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感。

    【活着,看上去还不如死了。】

    [那就送他一程。]

    【天阶阵奴就这一个。】

    [你很快就会有更多天等阵奴。]

    【但余现在就需要用。】

    [我会和宋倚楼说,要不要解毒是他的事。]

    通话结束,塔灵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呈现出一片老成的深沉:“比之前更加冷漠了一些,对陌生人性命的不在乎显露在了表面上,总体没有太大变化。”

    “啊啊啊啊啊!让恕己的后人去管控一个魔!一个褪去理智枷锁的天生魔!这是你用理性做出的判断吗?观主?!”塔灵抓狂地双手抱头,抓着头发:“余不理解!”

    抓狂完的塔灵放下手,理顺炸毛的头发,叹息一声:“还是多看着些吧。”

    希望余的选择没有错。

    主人啊,原谅它明知道观主通过阵法的方式有猫腻还是选择认他为主,虽然都是在作弊,至少,他还是天青道尊与绛紫道尊共同选择的弟子。

    况且……

    你的阵法根本选不出来人啊!

    世上怎么会有人在无情无欲的同时又对苍生抱有无差别的怜悯,还要公正无私,明辨是非,你这是在选的哪里是阵法继承人!天道继承人还差不多。

    它守着这么一个根本选不出来人的阵法过了这么多年。

    九尊留下的传承道器都有灵物留守,原本秘境里还是很热闹的,随着时间流逝,其他道灵都跑了,到如今只剩下它与无法离开的魔刹狱。

    塔灵越想越郁闷,到最后生出一股毛毛刺刺的小情绪。

    哼,它就是决定帮观主了,弥书不满意也教训不了它。

    塔灵对着虚空游神,脑海中浮现出弥书道尊的身影,眼睛里透出几分思念与哀伤:“你的转世在哪里呢?”

    沈澜卿,莫阳,流烛,都不是弥书道尊,他们都不懂阵法。

    “咳咳,这位阵主,您认识莫阳吗?”穿着补丁大褂的客卿长老主动凑到阵灵身前,用奇特的眼神偷偷打量着小小的阵灵,那眼神有种古怪的炙热。

    塔灵抬了抬下巴:“认识,怎么了?”

    灵物,会说话的灵物!好可爱!

    客卿长老压下心底的激动,一拍手道:“那可太好了,在下虞河,受莫阳兄指点前来投奔青帝观,但是似乎发生了一些误会。”

    “我们也是!阵主明鉴!”

    虞河头顶跳出一个井字来,转头狂吼:“明鉴你个头!你们就没有自己的投降语录吗?!”

    伸手指着其他丘明山修士,虞河掷地有声地道:“我和他们不熟,莫阳告诉了我一些青帝观的事,我可以自证,他们都是假的。”

    塔灵:“奥。”

    “就算你是来投诚的,也要在余这里做事,先去把这个阵纹背熟,刻在墨玉上,再用仙气洗炼一遍,做完交给余查验。”

    一张图纸和一块墨玉砸在虞河手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繁复的纹路令人眼花缭乱:“这阵法太复杂了,我看不懂啊。”

    塔灵:“给错了,那是完整版。”

    灵光一闪,图纸换了一份,图案变得简洁了许多,难度从画一整张清明上河图降低到了画一个火柴人。

    修士强大的神魂记忆让那道复杂至极的阵法在虞河脑海里挥之不去,闭上眼睛,似乎还能清晰描绘出阵法的纹路。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精湛的阵法图纸,在一股莫名的感觉驱使下,虞河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两笔,歪歪斜斜的线条比蚯蚓爬行的轨迹还要扭曲丑陋。

    脚尖把地上的土扫了扫,将蚯蚓爬痕毁尸灭迹。

    咳,他还是去研究一下怎么画火柴人吧。

    虞河没想到,仅仅几日之后,他便在丘明山的宗门上空看到了那道复杂至极的阵法,脱离图纸的,真正运转着的阵法。

    覆盖着整个丘明山地界的庞大阵法高悬于头顶,高远,庞大,银灰色的阵纹蕴藏着一种玄妙而深远的威压,叫人生出无法反抗的无力感,仿佛那不是一道阵法,而是上苍降下的神罚。

    谁能与天抗衡?

    大阵光辉映照在云无相身上,长发于风中轻舞,似披上了一层银纱,如星河晕染,天威加身,天生神明。

    一只手托着小巧的紫色灵塔,塔身散发着古拙而厚重的气息,仿若联通着天地,掌控着灵塔的人低眸一扫,自云端向下投下目光,仿若天地的主宰,在审判世人。

    “丘明山,降还是死?”

    怎么办?

