回朝,永明帝早已登了大位。大势已去,五皇子本想去燕地就藩,偏永明帝按下不允。故而永明朝几桩大事,全是皇位之争的延续。
而徐家,正是两方博弈时,永明帝抬举出来的将才,后来管的正是五皇子麾下军属。
徐英菲后来居上荣登皇后宝座,自然也合情合理了。
这事,赵国公看得明白,戈老夫人也看得明白,偏两世为人的宋嘉思仍旧看不透。不过重生一世,她自然也不是半点能耐都没有。至少经她操作,上辈子的三皇子妃柳晴枫上元节落难,后被五皇子所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次日就由乾元帝指了婚。
不仅如此,又因柳晴枫一事,五皇子向三皇子发难,故而任自安这个都司屁股还没坐热嘞,就又被人撸了下来。
如此一来,三皇子痛失文武两位心腹。
宋嘉佳知晓原著,故而能大致描绘出形状来。她想,三皇子若是知晓了内情,定当十分“感激”宋嘉思给他夺位增添难度。
只可惜三皇子不知晓,就连宋华珊也不知晓。不过世间之事,并非事事都要缕清内情,端看最后哪方得势罢了。
安氏听着女儿与小姑子尽说些朝堂之事,沉闷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趣道:“管他哪位皇子登基,跟咱们又有什么相干?左不过大嫂得意,亦或者二嫂得意罢了。”
宋华珊本就不爽亲嫂子一问三不知,此时自己与嘉佳揉碎了与她听,她竟也半分不在意,不免气得锤桌怒道:“嫂子未免也太安逸了,纵然不为自己,看在儿女面上也该多多筹划。古人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嫂子倒好,整日里往府里一躺,万事不管,竟全由着儿女为你计策谋划?少时,嘉佳为了给你争体面,吃了多少苦?之前分家,亦是嘉佳几番谋划。如今更是管着府里庄子,怎么滴,嫂子想要嘉佳为你熬干了精血不成?”
说到此处,宋华珊又冲着宋嘉佳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喝道:“且说说你们姑娘何时起身,何时休息?好叫你们太太晓得这家好不好当?宋嘉佳,你不得出声。”
宋嘉佳讨饶着看向宋华珊,宋华珊只冷眼不语。只是一番思索后,宋嘉佳到底没阻拦丫鬟们。
除非父兄甘愿一辈子当个白身,否则娘亲总是这般,的确是不成的。
巧喜讷讷不敢言,巧玉却不怕,她张嘴就道:“从分家到现在,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先是收拾新宅子安排仆从,接着庄子铺子接连出事,姑娘还曾熬了两个大夜查账。好不容易事儿理顺了些,又过年了。从祭祀到礼单,也全都脱不开姑娘。”
“忙的时候亥时入睡寅时就得起来,寻常也是戌时入睡,卯时起身。”
说实在话,巧玉早就不满了。刚开始太太说与姑娘一道理家,可才管了两日就嫌事情繁琐,全番推给了姑娘。姑娘原先生得多好,如今都瘦了。
宋华珊听了重重一哼,安氏却心疼地眼泪都落了,她搂着女儿好不羞愧道:“嘉佳,是娘想简单了。赶明儿开始,娘跟你一道理事。我的儿,你年纪轻轻万不可熬夜。明日起,咱们娘俩同进同出,娘再不叫你一人面对了。”接着又跟宋华珊道谢。
安氏就是如此,她并非不疼爱女儿,而是真的不知情。
“哼,依我看,这事嫂子六分错,嘉佳也有四分错。再没见过女儿这般惯着亲娘的。”宋华珊忍不住拧了拧宋嘉佳的耳朵。她这个侄女,自小就晓得维护亲娘,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厚棉袄。
她嫂子真是好命!
宋嘉佳两世为人,又贪恋安氏全心全意的爱护,母女二人的确按着自己的方式溺爱着对方。
不过经了宋华珊当头一大棒,安氏到底清醒了过来。这日之后,她果真与宋嘉佳同进同出,不过三日下来,她只觉得浑身疲倦,头晕脑胀了。
这时她方后知后觉女儿替她承担了多少事情,不免越发心疼自责。如今府里定好俗例,又培养了各样仆从,可饶是如此,也是大小事情不断。
想到此处,安氏就又恨上了管生不管养的亲爹,但凡他上些心,后娘也不敢万事不教啊。
“朱妈妈,你将这封信教给小姑奶奶。”安氏左思右想,就托小姑子替自个人寻个能干的婆子。
宋华珊看了信,轻笑道:“还算有些上道。真是,这俩母女啊,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的好。”
宋华珊刚来京城,也的确无人可用。故而她转头就找了自己的亲爹,哼,老头不是要下注嘉佳么?既如此,不得将她亲娘也扶持扶持?不然任由安氏这般散漫犯蠢下去,岂不是坑了嘉佳?
