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绿手指 > 50-60
的晚饭准备起了食材。

    阿露、阿沐和阿澈三个小丫头也被颜芙拉来当帮工——她们围坐在窗外的台阶上,一边乖巧地剥着坚果,一边习以为常地聊着天。

    老大阿露活泼又机灵,老二阿沐是呆呆的乐天派,最小的阿澈文静又胆小,三个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热闹。

    “听阿宗说,大老板他们还没走呢。”

    阿沐用器具敲开坚果外壳,好奇道:“他们进不了森林,会有饭吃吗?会不会饿肚啊……”

    阿露敲了敲她的脑袋:“笨笨笨,他们有物资,还有大铁鸟,来回飞一飞不就能把吃的带过来?再说海边也能捕鱼呢,肯定饿不了肚子啦。”

    阿沐嘀嘀咕咕:“可大铁鸟一直没起飞啊,而且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捕鱼的样子啊……”

    小孩子的嗓音清脆响亮,一字不差地飘进了窗后的厨房。正在熬着果酱的颜芙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身旁的人。

    颜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低着头,切着案板上滚圆鲜润的浆果。

    “他真的不会死吗?”阿澈将剥好的坚果放进篮子,小声问道,“昨天我看到他的伤口好深,流了那么多血,他还没有收我们的草药——”

    话音未落,颜芙的惊叫声便从后方的厨房传来:“手!你的手!”

    神游天外的颜铃怔怔举着刀,半天才反应过来,颜芙其实是对着自己吼的。

    他迟钝地低头,刀刃已经吻上了指腹,食指向下轻快地滴血,给案板上切好的浆果添加了一记风味独特的“调味料”:“没事——”

    “冲水,包扎,赶紧处理好。”颜芙立刻把他轰出厨房,头痛不已地指向水池,”然后不许再踏入厨房。”

    三胞胎大气都不敢出,都深知狂怒下的颜芙阿姐是万万不能招惹的。她们小心翼翼地剥完坚果,悄无声息地将篮子放在窗台上,便猫着腰溜之大吉了。

    按理说,她们应该回家帮阿妈腌新打上来的鱼,为过两天的情花节做准备。

    鱼是好吃的,可腌鱼的过程又腥又臭的。三胞胎在路边磨磨蹭蹭地走了半天,最后阿露提议:“我们要不要先去海滩,看看大老板还活没活着?”

    三人一拍即合,手牵着手奔向了海边。

    这次帐篷门没有关,白大褂们进进出出,忙前忙后,隐约能看到正中坐着一个双腿修长交叠的人。

    失血令他薄唇的颜色淡了一些,但面容依旧棱角分明,线条深刻,英俊得像从话本里走出来的人。三胞胎一边觉得他生得实在好看,一边又感到他气场冷峻强大,比族中长老还吓人,久久不敢靠近。

    然而周观熄的感官似乎格外敏锐——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什么;即使相隔很远,也在瞬间察觉到了三人的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三胞胎齐齐一激灵,正准备溜之大吉,下一秒,周观熄却主动向她们招了招手。

    阿沐鼓起勇气,走到帐篷前:“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事……你还活着,我们就放心了。”

    周观熄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白大褂拿来一样东西:“这个,你们拿走。”

    是一包糖果,鲜亮的包装上印着梦幻的卡通泡泡——正是她们心心念念、好奇已久的泡泡糖。

    阿沐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就要去接,阿澈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警惕地问:“你是不是有事相求?”

    周观熄静了片刻:“他还好吗?”

    三人一愣,心想这人自己血都快流干了,心里竟还惦记着阿铃哥哥,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阿沐心直口快:“不太好,他的哭得眼睛好红好红,今天早上还把手给切了——”

    阿露赶忙瞪了她一眼,立刻把话抢过来:“阿铃哥哥好得很,今晚还要和罗叔家的阿樱姐姐吃晚饭呢,你不用担心。”

    面前的男人许久都没出声,漆黑的眼珠深不见底,苍白的面容显出几分冷寂,三胞胎交换眼神,一时竟有些于心不忍。

    “之前你们惹阿铃哥哥生气。”半晌后,周观熄淡声开口,“都是怎么哄的?”

    “那得看你做了什么样错事了。”

    阿露说:“我们之前偷了他祭祀的首饰,还不小心弄坏了。阿铃哥哥为了保护我们,被长老责罚。我们后来给他跳了好几支舞,他才原谅我们的。”

    “跳舞”这个答案让面前的男人短暂沉默:“还有别的方式吗?”

    “其实,不一定需要给多么复杂、很贵重的东西,只要让他看到你真的用了心,他就会原谅的,他心很软的。”阿沐说,“但阿铃哥哥最讨厌不诚实的人。只要不是特别多,或者特别过分的谎言,通常都比较好办。”

    盯着周观熄的脸色,她们忽然心领神会,对视了一眼。阿澈轻轻地探问:“你……难道撒了不止一个谎?”