    这种时候,丘明山众人自然看向了平日里最权威的决策者。

    丘明山宗主则看向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仙使,怎么办?】

    只是过来传个话的仙使:“……”

    你传音就传音,看我做什么?就算要看,偷偷给个眼神很难吗?

    敌人就在头顶,他藏的好好的准备偷偷做些破局之法,比如在阵法上挖个薄弱点,被丘明山宗主这么一看,他不就跑到明面上了吗?敌人还会任由他慢慢拆阵法不成!

    仙使深吸一口气,给丘明山宗主传音:【拖延时间,我来破解阵法。】

    丘明山宗主顿时有了希望:“大家莫慌,我已经向仙君请命,救援很快就来。”

    拿着武器指向头顶,大放言辞:“妖人等着!今日之事我丘名山记下了,来日定叫你后悔今日的猖狂!”

    仙使眼神都木了,叫你拖延时间,没叫你挑衅对面!假意投降和对方唠唠嗑,说些有的没的,拖延一下时间很难吗?

    他为什么会和这样的傻子在同一个阵营?

    丘明山宗主还想说些什么,刚一张口就喷出一口老血,黑红色的血液从他口中不断流出。

    毒!他的毒不是已经解了?

    “呐,你是用什么方法解了我的毒?再给我表演一次吧。”上一秒还在云无相身后玩他头发的宋倚楼出现在丘明山宗主面前,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他上次在丘明山留下的毒可以算得上是那时候的最新版了,按宋倚楼估算,他们过来攻打宗门的时候,整个丘明山应该没几个能站起来的。

    结果,竟是有人解了他的毒。

    谁解的?怎么解的?他想看看,于是他给丘明山宗主又下了一次同样的毒。

    丘明山宗主满口鲜血,根本说不出话来。

    “看来是演不出来了。”宋倚楼面上露出两分失望。

    仙使一惊,这人什么时候下来的?

    “绕开阵纹从阵法空隙里建立起一个新阵法,寄生的同时连通外界,你的手法很精巧。”

    这声音!仙使僵硬地回头,绝望地看到云无相伸手在空中点了一下,自己刚在隔绝阵法上撬出来的缝隙便被赌得严严实实。

    这还怎么玩?

    丘明山救不了了。

    逃!

    仙使果断用上了保命手段,一股空间波动包裹住仙使的身体,他的身形快速淡去。

    “替我向百灵仙君问好。”仙使心头一跳,逃离前的最后,他看到的是云无相平静的眼神,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宋倚楼:“观主怎么放跑一个?”

    “那是个转世。”云无相扫过手中的紫色小塔,塔尖上,悬浮的青色光环渐渐褪去光芒。

    天青印被他逼出体外后挂在了七幻锁雷塔上,这样一来,道尊转世搜索功能依旧能用。

    “强行斩断空间节点,他会被扭曲的空间撕碎。”

    宋倚楼:“这个转世似乎成了那个什么仙君的走狗,这样观主也留着?”

    云无相:“事不过三,这是第一次。”

    “莫阳那个傻子是第几次了?”宋倚楼问道。

    云无相:“两次。”

    第一次是在魔界,第二次是在不久前。

    莫阳拒绝了他的邀请两次。

    下次见面,就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三次过后,莫阳的选择还是与紫云宗生死与共,那么之后,莫阳在他这里便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路人,生死皆与他无关。

    塔灵自本体中现身,小小的脚尖点在塔顶,眼睛望着仙使离开的地方:“那个人的阵法造诣不错。”

    云无相:“是不错,但他不认识你。”

    “怎么?觉得他是你的原主人转世,想去投奔他?”宋倚楼两根手指把塔灵提溜起来晃了晃。

    “放肆!放开余!你这个无礼的小辈!”塔灵摇晃着向宋倚楼踢着两只小短腿。

    “顾左右而言他,你就是对旧主还念念不忘。”宋倚楼看着手里因为心虚而反抗力度减弱的塔灵,露出一抹笑。

    “观主,这种有二心的东西就应该扔了。”说着把塔灵扔了出去,接着又把云无相托在掌心的塔也如扔垃圾一般丢开。

    金色锁链将塔灵和塔一同捞回来。

    塔灵蔫哒哒地坐在塔尖上:“观主,余没想去找那个转世。”

    “想也没关系。”云无相对自己人十分宽容,且纵容他们的个人意愿:“你想要他,那就抓过来。”

    塔灵一愣:“抓过来?”

    “既然想要,抓回来就是。”云无相理所当然道,那轻松自然的态度仿佛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建议。

    “如果他不愿意,或者已经被百灵仙君洗脑了怎么办?”塔灵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在顺着云无相的提议思考了。

    云无相回道:“你也洗。”

    塔灵:?

