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寒的杀气沸腾着,云无相看到新来的碎片,顿时耳目一新,对着对方招手道:“过来,给我摸一下。”

    这只宋倚楼居然夺舍了一个水母,圆滚滚的脑袋加上一堆飘带,没有人形!

    水母听到召唤,颠颠地奔着云无相游来,中途就被鲛人阻拦。

    两个碎片毫无悬念的打在一起,每一下都是杀招。

    云无相悠闲地旁观鲛人和水母打架,看了两眼就转头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打架的那两只谁输谁赢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宋倚楼。

    跟他一起来的宋倚楼估计是被这两只使手段拖住了,到现在也没个人影。

    一群鲛人自远处游来,个个脸上挂着愤怒。

    在云无相以为这是宋鲛人忽悠过来的帮手时,鲛人们对着宋鲛人发动了攻击。

    “北海的叛徒!”

    “无耻的贼鲛!”

    “把定海鲛珠还回来!”

    云无相:“……”

    好吧,以宋倚楼的个性,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人缘呢?

    鱼缘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鬼蛊饲养手册》节选

    鬼蛊只能养一只,分裂的碎片凑到一起会打架,直到只剩下一只。

    这个过程不必理会,因为饲主只想养一只。

    唯一的胜利者才配拥有道侣!(另一种歪七扭八的字迹)

    第83章

    各色鲛人游荡在水中, 宽大飘逸的尾纱在海水中摇曳,如果不看他们被怒火激出凶光的脸, 和口中义愤填膺的咒骂,当真是一副十分唯美的场景。

    “你是谁?和那个贼鲛是什么关系?”几个身材健硕的鲛人举着武器围住云无相,目光警惕。

    云无相矢口否认:“没关系。”

    惹祸的宋倚楼是散养的,关他什么事?

    为首的雌性鲛人有着一条艳红色的鱼尾,其上点点深红好似镶嵌的宝石,她手持三叉戟,冷笑着地指向云无相的手腕:“这叫没关系?”

    “三条红线,花心迷乱的魔族。”

    鲛人是对爱情极为忠诚的种族,认定了谁就是一辈子, 他们对花心滥情的人一贯没有好感。

    云无相垂眸看向手腕,端详过那三条红线:“忘了还有这个。”

    红尾鲛人抬手, 将手中尖锐的三叉戟向云无相身前抵了些,并对宋倚楼威胁道:“贼鲛!交出定海鲛珠,不然休怪我刃下无情!”

    黑尾鲛人歪头,黑红色剧毒水母也转身望了过来,两个碎片同时看向红尾鲛人。

    宋鲛人歪头, 微卷的长发在水中飘荡, 他笑着询问道:“威胁我?”

    周围的鲛人全都握紧手中的武器, 戒备性达到了顶峰。

    水母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了水中。

    “宋倚楼。”云无相伸手向前抓去,手指延伸的方向正是红尾鲛人的鱼尾,一个动作让红尾鲛人警惕不已。

    云无相只是在她鱼尾边缘的海水中那么随手一抓:“我来鲛人族有事, 别给我添乱树敌。”

    手腕往回一扯,黑色水母缓缓显露出身形,云无相直接上手在那水母盖子上揉了两把,手感Q弹莹润, 非常适合在夏天当抱枕。

    而红尾鲛人在他手中任其揉捏的艳丽水母后,全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血纹冥塔水母,剧毒,天魔之下触之即死,天魔之境触之半死,刚才那些鲛人只是围着两个宋倚楼打架,却不近身,就是忌惮这水母的毒性。

    刚才,这只水母的触手距离她多近?近到让红尾鲛人后怕不已。

    水声涌动,远处的黑尾鲛人以迅雷般的速度冲出几十只鲛人的包围圈,一头向着游蹿到云无相身侧。

    至于这里的鲛人数量更多,并迅速环绕成了密封的围困之势什么的,宋倚楼一点都不在乎,他杀气完全针对着情敌,对着毒水母就是一刀砍去。

    漆黑的锁链缠绕住持刀的手臂,宋鲛人:“观主拦着我杀他?”

    视线扫过荡漾的水母:“你更喜欢这种?”

    “等我吃了他,我也可以变成这样。”

    云无相:“你俩打架我不管,打之前先把定海鲛珠给我。”

    他还要去鲛人族拿黑白浮生花,平白无故的和一整个鲛人族为敌做甚。

    鲛人版的宋倚楼:“可是我还没看到荒兽呢。”

    云无相:“什么荒兽?”

    黑尾鲛人靠近云无相,尾巴与水母触须互相打斗:“鲛人族有个封印,定海鲛珠下面镇压着一只上古荒兽,我想看看那只荒兽长什么样。”

    一旁观察事态发展的红尾鲛人脸色铁青得发黑:“就因为这种理由,你要让整个北海生灵涂炭!”