    阿露更大胆地比了个数字:“难道是五个?”

    周观熄依旧沉默。三胞胎惊恐地面面相觑,明白这人恐怕“罪孽滔天”,也终于理解阿铃哥哥昨天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甚至哭着在海边催生蔓月铃蛊了。

    阿露又有点幸灾乐祸:“那你真是大坏蛋了……让我想想。”

    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翻出行囊里的小本子,咬着笔杆,在上面像模像样地为他谋划起来。

    周观熄瞥了一眼,隐约看到纸上出现了山坡、海洋和树林,还有各式各样的花卉,画得有模有样,俨然是一张……地图。

    最后,阿露“唰”地撕下那张纸,对折,紧紧捏在了掌心。

    她扬起下巴,将另一只手伸到周观熄面前:“再多给我们两袋泡泡糖,这个就归你,附带手把手教学,换不换?”

    周观熄拎起手中的糖果袋,垂眸放入她掌心:“成交。”

    颜铃这顿晚饭,吃得心神不宁。

    刀刃在他的食指尖上留下了小小的切口,十指连心,那疼与痒闷在纱布里,一跳一跳地折磨着人。

    不过是如此轻微的小伤口,便已令他坐立难安——那贯穿手掌,穿破胸膛皮肤的剧痛,又会是怎样的滋味呢?

    颜铃木然坐在桌前,呆滞出神,晚饭一口未动,却只觉得胃口被干燥的砂填满,又沉又涩地毫无胃口。

    颜芙重重咳嗽一声,在桌下踹了他一脚,笑着站起来身:“你们先聊,我去准备些清口的蜜果豆羹。”

    罗叔家的女儿罗樱,是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托着下巴看向颜铃,大方直爽地称赞道:“阿铃,当时你愿意代替族人们出岛,一个人去那样凶险的地方配合研究,真的很勇敢。我一直很想和你见一面,亲口说声谢谢。”

    颜铃摇头:“没什么,,而且岛外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我知道阿姐和罗叔撮合这顿饭是什么用意。”

    他瞥了一眼厨房里颜芙忙碌的身影,抿了抿唇,又重新看向面前的女孩,认真地说:“但我想,与其让阿姐转告,不如我亲自当面和你说。我其实——”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这一顿饭吃下来,我早就看出来你没那份心思。”

    罗樱“扑哧”一笑,大方道:“不过没关系,我对岛外的事很感兴趣。快跟我说说,都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就当这顿饭我没白来。”

    颜铃一怔,点了点头。

    最后两人聊起了岛外的生活,从汽车、捷运列车到飞机,从理发店、电影院到游乐场。罗樱听得入神,满脸新奇与憧憬,轻声喃喃:“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出去看看。”

    颜铃送她离开,回头时,便见颜芙面无表情地倚在门边:“我忙活这么一大桌子的菜,是让你一整顿饭神游天外,最后和人家姑娘聊这些的?”

    颜铃垂着眼睫,不说话。

    颜芙叹了口气,敲了敲门框:“心里放不下,就去看他一眼。人就在近在咫尺的海边,你却非把自己的心悬在又高又远的山上,对谁都是煎熬,有什么意义呢?”

    颜铃将脸别过去,收拾桌上的碗碟:“不看。他过得怎么样,与我无关。”

    颜芙翻了个白眼,叉着腰:“行,与你无关是吧?正好我今天忙了一天,他的草药我也懒得去送了。既然与你无关,我就心安理得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她假装看不见颜铃的脸色,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里屋走:“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我估摸着,再过两天,伤口要是化了脓,哎呀呀……”

    颜铃的身子倏然一顿。

    颜芙进了屋,餐桌重新陷入安静。几秒钟后,颜铃胸膛微微起伏,抬起头,定定望向门框下方吊着的那一捆小小的草药。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无声咬紧牙关,转身回到卧室,用力将门甩上,发出一声沉重的“砰”。

    门上悬挂的草药被震得轻轻摇晃。

    几分钟后,门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

    颜铃探出头,蹑手蹑脚地将门框下的草药摘下,捏在手心,瞪了它好一会儿。

    最后,他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跺了跺脚,还是扭头向门外走去。

    深夜的海边,月光清幽,连浪涛声似乎都变得更加温柔缱绻了些。

    颜铃远远便看见沙滩上的那座帐篷,灯光幽幽地从帆布内透出来,大铁鸟静静伫立在旁边。

    他正犹豫着是否直接把药草丢在帐篷门口时,里面突然有人走了出来,惊得他立刻转身,慌张躲到身旁一棵香蓉树的后方。

    几秒后,颜铃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将脸探出来半张,发现走出来的不过是个白大褂,这才松了口气。

