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淼哼笑一声,语调冷冷:“上床这种事若非你情我愿,那你就报警告他强.奸。我保证亲自断他小弟弟并押到警察局,大义灭亲!但你不报警,事后也收了钱,心甘情愿、人钱两清就别太贪心了。”
何沛雪眼色顿时心虚游移,旁人亦是听到神情各异。
僵持之际,她强行挽尊:“同样是女人,你以后也是要当母亲的,你怎么就不能替我处身想想?替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未婚生子有多辛苦?”
姜淼淼反问:“我为什么要同情你这种不检点、贪慕虚荣、捞钱卖身的女人?有这时间,我为什么不去同情帮助那些即便孱弱贫苦也想自强自爱的女人?”
何沛雪气得暗地咬牙,只能凑近提醒道:“姜小姐,非婚生子也有继承权!”
谁想姜淼淼平静点头,“否则你干嘛费劲怀孕又唱这出大戏?但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真怀了姜柏年的孩子,不仅捞不到钱还会惹一身骚。”
何沛雪嗤笑她,“姜家又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做主!”
姜淼淼扬眉:“这话可就勾起我的挑战欲了。要不咱俩走着瞧?”
何沛雪呲牙还要说什么,但姜淼淼已嫌恶地后退。
她两手一摊,毫无顾忌地警告那七家正规媒体跟何沛雪带来的人:“大家尽管报导、尽管写,我绝不干涉,但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谁敢断章取义、造谣生事,我保证他绝无好果子!不只是他,还包括他全家!”
这是威胁。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可姜淼淼墨镜一戴,就不管不顾地上车离开。
***
姜家别墅。
姜正业、姜柏年、姜介之三人均是衣发凌乱地坐在沙发上。
姜淼淼进门前,这里正进行父子相残,全靠姜介之死命拖住姜正业,以免他将姜柏年打死!
姜淼淼进门后,看了鼻青脸肿想嗷嗷哭的姜柏年,庆幸地摸摸脸:“幸好是异卵双胞胎,长的不像。”否则她这张脸哭成猪头,英明全毁。
她让厨房倒杯热牛奶,边嘬边捡最远的沙发坐。
她摆明就当一个看戏的。
姜柏年却抬眼望来,那眼神半是欣慰半是哀怨,心忖:患难见真情!果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
他如今四面楚歌、内外皆不是人、所有人也不把他当人……但偏偏只有姜淼淼在公众场合替他撑腰!这比亲爸、亲堂哥实在多了。
想了想,难耐心中感动,他决定不计前嫌,伸手朝姜淼淼抱去。
可惜后者并不知道他丰富多变的心思,只当是偷袭,手里的热牛奶顺势就泼过去——
“啊!”一声惨叫顿起。
咻,有个黑影改扑到她身边,手脚并用地锁住她:“我已经把她锁住了,大哥你快逃!”
可姜柏年懒得逃,破罐破摔的他索性趴倒在地,双拳捶地大哭:“你们想我死就给我灌瓶安眠药行吗?看在都是一家人份上,我怕疼,别活活打死我!”
姜淼淼奇道:“……所以你刚刚不是想打我?”
姜柏年捂着受袭的俊脸摇头,但又呲牙:“我现在倒是真想跟你同归于尽!”
“都闹够没有?给老子安静!”
姜正业已气乏,一屁股坐进沙发,催管家拿风油精过来。
他边揉太阳穴,边唉声叹气:“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来还债呀?该生把的没生,生了把的乱生!”
姜柏年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明白意思后,辩驳道:“像这种捞女能有几分真话?我向来都很谨慎,套没少带、药也没少让她们事后吃,这都能怀孕?明显就是蓄谋!我防不胜防,这也怪我呀?”
姜淼淼笑笑:“既然防不胜防,那你就不能不嫖?”
姜柏年哼唧唧地回:“……我岂能因噎废食?”
原本拦抱姜淼淼腰的人,忽然面带惶色地改抱她大腿,抱得死紧死紧。果然,下一瞬——那条修长右腿就蠢蠢欲动!
“这是要当圣母吗?”姜淼淼眉眼微移,改用手轻拍姜介之的小脑袋。
妈呀!她这语气更吓人!
姜介之心口一咯噔,惧怕地拉住她袖子。
姜正业看着懦弱无能的长子、暴力嚣张的长女、幼稚胆小的小儿子。
阴盛阳衰。
他只能捂住心口默念:算我活该!都是亲生的!亲生的!
良久,管它什么理由,姜正业终道:“算了,那个女人想生孩子无非就是要钱!只要亲子认定是我们姜家的,那就给钱打发。生下男孩归我们,女孩就给她。”
“不——”正当姜柏年想拒绝,倒是姜淼淼果断发话:“不行!”
姜正业皱眉:“那你还有什么招?”
