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睡着了。

    云无相刚要把人拎起来,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蝎使大人,圣子不让任何人近……啊!”

    听到蝎使两个字,云无相扫过小黑毛白嫩嫩的脖子,上面还没有那条蝎子刺青。

    奥,是上任森*晚*整*理蝎使。

    “滚开。”嚣张狠厉的男音响起,门哐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

    来人一头长发扎成了蝎尾辫,撑得上一句痞帅的脸上印着一只蝎子刺青,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不好惹,我是刺头,神情气势更是表明了一句话:我是来找事的,你惹到我了。

    蝎使一来就照着云无相身前不远处半开的屏风来了一脚,屏风发出骨折的脆响,七零八落地摔倒在地。

    云无相腿上传来一道摩擦的触感,低头看去,被踢门声与屏风破碎的哀鸣惊醒的小孩正转头看着蝎使,瞳仁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子,别以为你有了本命蛊就能压在老子头顶撒野。”蝎使踢散屏风,一巴掌拍在云无相身旁的桌案上,气势汹汹,面色狞厉异常。

    云无相本以为蝎使是与原来的圣子有什么旧怨,结果这人貌似是来找他的?

    “老子的赤尾毒蝎呢?被你那只破蝴蝶带到哪里去了?快给老子交出来!”

    云无相眼神飞到某只食蛊兽身上,抓毒蛊被当事人发现了啊。

    腿上一沉,小宋倚楼的脑袋又转了回去,默默枕在云无相的膝盖上。

    “今天我要是看不到我的蛊,我就把你这里砸个干净!”

    蝎使狰狞的表情忽然凝固,他眼睛向下,扫过停在喉咙前方的红笛。

    云无相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淡定口吻道:“蛊没有,要打架我可以奉陪。”

    一个幻境里的假人而已,吵什么?

    “再吵到我的耳朵,你的舌头也就别要了。”红衣少年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持着红笛,眼眸微微上扬,瞳仁扫过面前的男人。

    蝎使气的面皮发抖,脸上的纹身都在发颤,他后退两步,将自己的喉咙从玉笛边缘挪开,指着云无相放狠话道:“嚣张小辈,你给我等着!”

    他匆匆的来了,又匆匆的走了。

    宋倚楼再次抬起脑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云无相看着他的小动静,刚想抬腿把这小东西撇下去。

    门口又传来了守卫的声音:“蟾使大人,圣子他……”

    “让她进来。”云无相扬声道,下手把宋倚楼拎起来放到腿上。

    红笛在手中旋转几圈,引起小黑毛的注意。

    紧接着红笛毫无预兆地戳进了宋倚楼的心口,血水溅落到云无相的侧脸上。

    这一抹血色,让霞姿月韵的清雅少年瞬间化作玉面修罗。

    蟾使一进来便看到了这一幕,心脏骤停了一瞬,来前准备好的一堆话语全部失去了作用。

    云无相拔出玉笛,等了一会儿,看着心脏处的圆洞狠狠愈合,方才看向从来了之后便一言不发的蟾使。

    “合作吗?”

    蟾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后问道:“圣子想要什么?”

    云无相:“我想要的和你的目的并不冲突。”

    “那圣子认为,我的目的是什么呢?”蟾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在纱巾遮挡出的阴影里,画风陡然变得阴暗诡谲,仿若从观音堕化成邪佛。

    云无相挑起小号宋倚楼的脸:“无所谓,我现在只想看看,这只小东西到最后能变成什么模样。”

    “毒雾泽,太无聊了,难得出现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蟾使应该不介意多个人帮你养儿子吧?”手指从小团子的下巴挪动到他的小肚子上。

    “我想你自己大概养不起他。”

    蟾使眸子闪了闪,果断道:合作愉快。”

    云无相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幻境里,知道宋倚楼秘密的人最多的可不是幼年期的宋倚楼,而是他眼前的女人,宋倚楼的妈。

    小东西看上去才六七岁的模样,宋倚楼说自己是十岁变成的蛊,如果这句话是真的,他还得在幻境里待上几年才能看到他变成蛊的全经过,太慢了。

    要是十岁这个期限也是宋倚楼随口胡说的,那他岂不是要等更久。

    了解宋倚楼的过往没必要把幻境看完,外面还有个目的不明的小心魔呢,多待下去准没好事儿。

    这边合作刚刚达成,蝎使带着一群人去而复返。

    “圣子,你公然抢夺他人饲养的蛊,是想做什么?”说话的人肩膀上挂着一条蛇,面色阴沉,眼中烧灼着怒火。

    蟾使站在一旁,被这群人默认成也是来讨要说法的。

    云无相在他们到来前把小黑毛扔到了一旁的软塌上,眼下那个小东西睡得正香。

    手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玉笛上的血渍,一道红色虚影如闪电般划过,最后安然停落在他的指尖上。

