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无相身前那几具尸体突然暴起,向他冲去。

    扬手甩出符纸却发现那道符毫无反应,掐诀的手顿时变成出拳的手,三两下便将几个走尸打倒在地。

    脚下亮起赤红的阵法,云无相一脚将倒地后准备再次暴起的走尸一脚踩下,低头扫过阵法的纹路:“禁灵阵法。”

    “仙界为我准备的东西,倒是让你们两个捡了便宜。”

    禁灵阵法内仙灵之气被遏制,法术无法使用,是一道专克修行者的阵法,且构建阵法时要注入仙灵之气,这东西明显不是对面那两个鬼能搞出来的。

    他的影像已经被白铃铛传回仙界了,仙界的人敢下来,必定会有所准备,说白了这阵法本就是用来对付他的。

    “观主说对了,我可是特意等着他们把这个阵法搞完才夺的舍。”

    狐狸眼的宋倚楼出现在云无相身后,抬起一只手向云无相的肩膀伸去,中途被另一只手迎面袭来,不得不躲。

    铜镜宋倚楼满身鬼气,挡在云无相身后,像一只护食的兽类,充满敌意地盯着狐狸眼。

    狐狸眼也眯下眸子,凶狠之色不下于对方。

    两个宋倚楼打起来的时候,顺明公主闪身至云无相面前。

    “他被拖住了,还有我呢。”顺明公主僵硬的脸上扬起一个扭曲的笑,乌黑尖锐的手指向其抓去。

    两个宋倚楼同时转头向他们望去,只见一道赤色的火焰燃起,一股恐怖的煞气弥漫开来。

    “啊!”顺明公主捂着胳膊退来,鬼瞳渗血,瞳仁惊疑不定地颤动着。

    浓烈的赤色煞气之中,云无相睁开一双赤红的眼瞳,手中符箓化作长剑,以往浩然纯正的金色长剑此刻艳丽如血水浇筑而成,煞气逼人。

    “烦人。”

    云无相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扫过视野那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都去死。”

    一剑横扫,煞气如弯月镰刀般射出,平等的攻向在场每一个人。

    第27章

    狂暴的煞气无差别攻击之下。

    顺明公主发出心痛尖叫:“我的鬼域!”

    鬼域结界又碎一次, 白铃铛的身体被拦腰切下,顺明公主在结界彻底碎裂之前抓起自己断掉的下半截身体狼狈遁走。

    狐狸眼宋倚楼拿着通行令冲向白玉亭。

    铜镜宋倚楼在煞气攻击的空隙里找准机会缩回到了镜子里, 低头扫过自己身上被煞气斩伤的数道伤痕,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观主,好凶啊。”

    抬眼看着镜外,赤红的煞火如在狂风中起舞的裙摆,热烈而危险。

    宋倚楼一只腿盘着一只腿竖起,胳膊搭在竖起的腿上,手腕托着脸,眼底映出那抹血色之中的人影:“真漂亮。”

    云无相一剑斩向冲到白玉亭前的宋倚楼,剑身没入丹田, 狐狸眼嘴角涌出一股鲜血,身体向前一步, 越过剑身拉住云无相持剑的手,另一只手中的通行令发出白光。

    光亮吞噬整片视野,狐狸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观主,一起去仙界逛逛怎么样?”

    【宿主,快松开他!】

    云无相抬腿便给了对方一脚将人从剑身上踹飞的同时, 再次抬起手中的剑, 煞气似听到号角的士兵, 携着杀意俯冲而去。

    待到白光消散,白玉亭中只剩一片血迹。

    亭柱发出一声卡蹦的脆响,云无相耳尖轻动, 身形向后闪退,精致壮丽恍若艺术品白玉亭轰然倒塌。

    天上传来一道浩瀚而沉重的注视,像是天地间所有事物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某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庞然大物在看着他。

    当那股视线离去,云无相紧接着就听到了3339丧气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宿主, 你把仙界通道给毁了,世界意识在和我要罚款。】

    罚款两个字就像冉冉夏日中的一盆冰水,让云无相心底沸腾的杀意瞬间冷却,意识也从那股被天道注视的压迫感中回神。

    [别给,我能修!]

    他的能量值才多少,怎么能够因为这种事倒扣进去一笔!