姜淼淼摇头。
姜正业嗤鼻,“那还不个鬼?”
姜淼淼眉梢微抬:“因为这时候拿钱打发是最糟糕的做法!”
语气悠然,但说的却是他们刻不容缓的大事。她道:“何沛雪怀孕六个月,现在这时候冒出去,无非就是知道你在给儿子张罗婚姻?唯恐慢一步,后期就不能凭子上位!她今日突然闹到公司,广播散播,一是要逼地所有人都知道,二是提防你们动手,但凡孩子后期没了都能算到你们头上!如果用钱就能打发,姜柏年前期给钱就两清了,现在怀孕掐尖地冒出来,不就证明她是蓄谋图一张终身的富贵饭票吗?”
姜柏年听完,猛点头:“对对对,圈里不少人迄今还是‘冤鬼缠身’!”
姜正业语气顿狠:“我亲自出马,这种女人不敢坐地起价。”
姜淼淼回道:“我刚刚说了,你不怕起个坏头?”
姜正业眉头死揪,“解释解释。”
姜淼淼笑:“因为你们前期乱嫖乱玩的女人太多了,就能保证其他女人不是第二个何沛雪?但凡给钱打发,开了先例,就更刺激人铤而走险。”
她从口袋里逃出手机播放一段语音:
【何沛雪:同样是女人,你以后也是要当母亲的,你怎么就不能替我处身想想?替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未婚生子有多辛苦?】
【姜淼淼:我为什么要同情你这种不检点、贪慕虚荣、捞钱卖身的女人?有这时间,我为什么不去同情帮助那些即便孱弱贫苦也想自强自爱的女人?】
【何沛雪:姜小姐,非婚生子也有继承权!】
话说到这,语音没了。
因为姜淼淼故意保留了这一小段录音。
姜正业面色铁青,而姜柏年更是呲牙。
前者重权重财,后者重财重色,亲耳听见最鄙夷的女人算计自己又岂会不恼火?
姜柏年卷袖就想冲出门打何沛雪那女人。
姜淼淼瞟了眼姜介之,后者识相地跑去拦截他。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姜正业下意识往旁捞,但两手空空,发现荀管家很有眼色地收走他们的茶杯,就怕他们气急砸了!但他又偏心地给姜淼淼续杯,于是更气急。
姜正业骂骂咧咧:“老子要让她一分钱都没想拿到!老大,我记得你名下就只有两套房而已?”
姜柏年委屈点头,没有自家股票与分红,每月就部门经理那点薪资怎么够花?早起日常开销走公司账单还能勉强勉强,但这条路还被姜淼淼堵死,当真是……
姜正业吩咐道:“把你两套房暂时转到老幺名下。你什么都没有,我看这个贱人能分走什么?”
姜淼淼提醒道:“虽然我是大姜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但很快就要退位,而他又是你的长子,换句话说就等于是大姜集团的下一任继承者。你觉得何沛雪会想不通这点?”
一言惊醒梦中人!
姜正业咬牙:“对。她死咬不放就是看中你未来身家。”
姜淼淼又道:“现在大姜集团也因为这桩事有负面影响,你们再出面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索性来招‘大义灭亲’,老姜公开道歉‘养不教父子过’,然后宣布他无德不能成为你的合格继承者……
一能补救你前期深入人心的浪荡形象;
二能挽回大姜集团的人心;
三能震慑那群企图借肚上位的女人。
这时候你再出面跟何沛雪谈,她没了要挟的筹码,还能坐地起价吗?”
姜正业赞赏地头。
可姜柏年倒是担心了:“那我前途岂不是被牺牲了?”
精.虫上脑的人还想有什么前途?
姜淼淼忍了下,“大兄弟,你知道高官富人为什么落马判死刑都追加‘缓刑’二字?因为缓刑就是拖时间,时间一长,再做做样子搞好面子工程,死刑变缓刑、又变有期徒刑、再因行为良好而减刑,直至最终光明正大的短期释放!
那时候,有谁还会记得这桩事?就算记得,几年过去,群众反抗情绪还会像现在这样吗?你们再来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兴许能触动更多蠢货的心灵呢。”
姜正业点头:“官商同理。”他前期没少用这种手段把事从大拖到小。
商量完,她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这种时刻,姜仲明呢?”
姜柏年蔫道:“我现在被何沛雪闹得不能出门,他就只能一个人在外面填姜成渝挖的坑!”
