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两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连穿着、手里拿的弓箭，都一样。
沈微澜轻喘着气，愣愣地看着两人。
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直到落欢轻轻搀住她的手臂，“小姐，别慌。”
简单四个字，让沈微澜冷静下来。
“沈小姐，”在她手边的顾晏然提前开口，见到这情形嘴角上挂着一抹笑，“你觉得谁是真？谁是假？”
她不知道。
但现在不可以自乱阵脚。
对了，她有读心能力，只要听到是谁的心声不就能分辨吗？
可是，这会儿两人都没有传来心声。
这读心能力沈微澜研究过，必须是穿书者与系统对话时，她才能听见。
需要找个由头，引温兴言与系统交流才行。
“咳咳咳……”站在远处的顾晏然突然咳嗽起来，将嘴里的尘土排干净，才扶着酸痛的手臂走过来。
“我特地赶过来，不是来看一个跳梁小丑假扮我的。”他眼神冰冷，箭矢搭上弓弦。
金属箭头散发出骇人的寒气，迎着萤火光折射出明亮如星尘的光辉。
箭矢将要迎着夜风发射出去，却被沈微澜挡住前路。
“你不能杀他。”沈微澜言语冷静，带着魏氏的妇女扮相，更显得威严。
“你要保他？”拿箭的顾晏然眉头一皱，“沈微澜，你看清楚了，我才是顾晏然。”
“你说是，就是？”站在沈微澜身边的顾晏然，从夜色中走出，小巧的萤火虫亲昵的在他的肩头上飞舞，“作为南境的将军，不稳重无章法，你才是假的。”
眼见两人之间，摩擦出看不见的电光火石，沈微澜再一次打断二人，“别吵了！”
正要继续往下说，护城河方向传来一阵躁动。
京城护城河夜市突发夜火，守城官兵不可以没有反应。
这也是沈微澜计划中的一部分，让她自己与魏氏的容颜被官兵看见。
但温兴言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让旁人看见两个顾晏然的场面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解释作为南境将军的顾晏然，为什么会在夜深人静之时出现这里。
就算没什么事，经过百姓口口相传，也会传出点事来。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皇上定会知晓。
皇上本就对顾晏然很忌惮。
她转头拉起身边的顾晏然，将其推向马边，“落欢，你骑着马把他带回去。”
但身边的顾晏然显然不乐意，“我先走了，那个人给你灌迷魂汤怎么办？他要是把假的说成真的，怎么办？”
好像是这个理。
“那你们俩一起骑马回去。”沈微澜指向拿箭的顾晏然。
“不，”拿箭的顾晏然也不乐意，“要是半路我们打起来了怎么办？”
“……”沈微澜咬唇，眉间拧成川字。
这不行，那也不行，顾晏然到底要闹哪样？
现在情况由不得他们再耗时间，京城官兵已经有人往这边赶了。
“马必须先走，”沈微澜闭了闭眼，战马的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当机立断道，“落欢你骑马先回府。”
落欢担忧望向沈微澜，“小姐……”
她话没说完，也明白沈微澜的想法，但让沈微澜与两个顾晏然放在一起，会很不放心。
沈微澜走上前，轻抚她的手背，“没事的，若是半个时辰后我没回府，你就来寻我，况且……若那个假的顾晏然要害我，我相信真的顾将军一定会保护我。”
说着她回头看向两人，然后幽幽问道，“对吗？将军？”
“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拿箭顾晏然回应到。
身边的顾晏然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小姐，一定要小心。”落欢翻身上马，说完这句后便冲向夜色深处，往相府的方向赶去。
落欢走后，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拿箭的顾晏然手上的箭矢未松，身边的顾晏然也一样谨慎的看向对方。
身后就是巡查官兵，沈微澜只觉得这一夜发生的事很伤脑筋。
她没再管两人之间的暗流，往落欢离开的方向走去。
“巡城官兵已经快来了，若两位顾将军想要被发现，与护城河夜火扯上关系的话，就站在那儿吧。”
话音刚落，身边的顾晏然和拿箭的顾晏然纷纷放下防备，跟在沈微澜身后。
三人步行的动静很小，沈微澜对京郊的路线不慎熟悉，看着很近的相府楼阁，但怎么也走不过去。
“这边。”拿箭的顾晏然出声提醒，拨开长得有半人高的杂草。
“多谢。”沈微澜垂眸往里走。
但身边的顾晏然却屹然不动。
又要出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身边的顾晏然双手环胸，“我不信那条路是正确的。”
忙了一晚上的沈微澜，精神已经有些累了，实在是不想再与其争端。
