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寻常山脉还要高大十倍不止,且遗骨中凝聚着妖界气运,依附着麒麟遗骨建造而成的南麟宗独占这份气运, 不论修行还是其他都远超其他宗门。

    哪怕最大的靠山南麟仙君已逝, 他们宗门的底蕴也比其他宗门强得多。

    同样因为南麟仙君不在了, 南麟宗绝不能失去泰府麒麟遗骨。

    今日,南麟宗的守门弟子听到了一段诡异的小调。

    “什么人?!”

    守门弟子以为自己喊出了声,实则他什么说出口, 只是张着嘴巴,双手插住了自己的脖子,扼制住所有声音的同时,力图把自己掐死。

    咔嚓, 咔嚓

    银色的细长剪刀张开闭合,发出裁剪空气的脆声。

    “这剪子破阵倒是好用。”

    一袭白衣加身的女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众倒地不起的守卫身后,垂落的头纱遮住半张脸,朦胧间仿若观音降世。

    如果云新阳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对白长老发出亲切的问候:这就是你说的帮手?你看看她像是在找宋倚楼的样子吗?

    当然不是,托云无相把所有人扔去看井的福,宋倦雨也是知道了她要找的人如今在何处。

    既然有了线索,下一步自然是要去找人,然后把人放在身边。

    谁还有心情管那个一点不可爱的逆子啊,她都已经脱手了好吗?

    云无相既然接手了她儿子,找人的活自然也是他来干,关自己什么事。

    宋倦雨心安理得地把儿子放生了,哼着欢快的苗疆小调来到了目的地。

    拿着破阵专用法器对着禁制阵法一顿暴力拆除,在此还要感谢一下某位送法器上门的赵长老。

    接着宋倦雨扫过眼前巍峨壮阔的巨大骸骨,轻呵一声:“起!”

    庞大的麒麟遗骨拔地而起,远看就仿佛一片山峦峻岭被无形的手拔了起来,随后扔到一旁的无边海域之中,名副其实的移山填海。

    做出这般壮举的女子拍拍手,像是丢掉了碍事的杂物,神色认真的盯着遗骨山下镇压着的妖物。

    那是一只身长百里的毒蝎子,乍一眼看是黑色,关节末端泛着不显眼的红,在阳光下一照才反射出那股子艳丽的色泽,一看就有毒。

    宋倦雨眼神陌生地打量着这只蝎子,似乎想从它身上找到什么人的影子。

    她皱了皱眉,像是确定了什么,整个人飞身而起一脚踢在蝎子头上,发出凿山般沉重的撞击声。

    “我说那小畜生鬼化后的兽型怎滴是个蝎子!半点都没随我!”

    踩上黑蝎的脑袋,宋倦雨又踢了两脚,抱怨道:“长这么大干什么?搬都不好搬。”

    “你确定要带他走吗?”温和亲切的声音传来。

    百灵仙君的身影出现在宋倦雨身后:“带一具永远不会醒来的身体离开,你甘心吗?”

    宋倦雨顿了一下,眼睛微眯,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虚假而阴冷:“我道是谁呢?讨人厌的老家伙来了啊。”

    “你居然还敢离开百灵宗,我儿子没去找你?”

    百灵仙君:“去了,正在试图把我宗门拆个稀巴烂。”

    “不过傀儡分身之法我也是略懂一二的,我在宗门与我在此处并不冲突。”

    活了很多年的好处就是底牌够多,会的法术也够多,包括一些偏门但好用的术法。

    百灵仙君目光平静,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熟稔,像是在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当初在你们这些道尊里,你不是最强的那个,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但我最忌惮和提防的却是你,恕己。”

    “眼瞎成这样,还要什么舌头?”宋倦雨冷笑:“什么恕己,我可不认识。”

    百灵仙君充耳不闻,完全无视她的否认,认定了她的身份一般,继续道:

    “事实证明你果然做出了让人无法预料的事。”

    “麒麟骨上凝聚着妖族气运,我利用这份气运连通天地规则,将你镇压在此处,世人皆会把你遗忘,直到我大功告成,一切本性如此。”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是把自己分成了两半,还生了一个孩子。”

    宋倦雨竟是迟缓了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咦?这老不死的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分成两半?

    仅仅是一刹的恍惚怔愣,变故突生。

    刚被宋倦雨搬走的泰府麒麟遗骨又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了她的头顶,被破坏的阵法禁制也一个个重新开始运作。

    宋倦雨在发现不对的瞬间就要使用法器,不料手中一空,抬眼看去,百灵仙君手持银剪对着她露出和善的微笑。

    身披白纱的女子同样露出鬼气森森的浅笑。

    百灵仙君察觉到不对,立刻把手里的银剪扔了出去,原本白净无暇的手上出现了许多米粒大小的黑色斑点,且在不断扩大。

    剪子上有毒!