    云无相伸出手:“鲛珠给我。”

    宋鲛人:“可我还没有看到荒兽。”

    “不给?”云无相两根手指端起他的脸,反问道。

    “我想看荒兽。”宋倚楼的声音弱了下去,好似一个任性的孩童在对自己信赖的人撒娇。

    云无相静了两秒,转头问向红尾鲛人:“荒兽不能放出来一会儿再关回去吗?”

    “不能!”红尾鲛人神色扭曲,看向两人的眼神有着三分凶狠,五分愤怒,一分荒谬,以及一分恨不得敬而远之的惊惧与警惕——是很标准的看待神经病的眼神。

    云无相原本还想问问能不能让他去看一眼封印,收到一众鲛人的怒视后也知道了这事不太可能,转手按住宋倚楼的脑袋:“换个条件?”

    “我要和观主洞房!”宋鲛人的鱼尾欢快的摇晃着,像兴奋的狗尾。

    一道血丝在海水中散开。

    水母触须穿透了黑尾鲛人的胸膛:“做梦!去死!”

    黑尾鲛人扯断触须,眼神凶厉:“碍事的情敌。”

    一只手横在他们中间,云无相再度索要:“鲛珠。”

    宋鲛人一爪子戳进自己的腰腹,在里面挖了两下,拿出来一个成年男性拳头大小的圆珠,放在云无相手心上时还沾染着血迹。

    云无相收回手,两个碎片打成一团。

    “是这个吗?”云无相托着鲛珠问道。

    红尾鲛人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但是他的心情没有鲛珠重要,对着鲛珠念出一串咒语后,鲛珠散发出莹润的神光,见之不凡:“对。”

    确定了鲛珠的真实,红尾鲛人面上反倒有些踌躇,想把鲛珠拿走又顾忌着什么,不敢轻易上手。

    见云无相不似有敌意,红尾鲛人询问道:“阁下来我鲛人族有何贵干?”

    云无相摸了下储物戒,亮出一枚白色鳞片:“白皎托我来此。”

    红尾鲛人神色顿时一变,眼神复杂,态度缓和了几分,拱手道:“见过观主。”

    “在下彤戟,大长老已传信通知我等,只要影魔君可以康复,黑白浮生花您随时可以取走,只是您的道侣……”

    彤戟看着云无相手腕上的三条红线,不禁皱眉,眸中一片不认同的神色,又碍于有事相求,且有白皎的叮嘱,强行将口中的话压了回去,只道:“请问大长老口中的解毒者是谁?”

    云无相:“都可以,他分身很多,每一个都是他。”

    在场鲛人们顺着红线看向正在死战的两个宋倚楼,视线再回到云无相身上时,那些隐晦的抵触之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同情。

    有这样一个小心眼到连自己分身都容不下,还四处招惹是非的道侣,真是倒霉。

    云无相不觉得自己倒霉,他等着两个宋倚楼分出胜负来。

    宋倚楼对情敌下手格外凶狠,彼此撕扯着对方的血肉,血液在海水中扩散,腥气引来了附近的海兽,碍于鲛人的威慑不敢靠近,只是在周围徘徊。

    惨烈的战况让鲛人们神色再度变幻。

    尾端发黑,色若鹤羽的白发在水中悬浮飘荡,白衣黑袍的魔族看着自己道侣的分身互相杀戮,红瞳沉静若渊,好像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生物,腕上的红线又将他们紧密相连。

    族群领地临近珊瑚岛,彤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情人道路,爱恨交织,见得多了,一对道侣爱或不爱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只要有情,爱意隐藏的再深也会在细节处有所表现。

    可是眼前这对道侣,让她看不懂。

    说他们两情相悦,白发魔族看着道侣分身互相伤害,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劝阻之意。

    可若说他无情,这个魔刚才为了道侣一个荒谬的心愿,问她能否把荒兽放出来,怎么算不上宠溺?

    况且红线做不得假。

    可这真的很奇怪啊!

    彤戟因这困惑微微走神之际,云无相动了,他走到战损的两只宋倚楼身旁,魔剑入手,两剑送入他们的死穴。

    黑鲛与水母死死瞪着云无相的肩头,那里一只黑蝎子挑衅地抬起尾巴,在云无相颈侧的皮肤上扫过。

    “传送符,观主偏心!”

    “他凭什么!”

    第三条红线刚才还指向很远的地方,一转眼就出现在云无相肩头,分明是有传送符,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宋倚楼有瞬移符,不是偷的就是抢的,反正绝对不是自己画的。

    这符还让他直接瞬移到了云无相身上,那就只能是云无相画的,然后给了那只黑蝎子。

    同样是宋倚楼,凭什么他就有观主的符!

    云无相轻声问道:“死在我手下,你们不满意?”

    两个碎片面色怔了一瞬,神情更加扭曲不甘地盯着黑蝎子。

    死在云无相手里,是宋倚楼所期待的结局,但死之前看到还有一个自己留在云无相身边就不一样了,他们死不瞑目!