如果让两位顾晏然选择走路的方向，他们肯定谁都不服谁。
这温兴言也是真能忍，走了这么些路都不和系统说说话吗？
还是……
沈微澜抿了抿嘴，呼吸都变轻了些。
还是她会读心的能力被发现了呢？
希望是前者吧。
“走这边吧。”沈微澜出声，选择了一条较为宽阔的道路，这条路上杂草少了许多，但又和官道很不一样。
是种地的百姓走往城中街道上买菜走出来的路，这条路确实可以回去，但路况很不好，坑坑洼洼的，虽无草，但蜈蚣虫蚁却不少。
若不留神，肯定会被咬上几口。
要不是沈微澜幼时调皮，来过几次，恐怕半个时辰后真走不回相府了。
眼见快到相府大门，沈微澜又难办了。
这两位顾晏然该怎么处理？
“你们……”她转身，却见两位顾晏然皆用仇敌一般的目光相互瞪着。
放他们俩在一起着实不放心。
且不说温兴言会不会对顾晏然不利，两人顶着一样的脸，被人发现定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今夜，你们就留宿相府吧。”沈微澜开口道。
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不等二人出声反抗，沈微澜带着他们走向相府侧门。
与焦急等待的落欢碰面。
落欢神色焦急却不失机敏，递上两套夜行衣。
不用多说，顾晏然们接过衣衫笼在身上。
“落欢最是懂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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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澜轻笑道。
不愧是父亲特地为她培养的亲卫，能力绝对在整个相府亲卫中处于上乘。
“小姐言重了，”落欢上前扶着沈微澜，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顾将军这事不可外传，落欢知轻重，小姐定会留下二人。”
沈微澜会心一笑。
夏初的微风从望月池的水面上抚过，在夜灯的照耀下，形成轻微的波澜。
荷叶舒展开铺在水面上，小巧的花苞也从深不见底的池水中露出头角。
沈微澜带着二人来到望月院，转过回廊，踏上木梯，推开紧锁的大门。
望月院边种着荷花，连带着院子内也有着荷花的清香。
闻到熟悉的味道，沈微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今夜委屈两位了，”沈微澜回眸，指着摆在大厅内的两张躺椅，“就请在此处将就一晚吧。”
大厅内摆着一面铜镜，沈微澜微愣。
差点忘了，她还要去找杜夫人，把脸上的易容去掉。
可留两人在屋子内会安全吗？
杜夫人的存在绝对不可以让温兴言知道。
沈微澜的眸子暗了下去。
对着两人说道：“我要回房睡觉了，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待明日醒来我定分不清，不如……”
她停顿片刻，“你就就叫拿箭的，你……叫跟屁虫吧。”
一直跟在沈微澜身边的顾晏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跟屁虫？我吗？”
“是的，”沈微澜嘴唇往上勾，“原因应该不需要我多说。”
话音刚落，沈微澜便匆匆回到里屋。
屋内整洁，她点燃烛灯，将早上看的账本收好，故意在书柜前摆弄出动静。
窗户被轻轻掀开，落欢明亮的眼睛露出来，“小姐。”
沈微澜眼睛一转，压低声道：“来，今夜我跟我一起睡，我要去找杜夫人把脸上的东西撤掉了，你在屋子里弄出点动静……正好监视外面两人的动静。”
“是。”落欢回道。
随后轻手轻脚，翻身进屋，再弄出些动静掩盖住了沈微澜翻窗出去的声音。
刚一出去，沈微澜就听见两个顾晏然吵架的声音。
两人的嘴跟淬了毒一样，互相攻击。
“你能模仿我的脸，但模仿不了我的行为，放弃吧。”不知道哪个顾晏然在说话。
“是你模仿我，我不知道你是谁，想干什么，但你竟然利用我的东西，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另一个顾晏然回嘴道。
就在沈微澜要离开正厅时，突然一道滴滴声响起。
「宿主，你还在等什么？直接把顾晏然杀了不就好了？」
「不急，系统，女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万一我暴露了……以后的任务就不好做了。」
「行吧，有事喊我，宿主。」
沈微澜脚下生根。
是温兴言和系统的对话声。
但屋子里就两个人，她在外面又看不见里面，根本不知道哪个顾晏然是温兴言。
现在又不能暴露，好在温兴言还想着后续的任务，想着她还在望月院。
但就算这样顾晏然的处境也很危险。
必须要快些了。
沈微澜加快脚步，往杜夫人暂歇的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