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全神贯注听完这句话,蓦然一怔:不,也是姜淼淼干的。
她无奈笑了笑,“是我看轻了你。”
“日后仔细看清就行。如果没其他事,那我先走了,给晏三岁买的奶茶外卖到了。”她起身离开,就在姜姒小区门口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奶茶保温袋,然后随手招了一辆的士去医院。
没带司机,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找姜姒,更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做亲子鉴定
港城有不少私人机构提供亲子鉴定,但越是私人就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没秘密。
她不知道这些机构背后还有何牵扯,索性就挑选了晏幼绥所在的公立医院。而亲子鉴定猫腻太多,必须亲力亲为,所以就算有人看见她出入医院,也只以为她是来会男友!
检测报告一到手,她在踏出报告室前就迫不及待边开拆:“……99.99%确认有父子关系。”叹了口气,顺手丢进报告室里贴心装备的碎纸机。
碎纸机配的出纸桶早已堆满碎纸屑。
哎。
骨科室里,晏医生正戴着手套帮人检查颈椎骨。
她拎着奶茶在外面安静候着,直到晏幼绥有了空档期,正要抻腰休息时被发现。他嘴角勾起,快步走来又忽地拧眉:“又是这样杵着等我发现?如果我一直没发现或者假装没发现呢?”
“干扰谁都好就是绝对不能干扰医生的时间,毕竟是救人救命!”姜淼淼回道,懒洋洋的,直接将额抵他肩上。
难得地,有点撒娇的意味在。
按照她所说,两人处于追求期——当然是晏幼绥追她。可这人外表纤细漂亮,一颗心却如钢铁般的直,言行举止又如古董般的老。
只是被她主动一靠,就羞的面红耳赤了。
晏三岁低声喃喃:“大庭广众,我们还是矜持点。”但说归说,右手小拇指还是很愉悦地翘起。
他张嘴啊了啊。
姜淼淼会意地插好吸管,将奶茶高高举起。
晏幼绥照例先问:“你喝了吗?你先喝。”
姜淼淼嫌弃道:“这杯含糖加倍,甜齁齁的,也就只有你喝得下!”
“那你喜欢吃辣,我也没嫌弃你呀。”晏幼绥侧头微笑,狠狠吸了一大口,双腮鼓鼓像仓鼠。
她忍不住伸指捅了下,“贫嘴!”
他咕哝地赶紧咽下:“喝奶茶不许闹人。”
“等你下班吃饭?”
“好,我还要喝。”
“自己拿着,我手累。”
“我帮你揉揉。”
“晏三岁你想揩油吗?”
“这叫光明正大。哼!”哼的尾音,带着撒娇与任性。
再等半小时,姜淼淼独自摁着手机,就不知不觉等到晏幼绥下班。
他脱下白大褂,固执地拉她进诊室洗手消毒,然后又用湿巾将她手指一根一根地拭净。
姜淼淼说道:“真、讲、究。”
“我给你洗手还不乐意呀?”晏幼绥轻声说,十指顺势交叉相握。他咬牙笑了下,乖巧却得意。
晏幼绥牵着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这附近新开了间网红餐厅,我们去尝尝?”
沿途,又刻意将牵着的手前后直晃,像献宝那般,令其他蠢蠢欲动的女护士、蓄谋已久的女患者瞠目揪心。
***
晚餐用过,晏幼绥照旧在九点前将姜淼淼送回家。
职业规矩,行事作风更规矩,真是完美切中所有丈母娘的心头好!
当然,如果姜淼淼的母亲还在世的话。姜淼淼想,应该也会很喜欢他。
姜淼淼一进门就见姜正业、姜柏年、姜介之排排坐沙发追剧,三缺一就缺姜仲明。
进门前的客套话:“我回来了。”
现在也就姜介之稍微顺眼一点,就多问句:“你作业做完了?”
“没有。”姜介之噘嘴,但很识相地退出追剧组,转身打开书包往外掏习题本。
想了下,他又捅了捅大哥:“……我做作业,你继续面壁。”
“面个鬼!”姜柏年不耐烦地躲开。但姜介之再三坚持,毕竟自家大哥这回确实错的离谱。
姜柏年扭头怒瞪一眼,孰料姜介之将眼瞪地更大。
无奈,就算是给老幺一个面子,他就起身走到墙角,抱头蹲下继续面壁。
少了左膀右臂唠嗑,姜正业无趣道:“诶,他知错能改就行了,老子都原谅了,姜淼淼你就别阴阳怪气的。老大你继续陪我看剧,认准这个女主,日后见着就躲远点,别跟你老子抢女人!”
姜柏年、姜介之均无语而凝噎。
后者闻若未闻:“我先上楼洗澡了。”她懒的理会。
回到客房,她迄今仍住在姜家别墅那间隔音差的客房。
进房就是习惯性地锁门,她翻出睡衣进洗手间,花费半小时洗漱,就又擦着湿发走出来,坐到床头柜前翻起笔记本电脑。
“哇啊——老二呀……”
楼下客厅蓦然传来一声惨叫声。
又作妖?!