    直到两个碎片愈发虚弱,魂体方才被黑蝎一口一个吞入腹中。

    怨气深重的魂体,对鬼物来说是大补。

    黑蝎子饱餐一顿后,悠哉地回到云无相肩头。

    云无相挥袖将两个碎片的尸身毁尸灭迹,托着手中的鲛珠递向彤戟:“不拿回去?”

    彤戟犹豫一瞬,坦言道:“之前我们追回过定海鲛珠,但是鲛珠上有着剧毒,中毒的鲛人们昏迷至今,与影魔君一同靠着族中神潭保全性命。”

    云无相敲了敲黑蝎子的脑门:“宋倚楼,解毒。”

    黑蝎子拉长成人形,立于云无相身后,下巴搭在他的肩头,脸蹭着他的脖颈,手指在定海鲛珠上随意一点:“好了。”

    说罢抓起鲛珠,随便一扔,身体没骨头般粘在云无相身上。

    彤戟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住了鲛珠,其余鲛人全都紧张地关注着她的情况。

    两个呼吸后,彤戟没有感觉到自己哪里不适,方才放心了些,对周围的鲛人道:“我们回去。”

    珊瑚岛还在海面上,但鲛人族并不只有一个出入口,只有被挡住的那个是公开为魔界所知晓的大门。

    云无相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鲛人族,在鲛人族接待宾客的宫殿中等候。

    不是冷待,而是鲛人族已经没有能主事的鲛来招待他。

    为了解开白皎的那只卦象,一批长老受到反噬,正在闭关。

    为了镇压荒兽封印,又一批修为较高的鲛人被困在了封印上不得离开。

    最后就剩下一个天魔境界的彤戟把云无相送到这里,便急忙带着鲛珠去替换镇压封印的族中大能们?

    至于剩下的鲛人都恨不得离他们百米远,放下招待用的灵果就甩尾离去。

    他们都怕自己中了莫名其妙的毒。

    云无相理解他们的提防,被宋倚楼下毒祸害过的后遗症罢了,他问鲛人要来几本卜算相关典籍,自行阅览。

    随后有感而发:“白皎的卜算之术到是有几分玄妙。”

    今日若非他在这里,以宋倚楼的难缠程度,就算彤戟带着这些鲛人夺回定海鲛珠,这些鲛人的下场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让宋倚楼是个从不顾惜自己性命的疯子,这个疯子还全身都是剧毒。

    一个宋鲛人就把鲛人族闹的翻天覆地,更别提附近还有个宋水母。

    他们到这里的时机也很巧,刚好赶在红线日,三条红线让两个碎片知晓云无相到来,不管他们原来想做什么,在红线显形的那一刻就会变成死斗,争夺唯一一个留在云无相身边的位置。

    结果就是如今这般。

    而宋倚楼吞了两个碎片,等他将其消化的差不多了,修为自然就能提上去,达到可以去给影魔君解毒的程度。

    一切都是那么恰巧,恰巧地让鲛人族避免一场大难。

    想到这些,云无相对卜算一途起了些兴趣,不过他当下需要研究的东西还有很多,这方面只是大致了解一下罢了,实际操作有白皎在呢。

    宋倚楼又开始讨价还价试图逃避学习进入实际操作:“观主,我给那个谁解毒,不学双修功法行吗?”

    当然不行,云无相眸色危险,只字不提解毒:“我亲自教你,你怎能学不会,你是在看不起我的教学能力?”

    他就不信自己教不会宋倚楼一套双修功法,一定是方法没有用对,多试试,总能成功的,鬼蛊又不会被折腾死。

    发觉他真的开始较真了的宋倚楼颓然倒下,把自己摔进云无相怀里,脑袋埋在他腰腹开始嘤嘤嘤。

    没过多久,云无相手里的典籍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趁机吃豆腐被打的宋倚楼也不装了,抓住那只拿着典籍的手,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尖锐的虎牙划过皮肤,为所欲为的鬼物很乐意陪他心爱的观主玩,但他的耐心委实不多。

    “观主随便教,教不会我也不会等太久呦。”

    第84章

    鲛人族的族长是位精致与霸气并存的雌性金尾鲛人, 定海鲛珠归位后这位族长来不及修整,就过来接待云无相。

    接待方式也十分痛快直接, 话不多说便将人带到了一处水潭。

    没错,海水中的水潭,潭水色泽奇特,像破碎的彩虹洒落到一片漆黑的夜空中,化作点点繁星,与周围的海水互不侵扰,泾渭分明。

    形似水仙,半黑半白的花束盛开与潭水中央,花枝摇曳间, 潭面上泛起轻盈微荡的涟漪。

    “黑白浮生花是先天神物,由我族守护多年, 所谓一花一世界,花中自成一方浮生小天地,触之便会被吸入其中,出来时其中经历的记忆不存,唯有感悟留于自身, 于是族中每有幼鲛即将成年之际, 都会进入其中历练一番。”

    “潭中的花枝是一株投影, 真正的浮生花在小天地之中,只是从里面出来后,其中所经历记忆不存, 谁也不知道浮生花到底在何处。”

    鲛人族长道:“白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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