“他要怎么填?”她饶有兴致。
姜柏年摇头。
***
当晚,大姜集团直接挥刀斩乱麻。
就当何沛雪他们还想着如何搞到姜柏年的DNA做亲子鉴定,正经媒体都纷纷宣布姜柏年身为集团高管,因私德问题被停职查办。
而姜正业也发挥自己日常泡明星、混娱乐圈的能耐,令不正经媒体紧接着宣布他承认自己教子无方,坦言目前的姜柏年不再是他合格的继承者。
吃瓜群众纷纷惊呆了,更别说何沛雪。
她知道有钱人转移名下财产的手段非常多,但即便再怎样,只要她生下孩子,等到姜柏年日后继位,她就能凭子持续讨高额赡养费。可如果姜正业当真放弃姜柏年,那还能分到多少钱?
第48章
何沛雪就不信了!
姜正业重男轻女, 而姜柏年又是脾性最像他的长子,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于是她耐心等呀等,可等到的下一个讯息却是大姜集团向她收买的自媒体发送律师函。
这些自媒体为钱为流量, 向来擅长颠倒是非黑白,被律师函警告也是常事。起初不在意,但隔日就被泼红漆跟砸家当……
……太嚣张了!
……比他们还无法无天!
可他们明知是姜家搞鬼却没有证据,扛不过,大部分赶紧删除为何沛雪写的卖惨软文,少数还想迎难而上博更高关注度,岂料下一步就是连周遭的亲朋好友都家犬不宁。
再强的钉子户也耐不住这种操,通通惊惧退缩。
这时候, 势单力薄的何沛雪就不得不乖乖等姜家人谈判。
但包括姜正业在内的姜家, 如今都听姜淼淼的规划。她偏偏就没谈的兴趣!
姜姒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淼淼正忙着刷手机浏览附近美食,答道:“等我做完亲子鉴定再说, 但结果应该跑不了。”
“也是。”姜姒点头。“毕竟这事造假, 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日, 胆战心惊的日子不符合这种女人想富贵躺平的痴心妄想。虽然钱不是从我们口袋掏, 可偏偏就觉得恶心。”
姜淼淼同意:“如果让这种女人得逞, 很恶心。”
但姜姒还有问题, “这个孩子打算怎么处理?真像大哥说的留在姜家,就等同留一个定时炸弹,而何沛雪后期也会仗着生母身份上门纠缠。可不留姜家,她无利可图就会打胎。六月大的孩子是个生命体, 怎么处理都是个大问题。”
“这种孩子……”姜淼淼反复思虑,出口斟酌:“……真有必要留吗?”
姜姒愣住:“你不应该是正气凛然地说‘这也是一条生命’呀?”
噗嗤。
姜淼淼笑声带着嘲讽:“老实说,我对这条生命没感情,还因为何沛雪那句‘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样的继承权’, 对她跟孩子由衷产生厌恶感!因为这种女人私生子本就不该存在,对原配婚生子是奇耻大辱。”
算了,她话锋一转:“姜仲明已经两天没回家。”
姜姒都懒得提这人,“傻孩子跑去找成渝谈判,期望他能看在堂兄弟一场而心软,结果自然是被奚落,恼羞成怒地躲进那群狐朋狗友的家里。”
“随他闹吧。我这几天就请假在家盯住他们,所以你要做什么就抓紧时间。”
姜姒霎是意外地看着她,“你真不要大姜集团?”
“我要来作甚?我现在可以暗中助你上位,二比一,但我走前如果你还没彻底压住二伯,待老姜重新接任,那又恢复成他俩相争。你再想争,就是一打二了!那时我可就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了……”
姜姒陷入沉默。
良久良久,才长叹一声:“明白。但你别过分看低你家这群男人。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他们人虽然混了点,但做事也有一套章法。你自带书生意气,做事过于讲究,强龙难压地头蛇,在内陆发展容易吃亏!所以你最好学学他们这种黑白通吃的手段。现在的内陆等于以前的港城,而大姜集团以前就是凭借你爸这些手段才杀出头。”
姜淼淼猛然抬眼:“你早就看出我的做事缺陷,为什么到现在才提醒我?”
姜姒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惊住,脸色突变。
她欲言又止,暴露出内心潜藏的小九九。
所以——
视线相对的刹那,姜淼淼平静说道:“我刚刚没有说那段话,你就不信我会放弃大姜集团?你也就没打算点醒我?让我继续带着书生意气、做事讲究在港城碰壁?”
姜姒如实承认:“毕竟你是真有能力跟我争大姜集团。”所以也得防!
“看来你比老姜更怕我?可是姜姒……”姜淼淼笑道,“我是真没兴趣染指大姜集团,因为我知道这里的市场过分饱和。各家圈地固守,内卷内斗,我如果还想加入,先要赢过你们这些乱斗的姜人,再对外加倍血拼,拼死拼活最多再拼出增长5%的收益而已。值得吗?我深感不值!所以我要借大姜集团过渡内地,再用内陆人才引进的优惠政策,在内陆扎根生芽。”
她斜着眼睛瞄姜姒,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玩味。“律师函是我按照正常程序发的,但叫流氓痞子搞事……你们都以为是老姜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