    百灵仙君也是果断,半夜不扎一下,便把自己整个胳膊切除,随即立刻挡住宋倦雨骤雨般的攻势。

    电光火石间,宋倦雨做出了不下十种攻击或者逃离的手断,全都被百灵仙君尽数堵了回去。

    很快,阵法恢复运转,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只有她同脚下的黑蝎一同被镇压在了此处。

    把人困住后,百灵仙君才继续道:“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会繁衍与传承,他们会不断继承先辈的遗愿,将仇恨存在的时间无限拉长,按理来说道尊应该看不上凡夫俗子,哪怕你们并未恢复记忆,也绝不会产生后代。”

    “我一直都对你们很放心,百万年过去,你们都没有产生子嗣,我也从未在这方面做过防范。”

    结果就出现了宋倚楼这种人嫌狗厌还无比麻烦的鬼东西!

    “你为什么能生孩子?”百灵仙君十分森*晚*整*理疑惑地问道。

    “我不能生你能生?”宋倦雨说着看向他的腹部:“我这里有生子蛊,可以大发仁慈的给你一个。”

    “不必,和你们这些没有恢复记忆的转世说法,有时候会丧失很多乐趣。”百灵仙君似是有些遗憾。

    言语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这几句话的功夫,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他掌下凝聚,目标自然是宋倦雨。

    “噗——”百灵仙君突然吐出一口黑血,蓄势被打断,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他气息凌乱了许多,胸膛剧烈鼓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咳咳,又是你。”

    宋倚楼笑嘻嘻的嘴脸歪到百灵仙君面前:“你不会真以为所有的我都去你宗门里玩了吧?”

    黑蝎头顶上,宋倦雨警惕的眼神变得放松起来,红唇轻勾:“哎呀,你的傀儡分身还有吗?再出来几个玩啊。”

    “好啊。”

    声音落下,又是两个百灵仙君从暗处走出,脸上那岁月静好的微笑一模一样。

    “……”居然还真有。

    宋倦雨低头问自家儿子:“你来了几个?”

    宋倚楼哼哼唧唧一脸晦气:“猜拳输到最后的倒霉蛋当然只有一个,你以为我愿意过来吗?”

    “救父母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只让一块边角料过来,逆子,白生了。”

    “边角料?你自己在这儿陪着我睁不开眼的死爹呆着吧。”

    “那又如何?我这可是完整的伴侣,你这个边角料碰到的心上人的衣角吗?”

    “怎么不能?把你丢在这里我立刻离开去找观主,绝对能抢占先机!成为最早回到他身边的那一个!”

    母子两个一副反目成仇的模样,争吵并不妨碍他们对百灵仙君发动阴招。

    毒雾鬼气瞬间弥漫了这处地下空间。

    ……

    藏风岛

    被捞上来后战战兢兢伪装了半天的洛岳努力洗脑自己要放松,要把青帝观主当成自己师父,如此几个时辰后,终于开始了他卧底之旅的第一步试探——打探情报。

    “师父,你回藏风岛上可是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洛岳问道,有什么事能重要到让青帝观主连宋倚楼都不管了?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无相到底有什么安排,白皎给出的理由云新阳纯当他扯淡。

    充当钓宋倚楼的诱饵?这话傻子才会信。

    别人或许很难分辨他和无相,但宋倚楼不同,他和无相灵魂融合的最密切的时候都被宋倚楼给挖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分辨的,反正这件事结论就是他们两个在宋倚楼眼里,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物种。

    云新阳糊弄道:“只是回来看看。”

    这可是他兄弟曾经生活多年的地方,很有参观意义。

    就是因为绛紫道尊的尸身封印破损,藏风岛如今的画风看起来乌漆嘛黑的,比魔界还像魔界,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怪瘆人的,还好有系统陪着他。

    这算什么回答?青帝观主怎么对自己徒弟也说话这么含糊?

    洛岳也不敢多问,生怕言多口失,暴露了自己,但是什么都不说也很奇怪。

    好在他的面具能够模仿被伪装者的思维逻辑,还有部分记忆,提醒他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要不是有这个功能,他还真未必敢过来卧底。

    沈澜卿这个时候最想说的是……

    “师父,你到底喜欢宋倚楼什么?”

    与这问题一起传给洛岳的还有一股强烈的疑惑,与劝分的欲望。

    洛岳很理解沈澜卿,百灵仙君要是有个和宋倚楼一样的道侣,还把他当猴耍着玩,他也劝分!

