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新奇。
手下的衣领抽了出去,另一只手牵起他的手,贴上一片微凉的皮肤,手感有些像从冷水中刚刚拿出来的玉石,或者丝绸?
宋倚楼拉起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观主喜欢我的脸,对吧?”
云无相:“嗯。”
“那就再多喜欢一点。”宋倚楼伸出舌尖在云无相内腕间的敏感地带舔了一下,一举一动都透着两个字——勾引。
“除了脸呢?观主还喜欢我什么?”
云无相陷入思考,宋倚楼除了脸还有什么优点?
一秒,两秒,三秒……
一片沉默的寂静中,宋倚楼笑意逐渐变得虚假且阴暗。
看他这样,云无相却是笑了:“喜欢你的眼睛。”这双眼睛里全是我。
“和你的小心思。”云无相的手顺着宋倚楼的耳间向后,虚虚笼住他的耳朵:“是谁在给你当军师?”
宋倚楼冷笑:“一群废物。”
军师们:“……”
临时用阵法加术法搭建出的远程聊天群里,军师们开始刷屏。
塔灵:【放养吧,观主太敏锐了。】
白皎:【我早说过,顺其自然就好。】
重明鸟:【情爱误事,如今是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还在纠结这些,哼。】
云新阳冒头:【咦,老师你原来也在啊。】
听到他的声音,重明鸟瞬间炸毛:【汝又在偷懒!】
云新阳:【冤枉,我这是在关心自家兄弟的感情问题。】
重明鸟:【汝的关心有甚用处?滚去把天青录抄写一百遍!】
云新阳:【不要啊!老师!盲目抄写不可取!嗷,怎么还带追到线下来的,老师别!别打头!嗷!】
塔灵:【魔刹狱恼羞成怒了。】
白皎:【被徒弟发现自己在看热闹,对它来说确实尴尬,毕竟是注重形象的神鸟。】
滋啦——
[这里好热闹。]
云无相顺着宋倚楼身上的阵法切入了聊天群,发出礼貌的问候:[请问,你们都教了我道侣一些什么?]
鸦雀无声。
空音落耳,阵法断联。
塔灵果断将这个多人通讯阵法掐断。
云无相:“跑了,这个反应,看来他们确实交给你一些不方便让我知道的东西。”
军师全部跑路,徒留主将在前线孤军作战。
宋倚楼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嘴,直接上去亲了一口,并把军师们卖了个干净:“他们让我勾引你,雄性都会对自己的道侣产生占有欲,占有欲多了,就有可能转变成情。”
云无相轻挑眉头:“你是只森*晚*整*理听进去了这个吧?”
“其他的都是废话。”宋倚楼嫌弃道:“我觉得他们都是蠢货,一群没道侣的老光棍也有自信来教我。”
他可是有道侣的蛊。
“呵~”云无相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白先生有道侣。”
“那又如何?他道侣又不是观主,他的经验对我没用。”宋倚楼嘲讽过后又生一计:“观主,我把情丝挖给你怎么样?”
云无相纵容道:“随你。”
“只要你不在日后又不满意,想着挖出来就行。”
宋倚楼要是真想挖情丝给他根本不会说出来,而是直接找个机会就把自己情丝割了塞到他身上。
指尖一疼,有人在拿他的手指出气,血瞳森森沉沉地看着来,那眼神像永远填不满的深坑,看久了就会被拉进去,沉进深不见底的血色深处。
连鬼相都冒出来了,看来是被他说中了。
云无相:“松松口,手指要被你咬掉了。”
“真想吃我给你削一截下来。”反正很快就能长好。
宋倚楼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圆溜溜的眼型让那份阴森的鬼魅相都多了两分可爱。
至少在云无相看来是这样。
换个人来都会觉得这是恶鬼要吃人前兴奋的前奏信号。
宋倚楼松开口,鬼瞳缩了回去,又用那种奇奇怪怪眼神看了他两眼,口中嘟囔了一句什么。
到了云无相这样的修为自然不会听不清这点声音,但是他没听懂,宋倚楼说的不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音调有些弯弯绕绕,似乎是某种方言。
“在说什么?”
宋倚楼幽幽道:“骗子。”说完化作一股阴气遁走。
看着空荡荡的空气,云无相迷惑,他怎么就又成骗子了?
思索片刻后伸手召唤出七幻锁雷塔,敲了敲塔身,问道:“你知道什么吗?我听到你叹气了。”
塔灵:“情蛊又没种上呗。”
小小的身影用一副老成的语气道:“有没有可能,他每次给你种情蛊,都是觉得你对他有意思,结果……哎。”
“看你们相处余都觉得你已经对他生情了,希望落空是谁都会生气吧。”它都有点同情宋倚楼了。
云无相:“我没有骗他。”
“我的所作所为皆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没有情丝,就不能这样做吗?这是谁规定的?”