赵国公一想的确如此,且他想的还要多。四孙女品性不错,可礼仪规矩上还有些欠缺。不若趁此机会给他们三房寻个宫里的妈妈,教完安氏教宋嘉佳。如此,又有安氏打掩护,也省得戈氏跟嘉思那儿多思多想。
嗯,既然给,索性连着其他几房也安排上。也有理由,就以赵氏钱氏妯娌不和为由,责令各房儿媳妇重新学习规矩。
赵国公应下此事,转头又看向宋华珊笑道:“怎么,同意了?”
同意什么?自然是同意扶持宋嘉佳为三皇子妃了。宋华珊不语,好半响才道:“同意的前提是,嘉佳为正,不为副。”
“本该如此。”
没几日安氏那儿来了两位老妈妈,一个姓古,一个姓顾。她们二人一来,府里瞬间变得井井有条起来,而宋嘉佳也终于有了自由的时间。
这日得闲,她搂着小汤圆看着冬雪蹲在地上拔草。刚冒出的点点绿芽,几乎都要被她拔尽了。巧玉一旁看着,又不爽了:“她倒是好命,遇着姑娘了。瞧瞧,整日里不是玩耍,就是拔草。”
巧玉说是玩耍,其实也不尽然。而是宋嘉佳刻意弄得感统训练基地。从花园的小土山到新扩的活水池,先是用麻绳结节做了大网,从上到下铺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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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宏就爱攀网上下。此外活水池上做了木块栈道,还有平衡木等。山的另一侧还做了攀岩,滑梯,秋千等等。可以说,整个小土坡被打造成了宋嘉宏最喜爱的乐园。就连一项老成的夏飞宴也极爱去那处玩。
冬雪情况特殊,宋嘉佳就安排大小丫鬟轮值带着训练。如此一来巧玉就不爽了,自家姑娘忙里忙外,她一个仆从倒快活。狸奴倒也罢了,凭她也配?
“既如此,巧玉,今日开始,你们轮番教她。先从简单的择菜淘米开始。”冬雪的感统训练是有些效果的,至少走跑比之前好些,再慢些,跟正常人一般无二。不过除了大运动之外,精细动作也可以安排了。
巧玉立刻就应了。
“只不许太凶,安排温和有耐心的人带着。”
“成成成,姑娘就是爱操心。”巧玉哼哼说着,不过她办事从不让人操心就是了。一番安排之下,冬雪则由巧喜娘带着在厨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比择菜,添柴。虽说费些心神,一个吩咐要说上十几遍再示范十几遍,但总归这孩子傻归傻,但也乖巧,连偷懒都不晓得。
只是这日冬雪却犯了错,也不知她犯了哪门子左性,死活抱着厨房里的胡椒陈皮等大料不放,又是闻又是舔的,将厨房弄得乱七八糟。后来又寻了石臼,将大料并一些不知名的干花种子等物放在一块儿捣了半碎,最后装进一个香囊里就跑了。
巧喜娘吓了个半死,连忙疾步跟了上去。
很快冬雪就跑到了宋嘉佳跟前,将香囊往她怀里塞,竟还出声了,“姐姐,给。给,给,给姐姐。”
话虽说得结结巴巴,但意思却表达地明明白白。
就连巧玉都纳罕道:“哎,姑娘,这孩子会说话哎。”也不算很傻嘛。
宋嘉佳温声谢过冬雪,拿着香囊一闻,竟是怔住了。这味道好生清新淡雅,花香中带着淡淡的橘气,好似微风拂过,不经意间送来的自然香味,若隐若现,偏又清香扑鼻。
“是她做的?”
此时巧喜娘也跑来了,她气喘吁吁道:“这孩子真长进了,以前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如今我都追不上了。”“呼,对,姑娘,是她弄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往石臼里放,我也没看清。”
宋嘉佳一愣,而后笑道:“原来她的技能点在这儿呢。”如此,倒也找着了她的立身之本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宋嘉思看着景冬道:“府里,你是待不住了。明日开始,你去管理丽正门的香料铺子。记得,给我将三房压得死死的。”
景冬跪在地上应是,可心里却突然胆寒畏惧起来。原先姑娘让她给二房五房送香料,她没来得及细想,如今又直接安排她去管理香料铺子。
难不成姑娘知道了她的来历?
自重生以来,宋嘉思几番受挫,甚至害得三皇子也受乾元帝忌惮。故而她再不敢插手朝堂之事,转而决心多多敛财。
景冬能力出众,且先去压一压三房。那安氏害她跪祠堂的仇,她可一直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