    【真的?!宿主你等等!】

    系统去找世界意识的时候,云无相围着白玉亭转了一圈,催动术法将整个白玉亭拼了回去。

    然后沿着裂缝贴上了一堆符箓,将其固定成原本的模样。

    多了一身符纸的白玉亭增添出一份诡异的禁忌感,从仙气飘飘的琼楼玉宇变成了疑似封禁着邪物的鬼亭。

    【宿主,我回来了,好消息!世界意识同意你自己修通道了,不过有时限。】

    [多久?]云无相看着凉亭,预估了一下自己维修的时间,碎成这样,修复加重塑,至少也要个一年半载。

    【百年。】

    云无相瞬间不担心了,这时间格外的充裕。

    【一开始是十年的,因为剧情走完我们就要离开了嘛,但是我想现在剧情这个鬼样子,宿主维护剧情就已经很费心了,哪里有时间修补这个,所以将时间限制拉长了。】

    3339不知道自己宿主原本的心理预期,在谈判的时候可着劲讨价还价。

    【宿主可以在剧情完成之后再来修理仙界通道。】

    3339压低声音:【其实不用太着急修,世界意识也不想仙界总有人下来捣乱剧情,百年是大致期限,只要世界意识不醒过来我们还可以拖的更久。】

    【如果我们完成任务有富足的能量,不修也可以。】

    云无相:[谢谢你,三九。]

    【不用谢啦,为宿主服务是系统的职责。】

    3339在识海里转圈,宿主和它说谢谢欸。

    这可不是它以前那些小傻白甜宿主们,既能砍反派,又会修界门,那一身煞气砍人的模样简直帅呆了。

    欸欸?一身煞气……

    【宿主,你身上这煞气又是怎么回事?】

    [早些年杀的人多了些。]云无相轻描淡写地说道。

    3339代码错乱式震惊:杀多少才能有那样的煞气啊,宿主你是屠城了吗?

    它也不敢再问下去了,因为它宿主还有心魔劫没度过去呢,谁知道这些煞气会不会也和心魔有关。

    罚款的事一过,云无相立即想起来另外一件与世界意识有关的事。

    [南麟宗主道侣是什么文的气运之子问过了吗?]

    世界意识下一次醒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该问的事情要尽快问。

    3339迟了两秒才回复道:【龙傲天升级文。】

    还好还好,赶在世界意识睡着前问出来了。

    [龙傲天是那个气运之子的名字?]

    目前只对狗血虐恋流有一定了解的云无相迷惑发问。

    【这个,它最初确实是个人名,不过后来就变成了一个代称,宿主你听我讲……】

    听完3339对于龙傲天这三个字的一系列描述后,云无相对那个气运之子有了初步认知。

    龙傲天才是正确的气运之子啊,谁家气运之子要被虐身虐心,挖心断腿的,他小徒弟怎么就不是个龙傲天呢?

    难怪仙界的人都想下来找气运之子,他们认知里的气运之子和他徒弟的剧情命运根本就是两回事。

    云无相对赵四海脑子里或许存在的夺取主角光环的方法更好奇了,研究蛊毒的计划暂时往后推,先把赵四海身上的禁制给解开。

    【宿主,我们先把这个白玉亭藏起来吧。】

    [嗯。]

    云无相抬手召出一道隐匿符,动手之前,看着打满补丁的白玉亭,停顿了一下。

    虽然白玉亭碎了,但是联通两界空间的核心还在,亭子的作用其实和信号塔差不多。

    这白玉亭存在这么多年,还这么容易碎,仙界的人当真一点后手都没有?

    想到这里,云无相在隐匿白玉亭前,将亭底最核心的基础阵法符纹修改了一个角。

    不影响整体阵法,也不易察觉,却会在关键时刻扰乱空间,把试图传送过来的人传到别处,至于这个别处是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这下,在他攒够能量值之前,仙界的人就别想再来凡间了。

    还有跑上去的那片宋倚楼,要是他还敢下来,那就提前祝他倒霉。

    做完这些,云无相低头看向手里的铜镜:“你和其他灵魂碎片之间还有联系对吧。”

    宋倚楼的直觉开始发出不详的预警,口上半点也不心虚地扯谎:【没有啦,他们怕我告密,都在防着我。】

    云无相笑了:“我不信。”

    一张霉运符贴在铜镜上。

    同一个灵魂,只要他们还认为自己是宋倚楼,那么所有碎片的气运理应都是共享的。

    找不到人,就给宋倚楼们隔空送上一份大礼好了。

    霉运符贴上后只过了不到一壶茶的时间,云无相就收到了来自宣王的通讯。

    一只符纸叠成的纸鹤飞从远处飞来,云无相张开手,纸鹤停留在手掌中,随后化作一张信纸。

    信上写着——铜镜碎片已寻到一枚,另一枚已有线索,厉王一事已出现契机,可否请观主来王府一叙,细谈。

    云无相扫过信上的内容,瞳中的赤色彻底散去,眉眼间的煞气收敛,重新回到安然平静的姿态,心情颇为愉悦地看了眼铜镜上的霉运符。

    【观主似乎很开心,那封信里写了什么?”】符纸下方,铜镜绕过纸张遮挡,在可以显露出来的地方发问。

    云无相语气柔和道:“有能把你从里面弄出来的东西,高兴吗?”