塔灵先是思索了一下,随后陡然惊醒,它差点又被云无相给绕进去了!
“没有情丝就是没有情啊,和你做了什么无关。”
云无相:“既然无关,为何说我是骗子?”
“我之前也并未拥有情丝,是宋倚楼非要呆在我身边,做我的道侣,他既然喜欢没有情丝的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喜欢下去,非要我生出个情丝来。”
“万一生出情丝后的我,就不再喜欢他了呢?”
“没有情丝,我只会有他一个道侣,生出情丝来,我就有了喜欢上其他人的可能,到时候他又会闹,所以,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塔灵被绕得脑子蒙蒙的,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观主,你真的把天青印去了对吧?”阴气膨胀,宋倚楼在云无相面前现身,怀疑的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
他压根就没走,云无相刚才那通话他越听越不对。
云无相淡定自若地回答道:“真的。”
宋倚楼眼尾轻轻夹起一个危险的角度:“那你也没有再设下其他封印禁制之类的东西,代替天青印?”
云无相:“……”
短暂的沉默中,塔灵震惊地看向云无相,不是吧?!
“呵呵,哈哈哈哈哈。”宋倚楼先是挤出一声冷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吐词清晰,一字一顿,语气坚定道:“骗子!”
云无相亡羊补牢式找补了一下:“我只是封印了一部分,没原来那么彻底。”
唇上一疼,云无相的眼睛被一只手遮住,灵巧的舌钻撬开他的齿贝,像捕食的蛇一般缠绕住猎物,将那些惹人不喜的声音通通吞下。
在他的舌尖都被咬木了的时候,身前的人终于退开了些耳边是宋倚楼堪称凄厉的晦暗鬼语:“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我的情蛊又死了一只。”
覆盖在眼睛上的手掌挪开,眼前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云无相感知了下周遭的阵法与空间:“这下是真跑了。”
塔灵单手捂脸:“你为什么要承认?”有没有封印,还不是云无相一句话的事。
现在直说,明摆着是火上浇油啊。
云无相:“说谎,就真成骗子了。”
塔灵张大眼睛,你现在这样就不是骗子吗?
云无相似是知道它在想什么,继续道:“我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原本打算循序渐进,这样稳妥些,再者试试看能不能让宋倚楼放弃那个念头。”
“现在看来此路不通,之后,还请你们做好准备。”云无相说着,身上原本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愈发强烈。
塔灵心生一股不妙的预感:“……要不然,我们再去劝劝宋倚楼,循序渐进挺好的。”
云无相眼底划过红芒,伪装成纯黑的发色从发根开始渐渐变淡,声音也变得更加冰冷无情:“没有必要。”
……
坠阴井
“原来你是和道侣闹别扭了才想起我这个老母亲。”一袭白色轻纱加身,头纱倾斜,遮住半张脸,剩下半张温婉随和的观音面。
只是这观音既不慈悲,也不纯善,口中更是淬了毒:“难得有眼睛不好使愿意被你缠一辈子的大冤……圣人出现,你就收着呗。”
倩倩细指托着下巴,眼神飘远:“情蛊种上了又能怎样,那东西还能种一辈子不成?”
宋倦雨看向对面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高大男子,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看清这张脸后,可是把她吓得不轻。
不好,多年前扔下的小包袱讨债来了——这是宋倦雨第一时间生出的念头。
那一刻,在仙界搅弄风云的观音鬼君大人差点拔腿就跑,生怕跑晚了又要养孩子。
结果这小子开口第一句就是:“娘,你是怎么让我爹喜欢上你的?”
宋倦雨:???!!!
她中幻术了?
第99章
不, 幻术编不出这么离谱的东西来。
这是宋倦雨在听自家旷别已久的儿子说完他的“爱情史”后最强烈的想法。
但是!
不管怎样,她儿子有道侣了!
她有儿媳了!
这倒霉东西终于有人接手了!
再看眼前为情所困的儿子, 宋倦雨那颗向往自由的心里终究是挤出了那么一点稀薄的母爱关怀,调笑着宽慰了他两句。
甚至挑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
“你爹当初说对我一见钟情,哪怕被毒的七窍流血,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拉着我的裙摆说要留在我身边,还用他断掉的小手指做了一个短笛给我吹曲。”
那曲子什么音调宋倦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男人吹曲时一双透亮的眼睛总是在偷偷看她。
“吹得难听死了。”
“净说一些没用的。”宋倚楼不关心父母的爱情故事,他只想知道怎么教自家观主生出情丝来,他娘说的这些半点可以借鉴的地方都没有。
“你怎么是被追的那个?”