    还好,还好,他家仙君一心追求更高的境界,没动过凡心。

    不过这问题他真的问对人了,云无相自己或许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天生无情的魔,他拥有的情感很少很少,大多时间都是在模仿别人,一开始是云新阳,后来是他自己总结出的人类交流模版。

    但云新阳了解他,刨去根本不在意这些的宋倚楼,他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云无相的人。

    他兄弟喜欢宋倚楼什么?

    云新阳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在他眼里一直能看得见我?”

    心魔本就虚幻,云无相自己都在混乱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宋倚楼却从未迷茫过,他能看到云无相的存在,并只看得到他。

    换作任何人都会把心魔看做本体的衍生物,就连他自己在最初也是把云无相当做自己精神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只有宋倚楼,他把云无相当做主体,在那只鬼蛊眼里,他云新阳才是多余的那部分,应该从云无相的身体里,灵魂里,永远剔除的杂质。

    云新阳是个并不自卑的正常人,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是杂质,但他肯定宋倚楼就是那么想的。

    他十分自信,只要他兄弟和宋倚楼好好活下去,自己一定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代。

    一是对云无相的信任。

    二是清楚宋倚楼是有多不想看见他。

    “就因为他一直注视着您,纠缠着您,您就默认他的存在了?”

    【这和我当初有什么区别?】一道属于原主的潜意识心念在洛岳心里飘过。

    【当初我为了让师父留下连吃饭都要跟着师父,睡觉也要拉着师父的袖子,都不敢睡熟,水也不敢喝,生怕自己上个厕所的功夫师父就走了,他再也找不到人了,多亏了我的坚持,师父才留下了。】

    听到心念的洛岳:啊你这……

    【宋倚楼确实比我还不要脸。】

    【师父他就是太过心软了。】

    谁心软?你对着被推平的紫云宗再说一遍?

    【就算这样我也绝不会承认宋倚楼这个后爹!】

    知道了,你把你师父当亲爹。

    洛岳神色因为这些心念微微扭曲,又竭力压制着自己的表情,倒是与沈澜卿平日里面对云无相时乖顺,但又因为对宋倚楼的不满压抑着部分个人情绪的情况十分贴合。

    至少云新阳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云新阳泄露了自己的个人想法:“不,因为他命大,难杀。”

    他兄弟确实适合日久生情那一套,但这方法的前提的人要能活着腻在他身边,换个人按宋倚楼那套方式接触他兄弟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可恶!这不还是被缠的没办法了吗?!】

    洛岳内心表示认同。

    作为一个同样被宋倚楼祸害过的人,他在此刻对青帝观主生出了一丝同情。

    还好他不是青帝观的人,不用后半辈子一直和宋倚楼绑在一起,那样的生活真是想想都让洛岳觉得惊恐。

    太可怕了。

    漆黑的浓雾中走出来一个人,

    洛岳看清那道身影后心底先是生出一股惊喜,随后很快变成惊疑不定。

    一身紫色纱裙,手持串珠的女子扫过两人,视线落在云新阳身上:“檀云,过来帮忙。”

    云新阳矜持的点了下头,细看那双镇定冷凝的眼睛里一片懵逼。

    帮什么忙?你不是还在浮生小天地吗?怎么出来了?

    姐们你知道我是谁不?白长老你给我的信息是不是太少了点?

    凝夜凤眸微移,看向云新阳身后不远处的洛岳,道:“你先回秘境。”

    洛岳压下满脑子的疑惑与冲动,按照沈澜卿的人设看向自家师父。

    然后被凝夜甩了一张传送符,直贴脑门,一股吸力将他拉扯进了空间隧道里。

    “有事回去问白长老,我们没时间和你解释。”

    把人送走后,凝夜对云新阳道:“檀云跑了。”

    云新阳:?

    “这个跑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凝夜:“如果你理解的意思是白长老没看住人,让观主偷跑出去找宋倚楼了,那么,是的。”

    云新阳迟疑道:“这也是他们计划里的一部分?”

    “当然,不是。”凝夜下巴微抬,自带眼线的修长眼尾自带一股高贵华丽的气场,凤眸里流露出不屑与嘲讽:“你们真信一个被种了情蛊的魔能有什么按部就班的计划?”

    “魔都是任性的。”

    “他们随时都可能为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放弃最初的打算。”

    云新阳:“那你……现在怎么称呼?”

    “我还没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我还是凝夜。”

    凝夜顿了一下,斜睨了云新阳一眼:“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既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为什么没有离开这里,回到百灵宗去?”

    云新阳慢吞吞道:“也不是很好奇……好吧,为什么?”

    “我看上了我上辈子的挚友,想和她继续做挚友,不,她本就应该和我站在一起。”

    凝夜眸色暗了下去,其中闪过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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