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屁股才把他扔出了笼子。

    最后一条缝隙被锁链封锁之前,巴掌大的黑蝎尝试爬进去,笼中传来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每日此时,带吃的回来。”

    哒哒

    蝎钳高高举起,环绕出一个爱心来:“好的观主~”

    啪,一只青色狼爪按在黑蝎身上,将其压在爪下,黑蝎尾钩灵巧的向上一弯,刺入狼爪之中,一缕阴气顺着狼爪游走到青狼头顶,青狼混沌无神的瞳仁变成浓郁的黑色,狼口中吐出人言:“观主。”

    笼内,腹中饥饿感愈发强烈,刚把宋倚楼带回来的包裹勾到手里,思索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云无相嘴角微抿:这家伙怎么还没走?

    笼外一片嘈杂的碰撞与嘶吼声中,规律性的拍打音响起:“我有预感,只要你成魔了一定能从这笼子里出来,观主,试试呗。”

    云无相眼珠向着把某人扔出去的方向转动了一下,眸子扫过封锁的锁链,随意一瞥过后收回目光,权当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垂眸看向身前的包袱。

    打开一看,一个食盒出现在眼前,掀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是一盒青绿色的果子。

    云无相拿起一枚果子,端详了一阵后,咬了一口,一股凌冽纯净的气息流入体内,如夏日里出现了一缕冬日凉风,吹灭躁动的杂思,又似饥肠辘辘时的一碗热面,抚平自胃部泛起的空虚与饥饿。

    这些青果似乎还有净化空气的效果,云无相感觉空气中的尘埃与碎屑都消散了许多,这不是错觉,被净化的不是空气,而是另一种肉眼看不见的事物。

    云无相不知道那份被驱散的东西是何物,但这股净化之气他认识,且十分熟悉,眸光落在咬了一口的青果上。

    “天青之气。”

    这果子里蕴含着天青之气,绛紫道尊留下的传承道器里,却有着含有天青之气的果子,黑雾鸟把他投放到这里,看来不只是因为没人和它下棋而恼羞成怒的报复行径。

    不过把他关在鸟笼里一定是那只鸟故意的。

    云无相切换功法,一身魔气收敛,转换成纯正的仙灵之气。

    腹中残存的饥饿感顿时消失不见,红瞳隐去,瞳中划过青芒,眼前的世界多出了许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空气里仿若尘埃一般容易让人忽略的微小光点,再比如笼子边缘一块遗留的兽爪上五彩斑斓,好似刷上彩虹颜色的气体。

    这是什么东西?

    第60章

    云无相调动体内的天青之气挥出一道法诀落在那只兽爪上。

    彩色虹光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躁动起来, 试图脱离兽爪,向外逃窜, 然而移动的速度过于缓慢,像行动迟缓的蜗牛,来不及逃离便被法诀击中。

    蕴涵天青之气的法诀就像一块强效橡皮擦,所过之处的彩色虹光全部消失。

    一击过后,云无相很快又切换回了魔修功法。

    这里依旧是魔界,周围充斥着魔气,切换仙门功法后云无相只觉浑身不适。

    仙魔之气互斥,在突破天仙,拥有可以自生仙气的通神内府之前, 无论是仙是魔都无法在对方生存的环境中久留。

    仙修进入魔界就像带着氧气瓶在深海里游泳,氧气就只有身上携带的那些, 用完之后,要么淹死,要么学会鱼的呼吸方式与之同化,转仙为魔。

    在违规系统夺取气运之子的气运后,三仙君称霸仙界, 欺压妖鬼两界, 却唯独没动过魔界, 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另外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来魔界后未必打得过这里的魔君们。

    毫不夸张的说, 魔界的劫君数量比其他三界加起来都多,不过这些魔族全部热衷于内斗,分裂严重,数万年如一日的为了魔王之位打来打去, 谁也不服谁,完全不理会外界的声音。

    这些信息是云无相根据赵四海与流烛的记忆总结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

    属实与否暂且不论,仙魔之气互斥一事是真的,换回魔功之后云无相明显感觉自在多了,视野也恢复了正常,彩色虹光全部消失不见,但云无相知道那些东西还在。

    “黑雾鸟,在吗?”

    没有声音回应他的问话,云无相在空旷的鸟笼里对着空气继续道:“那些彩虹荧光会激发食欲,饿到最后的下场就是那些发狂的野兽。”

    “你把我和宋倚楼一起扔到这里,却只限制我的行动,于是宋倚楼便成了我的必需,我吃了他带回来的果子,便是承了他的情,营造出这样一个困境,你是在撮合我们不成?”