    “我要培养一只蛊王,你们的蛊我征用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嘶!”蝎使一开口,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抬手一摸,入手一片湿润,铁锈味传入鼻腔,望着自己手上的红色液体,接着眼睛扫过其他人,发现每个人都与他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

    “没事就都离开吧,蟾使留下,我们来商量一下你儿子打翻了我蛊坛的事。”

    云无相说完,蝎使身旁的人纷纷告辞离去,临走之前还同情地扫过蟾使。

    蟾使默默拉了拉头上的纱巾,遮住自己的表情。

    缺了同盟的蝎使忌惮地看了眼云无相指尖的红蝶,神色难看地转身离去。

    打发走幻境里的固定障碍物们,云无相看向蟾使:“你被挖掉心脏会死吗?”

    蟾使:“圣子刚合作就想干掉盟友?”

    云无相终于将手里的玉笛清理干净,然后靠在椅子上,慢悠悠道:“你可是他的母亲。”

    这个时间段的五毒使还不是蛊人?

    他前些日子留觉得蛛使与他见过的蛊人气息不太一样,那种感觉硬要形容的话就是非人感不够,幻境里这些五毒使的人味太重了。

    “忘了问,你们两个是亲生的吗?”如果是亲生的,那小宋倚楼现在是什么情况,变异了?

    蟾使摸了下自己的脸:“看着不像?”

    云无相看着母子两个如出一辙的大圆眼睛,清纯秀丽的五官轮廓:“所以,你之前说,他和父亲长得很像,是假的?”

    蟾使:“真的啊,这个小畜生左眼底下那三颗痣和他那个始乱终弃,忘恩负义的混账爹一模一样。”

    云无相:“……”一整张脸只遗传了那个痣,就是一模一样了?

    “他爹还活着?”

    蟾使笑了一声:“我给那冤家下了毒,离开我超过十天,他就会每日头疼欲裂,超过一个月,他就会在每夜子时痛不欲生,超过三个月,他就会死。”

    “我在下毒的时候可是当着他的面儿怎么说的,那冤家说你随意下,我绝不会离开你。”

    蟾使的手指无意识卷着头纱,眼中划过嘲讽之色:“现在他已经离了七年,小畜生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既然他就算痛苦至死都想离开我,那就随了他的意。”

    云无相:“这位不要命的冤家叫什么?我帮你找找看?”

    等幻境结束后若有机会,他一定去找找这位不负责的朋友聊聊天。

    始乱终弃也就算了,你想跑也就算了,关键是你想跑了还和人家搞出人命来,有本事带着宋倚楼一起跑啊。

    蟾使恹倦道:“找一个死人作甚?”

    “说不定他没死呢,你都已经把毒告诉他了,没有解毒的办法,他敢跑吗?”

    云无相的话击中了蟾使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困惑。

    “若他真的解了你的毒,我倒是想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云无相再次为自己打听宋倚楼父亲信息的缘由打了个补丁。

    蟾使被说服了:“他叫莫玄知,特征很明显,左脸的眼睛下方有三颗颗痣。”

    云无相看着蟾使被纱巾遮挡住的右脸:“你的右眼下方有两颗痣?”

    蟾使悠悠一笑,清丽的面容在这个笑出现后仿佛开启了一种特殊的滤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圣子对我的私事这般好奇,难不成是想给那小畜生当后爹?”

    “他吃了我那么多的蛊,换我一声爹也不亏,不过蟾使丈夫的位置,还是留给那位冤家吧,我可不会吞下你的毒药。”云无相说道。

    认爹可以,后爹就算了。

    “闲聊就到这里吧,我们来谈谈正事,那小东西生来就是这样,还是得了什么机缘巧合?”云无相起身走到软塌旁,把待在小黑毛身上的布料掀开。

    “大概是命硬吧,那冤家走了之后,我本想把这个小畜生打掉的,打胎药和毒药都吃了不少,结果就是没流掉。”

    蟾使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儿子:“虽然命硬,但这脑子一点都不好使,到现在连基础蛊虫炼制手法都没学会,你打算养就给你了,我是真不想看到他这张脸。”

    一抹红影闪过,停在蟾使的眼前不足半指之处。

    云无相手中转动着玉笛,眼尾微挑,向蟾使望去:“人留在我这里,吃我的喝我的,还瞒着我一些事,是不是不太好啊?蟾使。”

    “你养了这小东西七年,还派他来我这里偷蛊吃,对于他的体质,给我的解释只有命硬这两个字,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从蟾使说话开始,云无相就感受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是宋倚楼那嘴里没一句真话的既视感。

    宋倚楼的话,谁信谁傻,宋倚楼他妈也一样。

    第35章

    靠着威逼利诱, 云无相从蟾使嘴里套出了一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

    例如宋倚楼不止爱吃蛊,他还爱吃毒草, 毒果,有毒的东西他都吃,理所当然的,他的血也有毒。

    最后一个是真的,云无相很清楚,因为他中毒了,或者说幻境认为他已经中毒了。

    “你刚才给他吃了不少蛊,他血液里的毒应该又加重了不少,我之前制造出来的解药怕是已经没了用处, 新的解药,圣子是自己做, 还是给我两滴血,我来帮忙呢?”