    【观主,我们刚刚还在并肩作战,就这么不念旧情吗?】

    云无相语调轻浅:“你我之间的旧情,不就是如此吗?”

    “森*晚*整*理宋倚楼,我绝不会接受他人想法凌驾在我个人意志上,只要你还有一天没有放弃你那充满个人欲望的想法,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一个需要被杀死的敌人。”

    【可我是蛊啊,观主,不把你变成蛊,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世界。】

    云无相:“我本就不需要理解你的世界,宋倚楼,你的世界对正常人来讲是畸形的,不说人,你觉得其他蛊人就能理解你吗?”

    【他们都是残次品,半人半蛊,只有我才是真正的蛊,我没有同伴的,观主,来陪我吧,我会在婚后乖乖听话,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宋倚楼,一个合格的丈夫应该在婚前就听话,你的步骤错了,告白追求,磨合,确定对方真的适合自己,想要与之共度余生,之后才是求婚与结亲。”

    云无相这次开口没有半分愤怒与杀意,他情绪出奇的平和,他似乎透过这些字看到了一部分真实的宋倚楼。

    一个由人与蛊为基石杂糅而成,以蛊自居,自行脱离人籍,不通人理,不懂人情,却会利用人性的异类。

    他的世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独立且坚定。

    【那是人类的步骤,不是蛊的步骤,我们蛊都是先结亲再培养感情的!】

    看吧,这个固执的家伙,又在拿他那套自创的蛊的逻辑来反驳自己的话。

    云无相:“哪里来的你们?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你这样的蛊吗?”

    【现在没有,等观主变成蛊就有了!】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云无相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这注定没有结果,就像人不能教会狗说人话一样,宋倚楼连个人的脑子都没有,他懂个屁的人伦情理,懂个毛的喜欢。

    云无相换了个问题:“你是几岁变成的蛊?”

    思维逻辑怎么能偏离人的轨道那么远?

    【十岁吧?还是十一岁来着?不对,那是我进入毒窑的年纪,我变成蛊,毒窑里没有太阳,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少年,算不出来啊观主。】

    云无相微微蹙眉:“10岁才几两肉,他们扔你下去做什么?”

    毒雾泽真就不干人事!拿活人喂什么蛊?哪怕先杀了再扔下去呢?

    【因为我把看守我们的毒师给弄死了,谁让他克扣我的伙食,结果那群傻蛋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就把我们这群毒师身边的人都扔毒窑里喂蛊了。】

    云无相:“……”好一个自食其果。

    行吧,这家伙就算作为人长大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观主若是想要体验一下被追求的过程,我也可以去做呦。】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机会把观主变成蛊。

    铜镜里,宋倚楼郁闷地鼓了鼓脸颊。

    铜镜外,破损的镜面上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红色花瓣,组成了几个大字——观主,结亲吧!

    云无相沉默两秒,然后讥讽地轻笑了一声:“你管这叫追求?”

    【这样不对吗?】

    “幼稚粗拙。”

    云无相目光略带嫌弃地扫过镜面,将铜镜收起来,奔赴宣王府。

    宣王在信件发出后就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响,十分清晰。

    屋檐下的风铃无风自动。

    闻声回首,他所等的人已经出现在屋内。

    刚要开口,一股血腥气传入鼻腔,宣王刚要抬步上前的脚停顿了一刹,开口道:“观主稍等。”

    他转头走向书架,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木盒,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片不规则的铜块:“这是本王寻得的铜镜一角,观主请看。”

    云无相张开手,镜片自动飞入手中,拿出铜镜,找到对应的裂痕放置在其上,拼图只剩下了最后一块。

    【观主在找碎片?找齐了我是不是就要完蛋了?】

    【别啊观主,给我个机会,我情愿去和别的碎片同归于尽,这样还能在死之前干掉一个情敌。】

    云无相放好镜片,贴上封印符,让世界重回宁静,开口问道“另一片,在哪里?”

    宣王道:“在愿安城,那里是大俞的禁行地,我的手下也不敢贸然前往其中,不过对于观主而言,想必这世上没有您去不了的地方。”

    云无相听到愿安城三个字的时候在铜镜边角无意滑动的手指一顿,眼睫轻微眨动了一下。

    宣王与云无相之间隔着几步远,以他的目力看不到云无相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便还在继续描述着下属传递回来的信息。

    “原本我的人已经买通了愿安城附近的住民进入里面,就是那个人说在一个石人族手里看到了铜镜碎片,但说让他想办法拿到碎片,那个人却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其他的住民也同他一样。”

    “他们说,再多的钱也没有命重要,石人族的也叫吃人族,那些人都是会吃人的怪胎,我至今不理解父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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