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绿手指 > 20-30

    周观熄答:“三到四天。”

    颜铃没再说话,周观熄将手边的空信封递给他:“你一个人住不安心的话,徐总那边可以安排一些专业的保镖……”

    “不要。”颜铃接过信封,低下头,一股脑地将信纸塞了进去:“我才不要和那群黑衣服大块头们住在一起。”

    周观熄点了点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又有什么鬼点子……”

    颜铃立刻抬眼瞪着他。

    周观熄顿了顿,改了口:“……要是又有什么新的下蛊计划,等我回来再去实施,不要私自行动。”

    颜铃“嗯”了一声:“下一步还早着呢,要等大老板给我回信再说。”

    “好啦,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他洒脱地摆了摆手,起身向厨房走去:“几天而已,家里的东西,我现在用得比你还顺手呢,就放心吧——来吧,该吃饭了。”

    有关这次分别,周观熄本以为颜铃会盘问一些细节。毕竟上次不过一次小小的加班,他都不放心地打探了许久,临行前也是几番语重心长的嘱咐。

    然而这次,颜铃似乎对他的行程并不感兴趣,甚至连要去的城市都没有过多询问。

    他只留下一个要求,那便是周观熄每天都要发一条报平安的语音过来,这是作为盟友,应该尽到的义务。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周观熄的离开。就连周观熄临出行的那天,颜铃依旧选择早早上班,临上车前,头也不回地和周观熄潇洒挥了挥手

    周观熄不在的第一天,颜铃照常来到公司配合研究。

    午饭时,他吃了食堂新推出的黄金小馒头,酥脆香软,略带甜味。

    下班前,他将回信和拍立得交给徐容,叮嘱她务必要转交给大老板,且无论如何都不能拆开信封。

    临睡前,周观熄发来了报平安的消息。颜铃听后出神片刻,简单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周观熄不在的第二天,颜铃没有被安排太多研究任务。

    早晨去动物房看了下小鼠,下午则在光屏上玩了联名棋牌游戏。只不过临下班前,他去周观熄工作的卫生间转了一圈,对着水龙头发了会儿呆。

    晚上,颜铃趴在床头,默写本周学到的所有新词汇。

    手表振动,周观熄再度发来报备语音,颜铃将手表贴在耳边,来回听了几遍。然而他这次给出的回复更为简短,只有“收到”二字。

    周观熄不在的第三天。如出一辙的生活,别无二致的行程。

    唯一的不同是,直到深夜,周观熄都没有发来汇报日常的消息。

    颜铃皱着眉,瞪着手表发呆。

    他本该在十点就上床睡觉,但还是决定再看一集动画,给周观熄最后一个小时的机会。

    电视机前,他坐了一会儿又躺下,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一集结束,广告插播,颜铃看向手腕,愣了许久的神。

    他将手表举起凑在嘴边,摁下语音键,嘴巴张开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将手松开,撤回了语音。

    周观熄把自己忘掉了。他想,连他们的约定也都忘掉了。

    其实说来好笑,那天听到周观熄说出“回家”的瞬间,颜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的家不就在这里吗?

    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对哦,这里其实既不是周观熄的家,也不是颜铃自己的家,他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是被动卷入风暴之中,在此刻来回纠缠碰撞的细小沙砾。风停过后,失去风场托举力的他们便会轻飘飘地各自散落,回到原点。

    颜铃抱着膝盖静坐了一会儿,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

    米米的冒险没有在这个时段播放,然而颜铃对真人演绎的电视剧没有兴趣,换了许多台,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昏昏欲睡时,他切换到了一个奇怪的频道。

    频道没有立即展示内容,而是弹出了一个类似询问框的界面,隐约能看到“18+”的数字符号。

    看不懂。颜铃凭着感觉,胡乱地摁了几个按钮,想要退出,却误打误撞地进入了频道之中。

    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个频道的色彩与之前的完全不同,刺眼且过于绚烂,光线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瞬间困意全无。

    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颜铃的头发丝都跟着立了起来-——无数男男女女置身于舞池之中,贴身热舞,亲密纠缠,角落里甚至有两名男性,正忘情迷离地相拥,用舌头诉说着热烈的情感,激烈交换着彼此的唾液。

    动感的音乐鼓点嘈杂刺耳,热情激昂的女声从频道中传来,“还在单身?还在寂寞?C市最大夜场,探索极乐世界,制造心动邂逅,深受感情困扰的你,渴望激情一夜的你,请来这里寻找你的狂欢对象!”