    云无相蹙眉,露出一个难以言述的表情:“你就这么想帮塔灵证明它的阵法没有错?你们关系可真好。”

    【汝在说梦话。】

    云无相面上不动声色,心道一声,那只鸟果然在偷看。

    【天青果可不是常见之物,大狱之中也所剩无几。】

    “所剩无几,所以呢,你是想看到什么?宋倚楼在发现这一点后不再回来,而我被舍弃,在等待中逐渐失去耐心和理智,向你低头求救?”

    云无相轻笑一声,轻蔑且浑不在意,似是觉得对方的行为十分好笑:“宋倚楼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分身,他随时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就算是死,他也会在死之前想尽办法让我活。”

    话说出口,云无相微妙的停顿了一刹,快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居然又在预判宋倚楼的做派,还这般确信?

    【堕虹之气影响的是神魂,它如跗骨之蛆,绞木之藤,只要被缠上一次,便再也摆脱不掉,分身还是本体,没有意义。】

    “那又如何?宋倚楼本来就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缠着我,就是为了死在我手上。”

    云无相脑中一道白光闪过,思绪瞬间通明:“你还真是在帮我剪姻缘线。”

    宋倚楼放弃他,云无相自己就会将姻缘线掐死。

    宋倚楼撑到最后选择死亡,人死了,姻缘线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我的姻缘线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单身太久,看有姻缘在身的人不顺眼?”

    事情到了这一步,云无相依旧不明白黑雾鸟执着给他剪姻缘线的目的是什么。

    【狭隘之思,情爱误人,情爱误事,吾之高贵,无其他者可立于吾之身侧。】

    翻译:老子高贵冷艳,没有谁配得上我。

    好自恋的一只鸟。

    云无相确信道:“你果然是单身。”

    【庸俗!】

    云无相:“阁下如此大废周折帮我斩情缘,我身上除了天青道尊的传承,还有什么能劳森*晚*整*理烦一位堪比道尊的高阶劫仙这般操劳?”

    【汝慢慢自行领悟。】这么能猜,你就继续猜去吧!

    云无相真就开始继续猜了:“因为天青之气?天青之气是此处的必需品,如此重要的角色应当不是随意安排,绛紫道尊的传承道器里,救世主一般的存在竟然来源于天青道尊,两位道尊之间,应当关系匪浅。”

    “而你作为绛紫道尊的传承看守者,如此厌恶情缘,还有之前所说,绛紫道尊感情用事害己害人……”

    云无相神色收敛,绷着一张转化魔修后越发高深莫测的脸,说道:“绛紫道尊爱慕天青道尊,求而不得?”

    黑雾鸟似乎被他这一番话惊到了,过了一会儿才道:【关系错了,并非爱慕,绛紫是女子。】

    云无相淡定开口:“宋倚楼是男子。”

    他和宋倚楼两个男的都能有姻缘线,绛紫道尊和天青道尊两个女子为什么不可以?

    【肤浅!世上至真之情岂能只有情情爱爱,绛紫与天青……吾与汝说这些作甚,汝的境界太低了,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把心思放在提升实力上。】

    【汝好自为之!】黑雾鸟单方面结束了对话,在此之后不论云无相说什么都没有再做回应。

    试探了两句话无果后,云无相也没了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兴致,继续研究怎样拆笼子。

    直到宋倚楼的声音再次自笼外响起:“观主,我回来啦~”

    笼子上的锁链松开一条缝隙,黑蝎子顺着缝隙钻了进去,爬到云无相身后化作人形,头往他面前一歪,视野中斜多出半颗脑袋,而云无相就像没看到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上一片阵法。

    宋倚楼又靠近了些,遮挡住云无相的视野:“观主你看不到我吗?观主?”

    云无相瞳仁收缩了一下,视线的焦点凝聚在遮挡视线的脸上,目光在那双眼睛下方的五个小痣上游移了一瞬,抬手把他的头推到一旁:“安静。”

    脑袋被推开的宋倚楼依旧不老实,他低头顺着云无相的视线观察了一会儿阵法,眼珠子跟着阵法一块旋转,转了一圈就失去兴趣,继续使劲往云无相身边贴。

    “观主在看什么?这转圈圈的圆有什么好看的?”

    云无相张口就来:“这是我的构成演练阵法,里面包括:怎样在增加爆破符威力的同时,在近距离保障自己安全的可行方案,空间转移类的符纸与阵法在此处不可使用的原因,空间元素活性受到抑制,强行使其活跃起来会造成空间紊乱,影响稳定性,以至于无法成功构建空间基点……”

    宋倚楼闭上嘴巴,眼神光暗了下去,脑袋上仿佛有一圈叽叽哇哇的小鸡仔在跳舞。

    听不懂……

    他望着一脸深思之态的云无相,磨了磨牙齿,靠近云无相的耳朵,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在攻击扫来之际迅速闪避。

    宋倚楼边躲边笑,两颗小虎牙探出头来,云无相扫过那两颗牙,耳垂的异样感久久不散,甚至更加清晰。

    看到对方那挨打还十分开心的笑,云无相没了打斗的冲动,总觉得打起来那家伙会笑得更加高兴。

    云无相收起剑,笼外的兽吼声源源不绝,堕虹之气的影响自脑中闪过:“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果子的作用。”

    “充饥,清心静欲,其实我很想知道,观主如果不吃果子,会不会升起情欲来?”宋倚楼的眼神下移,眸子里的欲色不加掩饰,火热露骨。

    “你觉得外面那些野兽有情欲吗?”