“嗯?你在惊讶些什么?追你娘我的人多了去, 不过我都不喜欢,送他们下地狱了而已, 我在鬼界还看到了几个老熟人呢。”
不过都早就移情别恋了而已。
宋倦雨说着,似笑非笑的眼眸轻轻一扫,带着几分嫌弃道:“追人都不会,白瞎了你这张脸。”
说起脸,宋倚楼顿时自信:“观主喜欢我的脸。”
宋倦雨手指轻抚了下自己的脸, 自信比宋倚楼更胜一筹:“那也是我底子好。”
“话说回来, 小畜生, 你怎么死的?”
“观主杀的!”宋倚楼笑得愉悦道。
宋倦雨能看出来他是真高兴,心头刚升起的杀意都化作了泡影,轻叹一声, 手指拂过眉心:“我居然忘了这茬。”
果然是太久不见了,她都忘了自家儿子脑子一直有点毛病。
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和真相绝对存在着不小的误差,还是要见见真人,听听别人的话才行。
“你那位观主在哪里?娘要见见人才好帮你。”
宋倚楼听见这话脸上招牌式的明朗笑容都淡了:“你?算了吧, 不用你管。”
“你那是什么眼神?”宋倦雨眯了眯眼,闪身出现在宋倚楼身后,一脚照着人屁股踹去:“小畜生,敢嫌弃我?”
宋倚楼化作阴气散开,再出现时向后退了两步远:“不许靠近观主。”
同样离别多年,身为儿子的宋倚楼也才想起来,他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糟糕性子,让她去见观主,谁知道这个女人会做些什么?
“哎呀,你这在威胁我?”宋倦雨眉眼一弯,抬手就是一道阴气凝聚成的长鞭握在手中。
那鞭子不需要甩动,宛若有意识的长蛇,自行向宋倚楼袭去。
哐啷。
人没打中,屋顶被撕裂出一条缝隙。
母子两个短暂的和平宣布告罄,房屋炸裂,阴气膨胀。
两个高阶鬼修的打斗中,四周房屋在顷刻间粉碎瓦解。
驻扎在此处的鬼修与妖修们感受到两股恐怖的威压悬在头顶。
“君上我们来助您!”几个天等准备去帮宋倦雨,被她一掌拍飞。
“本君在教训儿子,你们滚一边去。”
几个天等修士爬起来面面相觑,仰头看着正在打斗的两人,嘴上开始八卦。
“那是鬼君的儿子?”
“长得是挺像。”
“想不到鬼君居然有儿子了!”
“那个男人是谁?”
“吾辈楷模。”一个曾经尝试过追求观音鬼君结果反被虐出心理阴影的修士如此说道。
短暂的安静之后,此话得到了诸多同伴的认可:“言之有理。”
“所言甚是。”
……
彭!
宋倚楼第一次与劫君对上,结局是被母亲抽了一顿后锤在了地上。
宋倦雨:“情蛊种不上又怎样?你会放手不要这个道侣?”
宋倚楼没说话,身为母亲兼养过他一段时间的饲主,宋倦雨一眼看出这家伙就连头发丝都在表达一句话——绝对不会!
鬼君大人菩萨般的容颜上勾起一个称得上猖狂邪妄的笑,生生让菩萨化作了九幽厉鬼:“小畜生,想要的就抓紧,别让他跑了。”
宋倚楼抬头,唇角的笑意与她如出一辙:“不用你说。”
“倒是你,抓住他了吗?”
宋倦雨瞳中染上血色,暴露的鬼瞳中流转着阴暗的真实:“快了。”
两个恶鬼对视间,尽是贪婪的恶欲,与偏执的情念。
看着宋倚楼眼中的意图,宋倦雨发出嘲笑:“都这样了,还种什么情蛊?你真在乎这个?”
宋倚楼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斜着朝宋倦雨一瞥:“你懂什么?观主愿意让我种。”
“那可真是稀奇。”宋倦雨拢了拢散开的头纱。
“情蛊能让一个人失去理智,蒙蔽自我,沦为另一个人的傀儡,失去自我,哪怕是感情醇厚,晴瑟和鸣的夫妻,也不会同意伴侣在自己身上种下情蛊。”
“如果不是你的情蛊种不上,我还真会以为他对你一片痴心,但他居然没有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