    香蓉树上的花正开得繁盛,浓烈的馥郁气息令颜铃躁郁不安,只想快点把草药丢下走人。

    可白大褂们不停地从帐篷里进进出出,低声交谈。颜铃想了想,索性轻手轻脚地爬上了树。

    这棵百年香蓉老树的树枝粗壮,足以承受成年男子的重量。树叶宽阔,花朵饱满丰实,粉色似狐尾般的花瓣微微卷曲,随着他攀上树枝的动作,轻飘飘落了几片在地上。

    颜铃坐在枝桠间,一边晃着腿俯视下方忙碌的人群,一边心不在焉地扯着手边的花瓣玩。

    他打算趁白大褂们回到帐篷的空档,将手中的草药精准地掷到帐篷旁,便溜之大吉——一个天衣无缝、不留痕迹的送药方式。

    然而,直到半棵树的花瓣都快被他薅秃了,白大褂才终于转过身,走了回去。

    颜铃松了口气,举起草药,抬手做出瞄准动作,微眯起眼,正准备投掷——

    又有人从帐篷内走了出来。

    颜铃的瞳孔一缩。

    在一名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周观熄缓步走出了帐篷。

    白大褂忧心忡忡地叮嘱着什么,但周观熄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回应了几句。白大褂叹了口气,退回帐篷。而他独自面向大海,静静出神。

    他的手被纱布包裹,姿态英挺,站得笔直,衬衣上方两颗扣子敞开,脖颈处隐约看到被血水轻微浸透的绷带。

    海风拂过,发丝轻扬,他就那样伫立着,仿佛要融进身后那片漆黑而静谧的海天之间。

    颜铃攥紧草药,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眼眶又热了起来,侧过脸,不愿再看,也无法再看,转身准备从树上跳下,立刻离开。

    ——然而下一秒,周观熄竟转过身,径直朝这棵树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倒也并不意外:毕竟这是离沙滩最近、最大的一棵树。好在树叶繁密宽大,足以将颜铃的身影严严实实地遮住。

    透过叶隙,他看见周观熄走到树下,抬手轻轻抚上树皮,指尖缓慢摩挲了片刻,随后视线微微偏移,落在树下那堆得像小山丘般的粉色花瓣上。

    他沉默了片刻。

    颜铃屏住呼吸,心如擂鼓。

    与此同时,一阵温柔的海风拂过,颜铃耳畔的银铃随之轻晃,发出清脆细碎的“玲玲”声。

    花瓣如粉雪般簌簌坠落,树上的颜铃惊恐地瞪大了眼,慌忙地抬手捂住耳朵,分不清是想按住掌心中轻颤的铃铛,还是按住那颗狂跳不止、摇摇欲坠的心。

    浪声混着风声,那不大不小的铃声或许并不真切,周观熄似乎并没有察觉树上的动静,只是移开视线,从花瓣堆前退开一步,在树下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眉目沉静,像是在养神,又像是睡着了。颜铃闭上眼,动弹不得,捂着双耳的铃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好在没过多久,周观熄便睁开眼,撑着树干略显吃力地缓缓站起身,拍落肩头的花瓣,向帐篷方向走了两步。

    颜铃暗自松了口气,手捂向胸口,剧烈喘息了片刻,只觉得心脏突突,近乎蹦出胸膛。

    可当他再度抬起头时,却看到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是想自己下来,”周观熄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还是我亲自上去,把你抱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个心眼很多的人铁了心想吸树上的咪,而这一次咪无处可逃!

    第57章 下来

    浪声舒缓,风也随之温柔下来。

    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知马脚早已露了个彻底的颜铃瞳孔一缩,向下看去。

    周观熄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星空璀璨,淡粉色的香蓉花瓣于风中旋落,树上与树下的人视线相接。

    颜铃呼吸一滞,欲盖弥彰的话脱口而出却没了逻辑:“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棵香蓉树,我平日就爱坐在这里看海,你凭什么管我?”

    周观熄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步,重新走到树下。

    “下来。”他张开了双臂。

    颜铃眼睫轻颤,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树干——身体的本能与往昔的记忆在共同驱使他扑进此刻向自己敞开的怀抱,毕竟他再清楚不过,只要愿意跳下去,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会稳稳接住他。

    视线落在周观熄脖颈处血迹斑驳的绷带上,颜铃顿了顿,将脸别开。最终,他单手撑着树干,轻盈地跳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周观熄伸在半空的手,落地时几乎无声,像一只灵巧敏捷的小兽,姿态潇洒又利落。

    ——可惜今晚的海风并不给他太多面子。刚一落地,劲风迎面袭来。香蓉花瓣如雪般骤然飘落,而脚下的沙滩绵软,让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摇晃了两下。

    面前的男人像是再度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的后腰被稳稳托住,距离在顷刻间被拉近,身体被熟悉的气息与温暖包裹,颜铃晃神了片刻,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当即缩了下身体,后退两步,迅速逃离那虚虚的、转瞬即逝的拥抱。

    “……阿姐叫我给你的草药。”

    他的气息未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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