    颜铃此生从未见过如此淫乱无耻之场面,惊得差点从地板弹跳而起。他慌忙拿起遥控器,啪的一声把电视关掉了。

    客厅里唯一的光源熄灭,偌大的房子瞬间坠入漆黑。

    几秒钟的寂静过后,电视重新亮了起来。

    颜铃一手举着遥控器,一手捂着耳朵,迟疑盯着屏幕上汹涌攒动的人群。

    轻佻暧昧的女声继续在耳边萦绕:“……梅里街27号,爱情导师们在此,等待各位迷途学员们的到来,我们今夜,不见不散~”

    光影变幻,投射在颜铃的侧脸,明明灭灭间,他睫毛轻动,若有所思地眨了一下眼睛。

    作者有话说:

    周米米,这就是你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后果。

    第29章 狩猎

    凌晨两点,梅里街23号,Tuur Club。

    C市黄金地段口碑最好的夜店,富人网红云集,入店门槛严苛。长队一路从店门排到街尾,门口伫立着一排排黑衣保安,审查着每一个来客的身份。

    “不好意思,本店今晚限流。”

    营销经理做了一个“请您止步”的手势:“没有预约的话,今晚是无法让您入场的。”

    几位男大学生愤懑不已:“那开个台都不能进吗?低消多少我们都出得起,我们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才赶过来——”

    经理皮笑肉不笑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保安上来赶人:“先生,不是钱的问题,今晚内场已经满员,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只能请您择日再来了。”

    夜店酒吧本就是个最卡颜的世界,而Tuur更是会对来宾质量进行严格把控:长得磕碜、年纪偏大的客人,不好意思今晚店内已经满员了请您离开;有几分姿色的小美小帅,交笔入场费就能有说有笑地迎你进去。

    经理打了个哈欠,佩戴上职业的假笑,转身迎接下一个客人。

    吊顶的霓虹球灯旋转,那人轻盈迈上台阶的瞬间,面容被后方碎钻般变幻的光彩照亮。

    经理恍神了短暂一瞬。

    巴掌大的尖脸,在斑驳的蓝紫色光影下显得愈发净美。琥珀色的圆眸清透,眼睫是细密而缱绻的柔软——那眼神是格外难得的不怯不畏,像是纯净的小动物,有种世界理应围绕他转的理所当然。

    生着一头长发……是女孩子吗?不,经理很快反应过来,鼻梁挺翘,骨相和轮廓清晰俊秀,是个男生没错。

    一个过分漂亮的年轻男孩儿。

    “我也没有预约。”男孩儿好奇地问,“是不是也不能进去啊?”

    经理回过神来,压抑住声线的颤抖:“不,没关系。你可以进。”

    眼前这个男孩儿一旦入了场,便毋庸置疑是能刺激富哥豪姐们消费买酒开卡的、绝绝对对的磁场核心。

    男孩儿像是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准备撩起袖子:“那需要付钱吗?我可以用手表——”

    “不需要,你什么都不需要。”经理摇了摇头,微笑着为他把门打开,“直接进来,享受这个属于你的夜晚吧。”

    虽不明白这些人的规则为何说变就变,但颜铃也没多想,快乐而自若地踏进了夜店之中。

    保安在他手腕内侧盖下一个荧光绿色的章,搓不掉。颜铃一边摩挲着手腕,一边仰脸惊叹着打量起这个新奇的世界。

    震耳欲聋的鼓点音乐,攒动热舞的男男女女,酒杯外凝结的水珠混着额角黏腻的汗水,在湿热迷蒙的空气中蒸腾消散。灯光变幻,色彩绚烂,无数颗躁动的年轻心脏在此碰撞起舞。

    在颜铃眼中,这地方简直就是个装着无数野蛮人的神秘洞窟。

    兴奋和恐惧在心头交织,他正准备深入洞穴探险一番,却在拐角处脚步一顿,猝不及防地和一个迎面窜出的白发男人撞了个正着。

    那白毛背对着他走路,和后方的朋友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杯酒。

    两人一时相撞,那人手中的酒倾洒而出,颜铃先是感觉胸口一片湿凉,随即听到尖锐的一声:“长没长眼啊你?”

    颜铃低头看着白衬衣上大片的黄色酒渍,瞪大双眼——这是他又一次偷穿的、周观熄的清洁工服啊!

    他下定决心来这个地方,本是想看看这些城市人如何撩拨彼此擦出火花,学些将来能使在大老板身上的进阶勾引技巧。

    除此之外,也有赌气的成分在。毕竟周观熄没有遵守约定及时报备行程,那么他也不必信守承诺,非要来一次酣畅淋漓的私人行动,才算扳回一城。

    这本是一场针对周观熄的,公平且有来有回的小小反击。但在这杯酒洒到衬衣上的一瞬间,颜铃一下子就什么道理都不占了!

    颜铃怒不可遏地抬起了头:“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是你和大蝙蝠一样突然窜了出来!你的眼睛长屁股上了吗?还是左右脚生来就长反了?好端端地倒着走路是为什么?”