    以上是蟾使在幻境给云无相披上中毒伪装后的发言。

    云无相一句不劳费心拒绝了蟾使,将人送走。

    以他如今的修为,凡间的毒药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更别提这里只是一个幻境, 现实里的宋倚楼身体都被雷劈没了, 哪里存在毒血。

    云无相唇色泛紫, 一眼看去便是中了剧毒的模样,实际上啥事没有。

    幻境也不敢让他在这里的身份就这么轻易被毒死,他脱离幻境的下一步就是搞死宋倚楼和那只心魔。

    于是云无相也没去琢磨怎样解毒, 而是开始研究宋倚楼的体质。

    边研究边去骚扰宋倚楼他妈。

    “你孕期都吃过些什么?列一个单子出来,别说你记不清了,我不信,如果我发现你有所隐瞒, 导致我的推论出现差错,那我就把你杀了,自己解剖分析。”

    蟾使望着他泛紫的唇色,和一脸认真说要把她杀了的神情,一时拿不准这人是真这么想的,还是被毒坏了脑子。

    “单子等一会儿我给你写,现在我觉得你更需要一副解药?”

    云无相直接拒绝:“不需要,毒我能解,我在感知毒性。”

    研究宋倚楼的体质少不了碰到他的血,多吃一只蛊,他血液里的毒就多一份毒性,不停解毒只会拖延研究速度。

    “他这些年都吃过什么蛊?记不清了?第一只你总记得吧,还有最近一阵子吃过的。”

    “你在他身上放过蛊吗?效果怎么样?这个你一定做过,是个蛊师都会尝试这种事。”

    “他爹有没有留下什么身份信息?你确定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不是妖魔鬼怪伪装?”

    蟾使一开始还脸色发臭的回答问题,到了后来脸色越发扭曲,直到这句妖魔鬼怪出来,她彻底忍不住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是被毒傻了,还是脑子被虫吃了?或者吸入瘴气太多,把话本故事当真了?妖魔鬼怪,呵,毒雾泽的七岁小孩都不信这些东西。”

    “我睡过那么多天,造出来一个小崽子的男人,我能不清楚他是不是人吗?”

    云无相认真道:“或许他只是外表像个人?”宋倚楼长大了就是这样。

    问完之后他看着蟾使一脸你脑子有病赶紧治的神情,知道从蟾使这里大概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她生长在凡间,从未接触过那些非人之事。

    凡间有世界法则的限制,确实没有妖魔鬼怪这些东西,就算宋倚楼他爹真的不是普通人,也会被压制成凡人。

    明知身上有毒还敢离开,多年不见踪影,疑似非人,仙界下来夺取主角命格的人,镜妖……

    一些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一个答案自云无相心中生成——宋倚楼他爹是仙界下来的人或妖,亦或者是其他不明生物。

    这么说来,宋倚楼执着去仙界有可能是为了找爹,宋蝌蚪找爸爸?

    “爹,饿。”

    两个字将云无相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垂眸看向扒开自己的手开始要食的小东西,神色微妙:“你叫我爹?”

    小黑毛操着一口甚不清晰的童音重复道:“爹,饿。”

    云无相扫过小黑毛脸上和身份证明一样的五颗小痣,心情有些古怪又带着些愉悦与戏谑的笑了一下。

    身体向后一靠,倚在竹椅上,红蝶带来一只蛊虫,在小黑毛眼前飞舞,云无相对小黑毛道:“听话的孩子才有饭吃,你听话吗?”

    小黑毛眼睛盯着蛊虫移动,嘴里磕磕绊绊地说道:“听话。”

    云无相开始套话:“你母亲最常说的话是什么?”

    小黑毛撇了撇嘴,有点小嫉妒的道:“蟾宝多吃点。”

    就他这个小表情,云无相断定这个蟾宝不是宋倚楼,八成是蟾使的蛊。

    “还有呢?”

    小黑毛又想了想,开口道:“大巫祝傻帽。”

    “蠢蝎子吵死了,迟早把他毒成哑巴。”

    “毒药不够了。”

    “好穷,去杀几个倒霉鬼壮壮财运。”

    “小畜生真命硬。”

    “把我的蛊吐出来!”小黑团子连愤怒的语气都进行了一比一模仿。

    云无相再次确定,蟾使是真被这只小黑毛给吃穷了,她的真实目的暂时不论,想找个同盟冤大头帮忙养宋倚楼应当是真的。

    红蝶将蛊虫带到小家伙面前,小黑毛拿到蛊后却没急着吃,而是把蛊放到了云无相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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