    云无相扫他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某处异样的凸起,眸光一凝,抬手从地上摊开的包袱里召来一枚天青果,另一只手按往宋倚楼的肩膀,把果子往他嘴巴里塞去:“给我吃。”

    宋倚楼一个低头扭身躲过他的手:“我才不要当和尚!”

    赤色锁链锁住宋倚楼的全身,云无相掐着他的下巴,手下一空,人没了,一只黑蝎子在锁链里爬。

    锁链缠绕着蝎尾勾到云无相面前,他手持着天青果,望着装死的黑蝎:“不吃,等着变成外面的那些丑东西?”

    “变回来。”

    “在那之前观主就会把我杀了吧,毕竟我失去理智后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把观主吃掉,这样你就不会出现在其他人的肚子里了。”

    宋倚楼变回人形扑到云无相身上,森然的鬼瞳又冒了出来,各种欲望在其中交加缠绕。

    “那死鸟在针对我。”宋倚楼神情陡然一变,非常阴暗。

    云无相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去,手里转动着圆润的天青果:“都已经知道了还不吃,又在打什么主意?”

    “等着观主杀了我啊。”宋倚楼弯下腰,从地面上勾起来一只芝麻大小的小蜘蛛。

    “本来是担心有贼趁我不在过来把观主偷走才留下这只傀儡,结果听到了一些其他事情呢,既然我和其他碎片现在是互通的,我死了他们也会死,多好啊,只有我能死在观主手里。”

    这家伙听到了他和黑雾鸟的话。

    云无相还以为他是在外面打探到了天青果的作用,结果是偷听来的。

    看着宋倚楼兴奋过了头,隐隐有些发大疯苗头的双眼,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脖子,在宋倚楼眼底的兴奋之色加重,手指突然向上移动,掐住他的下颌骨往下一拉,猛然天青果往里一塞。

    宋倚楼睁大眼睛,刚有把果子往外吐的迹象就被云无相按了回去:“吃干净,这果子没核。”

    艰难咽下堵在嘴里的果子,宋倚楼亢奋的欲望与思维情绪全部进入休眠状态,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倒下去的下半身,语调生无可恋:“啊,我成和尚了。”

    天青之气还有这种作用,真是不错。

    云无相看着他那副懒洋洋提不起兴致的模样,突然问道:“宋倚楼,你为什么会想死?”

    宋倚楼怔愣了一瞬,茫然的眸子使得他身上的危险气息被削弱了许多,有种很好拐卖的乖巧懵懂,那副表情只出现了一瞬间,这人很快又换了一张盈盈笑脸:“观主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知道而已。”云无相随口道。

    “我也没什么,只没死透过,想试试。”宋倚楼说着,刚刚强制清空情欲,使得看上去有些纯净空茫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一个小火苗,里的跃跃欲试做不得假。

    云无相的眼力自然不会错过他的神情变化,茫然是真的,作死的好奇心也是真的,肆意妄为藐视生死的任性更是真的。

    自我到了极致,完全自成一界。

    “宋倚楼,你喜欢我。”

    宋倚楼眉眼弯弯:“我当然喜欢观主,最……喜欢观主了。”

    打量过那双意外纯净的双眼,里面毫无杂质,世俗的容貌财富种种在一段感情里充做附加值的事物通通不存在。

    鬼蛊不在乎那些,他口中的喜欢就只是单纯的喜欢,纯粹到毫无杂质的喜欢。

    云无相盯了他片刻,突兀地轻笑一声:“只是喜欢罢了。”

    宋倚楼是一个想死的人,他活着的每一刻都是临死前的狂欢,所以他毫无顾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威胁到他。

    也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他会为了自己的一份喜欢,做出许多惹人厌烦的事,因为他压根没想过得到云无相的喜欢,他只是在单方面,完全自我的,输出自己的喜欢,放纵自己的欲望。

    云无相对宋倚楼的杀意在此刻降到了谷底。

    死亡是宋倚楼所期待的事,自己为什么要满足一个烦人精的愿望?

    尤其是这个烦人精还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一个死人要如何弥补他的损失?自然是要让他继续活着,压榨他的价值。

    只要找到正确的解题思路,就算是神经病,也未必不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