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哎呀,我在观主的身体里。”

    “这感觉可真是,妙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被顺回去的宋倚楼碎片随着传送回来的凝夜一落地,就看到【云无相】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宋倚楼式的鬼魅狂笑。

    这画面好怪。

    再看一眼……更怪了。

    “该死的!在她身侧的宋倚楼磨着牙根咒骂一声。

    凝夜眸光一扫:“怎么?你也想进去?”

    “我当然想进去,那可是观主的身体。”宋倚楼阴恻恻地盯着附身【云无相】的自己,嫉妒的面目扭曲。

    “那个蠢货,他被感染了。”

    宋倚楼皱眉,阴森的眸子中多了份躁动的杀意。

    “想杀人。”说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在场除去他与【云无相】之外唯一的活物。

    凝夜:“……”

    “忍下去,一旦见了血,混沌道纹的融合度会飞速加剧,多杀几个檀云就彻底醒不来了。”

    凝夜刚缓和下来的面色再度冻结:“天青当年给我用的封印需要至少四个道尊一起动手。”

    “檀云还没到道尊的层次,至少也要半步道尊才行。”

    “你撑住,我去找人帮忙。”

    她找的自然是其他道尊转世。

    然而找帮手的结果并不理想。

    百灵仙君再度证明了自己在阴谋算计方面的顶级天赋,有着知晓未来的剧透加持,他能把所有人都给算计得明明白白。

    除去凝夜以外的所有道尊转世都出了问题。

    弥书道尊转世体虞河失踪,疑似被已经被百灵仙君坑了,生死不知。

    沈澜卿和莫阳身藏着病毒,有潜在的关键时刻叛变的风险,只能暂时回到九尊秘境,自我封闭,封印自然也不能让他们上场。

    宋倦雨行踪不定,宋倚楼找到她的时候,对方正处于发疯的边缘,据说是他那只在传闻中存在过的爹出了问题。

    流烛去了妖界,刚开始还联系的上,后来直接失踪。

    “天青……我到现在都不是很确定她到底有没有转世,百灵找了我们数万年,从上古时期到现在,他也从未找到过一次天青的转世。”

    “彩团不能离开九尊秘境,你一旦脱离檀云的躯体,他定然不会老实让我们完成封印。”

    “我们没有其他帮手了,就算你母亲过来,我们也凑不够四个半步道尊。”

    这就是他们如今的现状。

    事情到了这种独步,宋倚楼依旧在笑,只是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气场,越发膨胀的杀意如针芒般露骨,凝夜站在他身边都要时刻警惕对方对她出手。

    “不需要帮手,观主是我的。”

    凝夜皱眉,她想不出来宋倚楼还有什么办法:“你要做什么?”

    宋倚楼轻快道:“当然是找观主。”

    “别乱来”三个字到了嘴边,凝夜又将其咽了回去,这三个字由她来说毫无意义。

    能让宋倚楼听话的人不是她。

    快要按耐不住杀心的宋倚楼来到【云无相】面前,看着那双漆黑邪狞的鬼曈,脸上掀起一抹张狂的冷笑:“这双眼睛放在观主脸上丑死了。”

    附身在【云无相】体内的宋倚楼同样看自己不顺眼,又带着些许的优越感:“那又如何,在里面的人是我。”

    “带着嫉妒去死吧。”

    两个宋倚楼厮杀起来。

    他们两个是最后剩下的宋倚楼了,很快,胜负便有了定局,宋倚楼也只剩下最后一个。

    将所有同级的蛊王全部吞噬殆尽,宋倚楼身上的气息猛然拔高一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气息,竟是与道纹有着几分相似。

    宋倚楼用着【云无相】的脸,发出一声狠戾的冷笑:“混沌道纹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抢人。”

    蛊的本能是吞噬,吞噬一切来成就自己。

    宋倚楼一口咬在道纹上,无边的杀意涌入大脑。

    一口,两口……宋倚楼的魂体像是由无数肉眼看不清的细小蛊虫组合而成的雾瘴,死死的黏着在混沌道纹上,无数张细小的口撕咬着。

    直到被啃出了一个大洞,混沌道纹才迟缓的发出震颤,向【云无相】魂体深处钻去,试图躲开这些虫子的侵扰。

    然而没用,作为神魂相交过的道侣,宋倚楼在【云无相】魂体里来去自如,就仿佛一杯水,融入了另一杯水,而混沌道纹则是水杯中的异物,不管怎么躲,都清晰可见。

    识海内部,【云无相】在一片若有若无又十分喧闹的咀嚼声中苏醒。

    睁眼便是宋倚楼的背影,他手里抓着一片黑漆漆的东西正往嘴里送。

    “宋倚楼,你在吃什么?”