姜淼淼继续看电脑,只求别烦自己。
但好的不灵坏的灵,咚咚咚——客房门很快就被人狂敲。她没好气回道:“人已睡。”
姜柏年急吼吼反驳:“你睡了还能说话?你桌上台灯还开着,我在隔壁房间看到了。”
姜淼淼又道:“看到又怎样?没兴趣理你。”
姜柏年猛拍门:“你不能见死不救呀?好歹都是一家人!”
姜淼淼嗤鼻,真是有事一家人,没事外来人。
外面的姜柏年敲门无果,准备上脚踹。
姜介之识相地抱住他的大腿,“大哥,哪有你求人用这种求法?你虔诚点!”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摆谱?虔诚?你要我怎么虔诚?你信不信再慢一点就没二哥了!”
姜介之被斥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呆呆地,一个不留意,就被姜柏年踹门而入,但更不留神的是——姜柏年“啊”的一声惨叫,又立即被踹回来了。
姜淼淼谨慎合上电脑,连人带椅转过来,冷冷地盯着他们:“滚。”
姜柏年双手撑地,死命地瞪住她:“不滚。”
“那是想打架?”
“没有!”姜柏年浑身抖了下,后知后觉想起那些肉痛的往事,一个鲤鱼打挺就再度扑倒在姜淼淼脚边,抱住她大腿喊道:“老二出事了!”
姜淼淼慢慢道:“我又没老二。”
什么意思?这是开黄腔吗?姜柏年嘴角抽搐,“是你亲弟弟姜仲明出事了!”
“他还能出什么事?”
“他被姜成渝骗了,居然报警抓走那些讨薪的工人,现在又跟人飙车……”姜柏年是真急了,所以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语带哽咽,好在姜淼淼听懂了——姜仲明不是出事,而是惹事了?
但她仍想将姜柏年往外拖。
姜柏年脸色败如死灰:“他这样做绝不好受,不然才不会跑去飙车散心!可他们日常赛车就跟玩命一样,现在还这副乱七八糟的心情,稍有不慎就会翻车坠谷……”
“既然你这么担心,那不赶紧去救命?”
“我劝他别赛车,就跟老幺劝我别搞女人一样。男人本性,怎么劝得住?!”
姜淼淼无言以对,但,“你真是愈发有自知之明了。”
这是讽刺!但姜柏年不在乎,一撇嘴角:“反正我们劝不住,你应该可以。上回你不就是用钉子扎得他两周没法出门吗?”
姜淼淼捂耳:“没事。姜仲明现在赛车无非就三种结果:一是完好无损;二是翻车摔伤;三是坠谷摔死。前者合你意,后者合老姜意。毕竟老姜前阵子刚给大家买巨额保险,保的不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吗?后两者赔的重疾险、身亡意外险,都是一笔额度不小的赔偿费呀!”
刚上楼的姜正业,乍听这话,吼道:“放屁!老子像是缺钱卖子赚保险赔偿的人吗?”
姜淼淼点头回道:“挺像的,毕竟你曾经卖过我。”
这真是一个过不去的梗!
姜正业被噎得直梗脖子,叉腰大骂。
姜家别墅又乱成一锅粥。
荀管家只能走到厨房,吩咐厨娘煲一锅降火凉茶。
这姜家虽阴盛阳衰,但火气天天旺盛。
***
黑夜。
港城城外。
曲曲绕绕的山路。
有人突然朝对讲机喊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封山路。十分钟后可以比赛。”
那边回复:“ok,上山的路开始封了。”
隔了七分钟,那边突然叫喊:“等等!有辆保姆车上山来了。”
他们口中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就是被迫出门的姜淼淼。她还载着姜正业,谨慎行驶在这片漆黑的山路中。
山路右侧全是峭壁,左侧则是毫无护栏的山谷。整座山只有路灯伴随山路,但山脚某处确实灯火簇簇——就是那群无聊二世祖赛车的起始汇聚点。
她在接近山腰位置的路岔口,就选择朝向这处灯火簇簇的山脚。
一辆无人飞机悬在保姆车半空,确定它的行车轨迹后,监控者顿时喊道:“没事,应该是自己人。大家继续准备,重新倒数计时十分钟!”
行驶中,姜淼淼顺便问道:“把话说清楚。工人讨薪,姜仲明怎么还有底气报警抓他们?”