    云无相微微一笑,端得一副仙人道骨,轻风朗月之姿,语调轻慢:“封印他的记忆,由你亲自看管,培养成弥书道尊应有的模样。”

    “这样做对吗?”塔灵有些迟疑道,作为一个没有肉身的灵物,一个活过了漫长岁月的长者,它竟是觉得此刻的云无相,莫名的令人恐慌。

    “你不是想要他吗?”云无相反问道。

    “余不是,他只是转世,不是余主。”塔灵蹙眉:“余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好,过得开心,在不在余身边都不重要。”

    云无相分析了一下这种感情,得出结论:“爱屋及乌?”

    “余……好像是这样?”塔灵迷糊了。

    云无相忽地叹息一声,指尖在塔灵的小脑袋上点了一下,略带愁苦道:“怎么办呢?你都比我更像个人。”

    他就不会纠结这些东西。

    看了半天戏的宋倚楼一直在饶有兴味地笑着,听到这话脸色骤然阴沉了一瞬,随后笑得令人发毛:“是啊观主,怎么办呢?”

    塔灵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迅速缩回了塔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怎么办呢?

    云无相思考了一下,回应道:“你教我。”

    “哪怕围观了许多对夫妻,情人的相处,我也依旧无法感知到你想要的那种情绪。”

    他看向自己闹脾气的道侣:“不论用什么方式,你要教会我才行。”

    第98章

    噗通!

    水花四溅!几个气泡从水下浮出, 在接近水面时破碎。

    一只手挣扎着爬到岸边,狼狈出水。

    “噗!咳咳咳, 谁把通道设在了池塘里?”仙使一边吐水一边念叨着。

    “是我。”暗紫色纱织裙摆出现在视野中,清灵华美的女音自头顶传来。

    “没受伤就出来,别污染了我的池水。”

    “凝夜,你可真是,养花都养魔怔了。”仙使无奈地爬出池塘,给自己刷上一道净尘术整理仪容。

    凝夜:“连保命手段都用上了,你遇到了谁?”

    “凡间那位让仙君记挂在心头的观主。”仙使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行头瞬间切换,换上一身新衣后他终于觉得身心舒畅了些。

    凝夜神色微肃:“怎样?”

    “阵法造诣很高, 手法又古老又新颖的,看不出来路数, 很神秘。”仙使说道。

    凝夜又问:“修为呢?”

    仙使摇摇头:“我看不透他,唉,那人还说让我替他向仙君问好,有点渗人,好了, 现在我要去给仙君添堵了。”

    “他们在哪?”两人错身而过之际, 凝夜出声问道。

    仙使扭头看向她清贵绝伦的侧脸, 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仙君不会让你去的,你可是我们最大的底牌,要到关键的时候才能用。”

    “话说, 你现在是几转劫君了?真动起手来,仙君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凝夜:“仙君神通莫测,受天道庇佑,不是可以比较的对象。”

    “不过, 最近在仙界作祟的观音鬼君,可以一战。”

    仙使:“我见过那观音鬼君,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规则封锁下迈入劫君境界,但也仅是一转劫君,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他说话时,凝夜眸光一凛:“洛岳,别动。”

    仙使疑惑间耳根下方便被开了个洞,一只五彩斑斓的毒虫被挑了出来。

    冷光划过,闪出一道残影,形状酷似羽毛的飞镖穿透了毒虫,狠狠钉死在石壁上。

    凝夜收回发动攻击的手:“好了。”

    仙使抹了把脖子看着手上的血迹,再扫过奄奄一息的毒虫,寒流自脊髓中流窜,直冲头顶。

    “毒蛊,这是什么时候下的?”

    凝夜:“走,我同你一起去面见仙君。”

    仙君随即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你也终于可以出去活动一下筋骨了。”

    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才叫底牌,已经暴露的底牌也就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了。

    ……

    “仙界还藏着别的劫君,还杀我的蛊。”

    宋倚楼揉了下耳朵,从屋顶跳到地上,蹲堆起一个小土堆,把一根树枝折成三段插在上面。

    云无相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在给你的蛊虫搭坟?”

    “在给死人立坟。”宋倚楼站起身,一脚把刚堆起来的坟头踩扁,看着云无相风轻云淡的脸,舌尖抵了抵后牙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从身前盯到身后,围着他绕起圈圈来。

    在他第三次从眼前绕过的时候,云无相拉住他的后衣领:“转了半天,看出来些什么?”

    从他和宋倚楼说了让他教自己后,这家伙的举动和眼神就开始变得古古怪怪。

    他是不是逗过头了?

    让宋倚楼教人谈恋爱,的确是强人所难了些。

    云无相极少反思自己的行为,或者说,在此之前,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反思这两个字。

    可看着有些举止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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