    没有回应。

    【云无相】来到宋倚楼面前,看到了一双只剩杀意的森寒鬼眸。

    “宋倚楼?”他伸出手,宋倚楼机械性的咀嚼着混沌道纹,对云无相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的手伸到面前,宋倚楼猛地抬头,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像是眼神不好的冷血动物,只能看到会动的猎物,然后发起进攻。

    神魂遭到攻击的痛楚自手上传来,【云无相】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保持着那个姿势,定睛看了宋倚楼半晌。

    安静的神魂空间内传来不轻不重训斥声:“乱吃什么脏东西?”

    ……

    外界,风声再起,劫云聚拢。

    远在八百里外的百灵仙君站在高处仰头看天:“来了啊,天谴之劫。”

    “虽然算漏了他们之间的道侣契,不过还好结果都一样。”

    “天道都容不下的东西,我可对付不了。”

    “果然还是要让你们自相残杀才是最稳妥快捷的方式。”

    百灵仙君是个很有自知之明且不失理智的人,不论过了多少年,积攒了多少底牌,他都绝不会选择和这帮疯子硬碰硬。

    能杀死这些疯子的只有同类,他可是个正常人,不多用点脑子怎么胜得过这些怪物?

    “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劫云掀起的凉风中,百灵仙君露出一个稳操胜券的微笑。

    接下来,天谴之劫会帮他处理掉那两个无法掌控的祸端。

    轰鸣作响,似是在附和百灵仙君的心声。

    贯彻天地的巨大雷柱奔腾而下,炽白的雷光扫射大地,一切黑暗吞没。

    百灵仙君面带舒和的浅笑,像一位和蔼的长者,满是欣慰地注视着远方的雷光,不知道的看了,怕是以为他在为渡劫的后辈撩阵护法。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百灵仙君立在高地,吹了好半天凉风,唇角的弧度随着时间流逝缓缓拉平,眉心微皱,狐疑望天:“怎么还没完?”

    上次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结束了,这次的时间都快是上一次的三倍了,就算有偏差,也不该差这么多。

    不会又出什么岔子吧?

    不会吧?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百灵仙君眼皮开始跳动,在有些抽搐的视野里,异样陡然出现。

    百灵仙君瞳仁骤缩,震惊地看着远方的雷柱:“什么鬼?”

    他眼花了不成?不然怎么会看到雷柱变色了?

    没有眼花,也不是错觉,天谴之劫真真切切是变了颜色。

    自地面为起始,冰冷的冷白色雷光像是被注入了混杂着血色的墨汁,暗红的颜色宛若中了毒的血水,自下而上将雷柱浸染,直至冲向云端,没入那看不到终点的云层。

    突然,风声静停。

    声势浩荡的雷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橡皮将其从画面上抹去。

    劫云……被抹杀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百灵仙君,所有感知都在疯狂的叫嚣着——逃!

    可是怎么逃?

    在这股气息的威压下,百灵仙君全身血液都仿佛冻结成冰,比石头还要僵硬,好似不属于自己一般。

    他的眼睛依旧看着原本雷柱存在的方向。

    劫仙的目力让他远在万里之外,也能隐约看到那片被雷劫清空的地域中,站着一个人。

    一双血色的魔瞳穿过遥远的空间,锁定了百灵仙君。

    那是即将饮血的凶器确定了猎物的眼神。

    散乱的白色发丝之下,浅色的唇瓣微张,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来:“杀。”

    杀!!!

    那声“杀”字仿佛贯彻了整片天地,无形的规则与之共鸣,天地间的所有从杀戮中凝聚而生的煞气都如同听到王令的士兵,为之驱使,满天的杀机指向百灵仙君,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在对他散发杀意。

    不论是鱼虫,草木,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甚至呼吸的空气,都在试图杀死他。

    被这些庞大杀机锁定的百灵仙君再也笑不出来了,面部僵硬:“开玩笑的吧?”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荒诞地不能自已。

    久远的记忆长河中有条小鱼蹦了出来,似乎是某个闲来无事时所收的弟子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关于天谴之劫的问题。

    “仙君,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引来天谴之劫?”

    “被天地所不容之人。”

    “若是他渡过了天谴之劫会怎样?”

    “没有这样的人。”

    没有人能在天谴之劫下活过来,因为天谴就是为了彻底毁灭他们才会降临于世,目标不死,天谴不散。

    天谴不散没错,但是没人告诉过他天谴还能被反杀啊!