姜柏年正撑直双臂,竭力稳住自己左拐右晃的身形。
他一边惶恐于山路的扭曲,一边猜忌着姜淼淼的车技。
他没有安全感呀。
被这问,姜柏年的声音吓到尖锐了,“他被姜成渝辱得狗血淋头,从未受过这种气!然后无意间从姜成渝秘书那里听见工地当初为了省钱,故意招了不少黑工。这些黑工都是过了居住有效期,按照政府规定必须返回内陆的,但他们想在港城赚钱,于是偷偷摸摸打各种零散工,人多价廉,比正常工人少拿四成薪资!老二天天被那群讨薪工人快逼疯了,一时冲动就电话举报这群黑工,想着他们被抓就干脆不用赔钱了,能省下一大笔费用。”
“你们是脑子进水还是生来无脑?”姜淼淼唾道,很想踹死他们。
“姜成渝明显是故意让秘书泄露这些事给他,而他也当真敢干出这种缺德事?黑工身份是一回事,但姜成渝钓鱼在线,欠薪在后,最后姜仲明还报警抓了他们。想也知道这些人当黑工无非是要赚钱养家糊口,现在他们没钱还坐牢,靠他们生活的老人女人孩子怎么办?直接家破人亡!”
姜柏年自欺欺人的挣扎:“……但黑工确实是违法。”
姜淼淼冷笑:“他们违法是生活所迫,那你跟姜柏年呢?嫖妓违法。改装汽车也违法。”
第49章
姜柏年被怼地无言以对, 只能愤愤抠椅垫。
姜淼淼将车停入路边候着的那群豪车里。
车群四周都是各种姿势慵懒的年轻男人和性感活力的女孩。半空盘旋着六七架无人机,不远处公路齐齐并排三辆改装后的跑车,两侧挤满倒数计时的人。
嬉闹声、嗡嗡声、突突马达声等喧嚣声, 声声不止。
门一开,衣发俱飞,这股激情热血又蜂拥而至,实在是令她感慨:“好热——”
“这里没空调确实够热!算我欠你的,你就先忍忍,把老二找到就有事好说!”姜柏年伸手拉得她一个踉跄,四处奔跑。
期间不断有人朝他打招呼:“快来呀,姜大少爷。”
“啊总算看到你小子出面了。”
“柏年听说你最近中招了?”
“居然还敢泡新妞呀!”
……等等, 反正皆是调侃或嘲笑。
少有几个说的是:“需要哥们帮忙吗?”
“我艹, 这不是你家姐吗?”
“姜姐好!”
言行一致透出几分真诚,稀罕地兑到姜淼淼的友善之眼。毕竟她前期打招呼不许借钱时, 自然将姜柏年姜仲明身边的狼.友、狈友、狗友都查了遍。
可甭管啥友, 此刻统统都被姜柏年打发了去:“去去去!有事走远, 没事帮我找仲明。”
……
被连拖带拽的姜淼淼, 走得步伐凌乱, 不甚雅观。
她挣开手去整理衣发。
姜柏年见她还要心思臭美, 再度呛声:“现在都没找到人,如果他上车就麻烦了。你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亲弟弟!没良心!”
论良心?
姜淼淼讥笑地将颊边发丝拢到耳后,“我,有娘生没爹养, 长大又差点被老姜卖了,最近还被堂兄下药,就连回家洗澡睡觉都得先锁门防着你们个个图谋不轨。说我没良心?那你良心几两重?”
呃,姜柏年掩耳遁逃:“我找这边, 你往那边。”
他惭愧而心虚地逃避了。
姜淼淼白眼送行。狗胆真小。
走了几步,眼角余光无意间瞟见一处帐篷。
那帐篷有人看守,逢人就送免费的罐装可乐,身旁还摆着任子威同等身高比例的人体广告牌,醒目写着“是兄弟,是姐妹,就下山来喝个尽兴”。
显然,任子威就在下山回市区的必经之路开了家酒吧,还是特能削有钱二代的高档店!
姜淼淼掏出手机,往微信群“拍死老浪二浪的新浪浪”发去这张广告牌图。
【姜淼淼:@任子威,你这头脑真溜。广告都能打到这里来?】
可信息刚成功发送,广告牌另一侧就紧跟着“叮”一声,她再睨去——任子威正垫着右脚,歪歪扶住自己这块立体广告牌,朝她痞笑地晃了晃手机:“谁让这里凯子多,好宰!你是来找姜仲明?”
姜淼淼回道:“消息传得真快,我都是刚刚才知道那货竟搞出这种事。”
“不止是消息传得快,最主要是你们姜家有人嘴更快!”
任子威走近,手机屏幕往她面前一搁,正是姜成渝的朋友圈:哎,都是我这个哥哥没当好,才让仲明做事极端。那么多人被抓,几十个家庭破碎,太可怜了!
姜淼淼蹙眉: “茶味真浓。”
任子威溜了一嘴:“也没茶过你。”
她斜眼威胁:“你这是谬赞。”
“不,明明姜大小姐是当之无愧!”任子威躬身一拜,但又吐槽:“说真的,姜仲明敢干出这种事是很难翻身了。”
姜淼淼同意。
姜仲明连姜成渝的怂恿跟玩笑都辨不出,确实蠢过头。而姜柏年的名誉又毁,姜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