    “你、你说什么?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白毛被他一顿毫不留情地猛怼,一时间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正气急败坏地要上手推搡一番。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球折射光线变动,光影交织间,再度照亮了颜铃的面孔。

    白毛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几秒,神情一变,后退一步,若有所思地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这时颜铃才注意到,这人身后,竟还跟着一群打扮夸张的同伴——头发都染得五彩斑斓,耳朵、嘴唇甚至鼻子上戴着许多孔环,像极了阿姐在田里养的牛。

    人群簇拥的正中央,一个健硕的黄发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脸看。

    颜铃感觉这头黄牛大概是这群人的首领,丝毫不怯,抬起下巴,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好意思,我这朋友走路向来都不长眼。”

    这黄毛盯着他看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笑着开口:“瞧瞧,还把你衣服弄脏了,酒可渍不好洗,这样,我帮你干洗,再原价赔你一件,怎么样?”

    态度倒是不错,颜铃略感意外:“赔倒不用,给我道歉就好。”

    “那怎么行?”黄毛笑着走近几步,顺势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这样,给我个赔罪的机会,让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这态度诚恳得太过诡异,颜铃略感不太自在,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不用了,我——”

    “犯了错,就得好好赔个罪,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那黄毛胳膊一揽,半推半就地将他带进了卡座,笑得肆意:“我叫姜子铭,怎么称呼你?是一个人来玩吗?”

    在梅里街夜场的常客,没人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C市疫苗巨头江毅制药的少爷,挥金如土,钱洒得多,玩得也开,男女通吃,在这一带声名远扬,是不少小网红小主播试图主动邂逅的目标人物。

    然而颜铃对这个名字毫无波澜,只觉得这人殷勤得古怪,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名,便推开他的手臂,别扭道:“叫我阿铃就行。”

    话音刚落,俊男靓女捧着瓶瓶昂贵的酒水,举着奢靡闪烁的灯牌,将他们身处的卡座围得水泄不通。

    金箔包裹的香槟喷射着烟花,无数或艳羡或惊奇的目光向他们投来——他们这桌,无疑是今晚全场的焦点。

    姜子铭显然习惯并享受这样的注视:“不用和我客气,阿铃,开个想喝的,最后算在我账上。”

    颜铃低头看看沾着酒渍的衣服,愁眉不展,觉得这人确实亏欠自己太多。

    而他也确实对这些花花绿绿的酒水有些兴趣,于是也不再推却,落落大方地指了一个:“我喜欢这个,”

    “你倒是会挑,这瓶年份香槟,可是涡斑病出现前我存在这里的货,和现在涡斑果酿出来的味儿可不一样,经理帮我留了好久呢。”

    姜一铭笑着挥手:“开了吧。”

    颜铃的眼珠一错不错:“不,不是酒,是上面的那个烟花棒。”

    姜子铭:“……?”

    酣畅淋漓地将香槟上面全部的烟花棒点了个遍,颜铃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中即将燃尽的最后一根:“好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姜子铭欲言又止地靠在卡座之中,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颜铃盯着烟花棒上的火彻底熄灭,才点了点头。

    “是有什么感情上的苦恼吧?”姜子铭不动声色地将身体靠近,用眼神示意后面的人把酒打开,“说来给我听听。”

    颜铃本想推拒。但这些漂亮烟花棒降低了他的警惕心,加上独自在家中待了三天的他,在此时此刻,确实有些想找个人说一说话。

    于是他静了片刻,剥开烟花棒上晶亮的玻璃纸:“我想要一个人喜欢上我,越快越好。”

    “我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可是现在,却连见到他一面的机会都好渺茫。”玻璃纸的质地薄而脆,轻轻一捏便碎在掌心,他的声音也近乎微不可闻。

    姜子铭玩过不少自视清高的装货,也上过许多会来事儿的骚货,唯独没见过这样纯情干净,令人心尖儿都跟着悸动的小茉莉花。

    干净剔透,像是装在透明容器之中,最鲜润饱满的一颗果实。让人想一层一层地,亲手剥开那柔软细嫩的外皮,掰开丰盈的果肉,尝尝里面的汁水究竟是何滋味。

    “是不是你用的手段,太中规中矩了?”

    姜子铭神色不动,做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姿态,接过身旁人递上来的酒水,将声音压得诱惑:“要不偶尔试着,做一些出格一些的事呢?”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颜铃的眼睛亮起,一副“真是知音难觅”的神情:“所以我今天才会来到这里,学习你们这些人爱用的勾引手段。”

    “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刚才撞了他的那个白发男,眼珠转了转,巧妙地接话:“我们姜哥,C市夜场小王子,调情手段不在话下。无数男男女女为他神魂颠倒,现在有好几个,还在死缠烂打地找他求复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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