    这对吗?这正常吗?这可能吗?!

    百灵仙君单手捂脸,似乎是被眼前离谱到违背常理的一幕给气笑了,狂乱过后,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杀戮道,你走的居然是杀戮道,我竟然把混沌杀戮道纹给了你。”

    “精心算计给别人做了助力,我竟是亲手造出一个天谴者……来杀我,呵。”

    百灵仙君又笑了一声,自嘲混合着荒诞的无力。

    “找到你了,百灵。”凝夜悬在空中,紫色裙摆在空中摇曳,凤眸垂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凝夜啊,如你所见,我活不久了。”百灵仙君:“死到临头,我问你一件事。”

    凝夜:“你说。”

    百灵仙君满脸不解地质疑:“天青道尊是逍遥道,你是多情自在道,你们两个的徒弟为什么会走杀戮道?找传人不传承道统你们收这个徒弟有什么意义?”

    凝夜同样回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会纠结这种事:“你见过走同样道路的道尊吗?”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他要是有超越我们的能力,自然不能走与我们相同的路。”

    “你居然会问我这个,终于是活的太久,老糊涂了不成?”

    她们这些道尊与百灵斗了这么多年,虽然恶心他,想要除掉这个人,挫骨扬灰,但同样的,他们也认可这个人的实力。

    凝夜觉得,这样愚蠢的问题不应该从百灵仙君口中问出来,除非有诈。

    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百灵仙君低眉摇头:“是啊,大概真的老糊涂了吧。”

    “绛紫,你和天青当真是两个混蛋。”

    凝夜眼神变得危险:“死到临头还敢骂天青,你要是想死得更凄惨一些,我可以成全你。”

    百灵仙君也是彻底不装了,面无表情地从口中喷洒着毒汁:“你们两个不靠谱的东西,怎么能让自己徒弟走这么危险的道统?!”

    “我是要死了,你们就能活吗?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跟一个活着的杀戮道纹有什么区别?他的意识迟早会被道纹吞没,成为杀戮的傀儡,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坑自己也就算了,还不让我如愿。”

    “傻缺道尊!傻子天道,我这辈子最错误的选择就是来这个世界,最倒霉的事就是遇到你们这群混账疯子!”

    “你们……噗!”百灵咳出一口鲜血,低头看着从背后穿透胸膛的枪尖,生命,神魂,都在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抹杀。

    逃不开,躲不掉,天谴都被反杀了,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到此为止了吗?

    他苦心经营了折磨多年,费尽心力,就只能得到这个结果?

    “咳!”一口血水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罢了,我也累了。”百灵仙君疲倦的合上眸子,漫长的旅途终究是走到了尽头,他身上的生机彻底消亡,如被扔进冰水里的烛火,连复燃的可能都没有。

    凝夜看着百灵仙君的尸体,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疑惑:“这次真死了?”

    很快她就没心思去管百灵仙君的死活了,因为她看到了【云无相】。

    【云无相】身上的衣袍在天谴中破损,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像是披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破布。

    神情漠然,眸子里撑满了杀意,冰冷的可怕,每一根头发都仿佛由煞气组成。

    他的容貌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凝夜见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徒弟,他就像是一个承载着无尽的杀伐与血煞的庞大聚合体。

    气息已经盖过了躯体的本貌,对死亡的恐惧将比任何感官都更加直白地切入人的大脑,潜意识中的直觉,生命的本能,乃至灵魂深处的感知,都在告诉她,远离这个人!

    不要靠近他,不要靠近危险!

    毛骨悚然。

    凝夜压下心头的警惕,语气如常地问道:“檀云,宋倚楼呢?”

    “宋倚楼……”【云无相】一开口,凝夜身上的寒毛都炸了起来,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凝夜却觉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某个存在判处死刑。

    【云无相】抬手按在自己心口处,面无表情道:“他在我的身体里。”

    “身体里?……咳!”凝夜忽的捂住胸口,唇角流下一道血痕,她怔愣了一瞬,随即低头看向地上的百灵仙君,凤眸中带着恼火:“死了还要阴我一把。”

    “我要进入轮回了,檀云你自己保重。”

    凝夜不太放心,进入轮回之前之前不太放心地把宋倦雨找了过来,本意是让她盯着点【云无相】,但真找到人后,才发现这人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她没时间等了,终究是带着万分的忧虑离去。

    她走后,天空落下了蒙蒙细雨,两个人依旧是那般安静的站着,谁也没动。

    许久,宋倦雨开口:“我儿子还能活吗?”

    【云无相】:“我活着,他便活着。”

    宋倚楼就在他的身体里,正如这只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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