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柏年不依,“我也绝不会要个孩子当累赘, 管它是儿子还是女儿,我死都不要!”
姜淼淼鼓掌:“说得好。虎毒不食子,姜柏年你比禽兽更厉害。”
姜正业却道:“放屁!你现在只是玩心未泯,不知道子嗣的重要性。等你再过几年就明白儿子的重要性!我话就落在这,如果何沛雪肚子里怀的是男婴,这个孩子尽量得要。”
姜淼淼喝彩:“说得好。老姜你良心未泯,肯留人一命了。”
“闭嘴,墙头草!”姜柏年跟姜正业异口同声地喝斥, 尔后反应过来, 高亢气势瞬间消失殆尽,一片孤零零的柚子叶悠悠晃过……
……遮不住姜淼淼阴恻恻的笑:“你、们, 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这对父子眼神瞬间游移, 不敢直视, 甚至想祸水东引引到剩余围观者——愣怔中的姜仲明。但后者, 似乎未从被女记者剥衣服拍照的阴影中走出。
姜仲明才二十出头, 日常爱好赛车、跳伞这种刺激游戏, 对女色谈不上热衷。
在医院被女人用摄像机怼着强拍,即便只拍了上身还来不及拍到命根子,但也着实被恶心了——只要回想起这事,他这双眼就三分茫然、四分迟疑与阴狠。
吵闹骤然休止。
姜仲明下意识抬头, 对上父兄投射来的求助目光。
他茫然回视,父兄眨眼求助。
默契不足,姜仲明就是不懂,索性转身朝外走去。
“诶诶诶, 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姜柏年感觉弟弟变了,而且还是本质变化,“去、哪、呀?”
姜柏年眼巴巴望向姜正业与荀管家:“老爸,他有点不对劲呀。”
“确实有点。”姜正业注视着门口说。
荀管家道:“年轻人定性不好,所以二少爷想行差踏错吧。”
姜正业呐呐:“他想踏错什么啊?”
荀管家不好直说,终究是磕瓜的姜淼淼,因为置身事外才敢说到点:“姜仲明在懵懂无解时,可以昧着良心报警抓走钓鱼执法的可怜黑工,现在恼怒之余想断人手脚或者搞人性命……很正常吧。”
“不至于吧?真不至于!”姜柏年将眼一瞪,下意识拖着她追出去。
敏感时期,大家还是悠着点……而且杀人偿命呀……至于为何冒死拖下姜淼淼,姜柏年只能说真是下意识、下意识。
好在来得及,姜仲明出门不远就被一辆跑车挡在路边。但有位保养得体的美妇愤怒下车,当头就朝他甩去一巴掌。
那“啪”的巨响,让赶来的人都身临其境地痛嗤一声。
奇异的是姜仲明竟麻木站着,任由美妇拽着衣领左右开扇。
如此卑微顺从,姜淼淼都疑惑地“诶”了:“难道姜仲明是喜欢忘年恋呀?这癖好有点小众化了。”
荀管家愣道:“大小姐,不至于吧?”
“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不是谁都像老姜他们只喜欢少女十八岁!熟女也是另有风味。”
老管家不置可否。
“说什么呢?这是我妈!我亲妈!”姜仲明忽然扭头喝来。难得正面扛她,是触底反抗了。
姜淼淼皱眉后仰:“哎哟,那我下回背后说你坏话小声点。”
“你——”怒头汇聚喉咙又被亲妈徐琥兰生生打断,此刻再度重袭,姜仲明头脑瞬间发热,不管不顾地就朝她冲来,显然是要打架发泄。
往前多走半个身的姜柏年,立即抱头躲,生恐殃及。
没出息。姜淼淼旋身一个长腿侧踢,直接将姜仲明踹翻了,然后抡起拳头狂砸,生生将他双眼阴狠砸成双眼青肿,嗷嗷惨叫。
“住手!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徐琥兰顿时冲过来。即便恨铁不成钢,那也容不得亲生儿子被人殴打。
“没看见我是正常防卫吗?”
“狗屁的正常防卫!你这是蓄意报复、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总比我防卫不当受伤好。”
徐琥兰拦不住凶残的姜淼淼,掉头怒怼姜正业:“你还愣着干什么?想看她把你儿子打死吗?”
“打人的又不是我,你冲我喊什么?”姜正业对这暴脾气的前妻也不客气,但毕竟是亲生儿子,他就象征式的阻拦下。
阻拦不了,就叫上荀管家,两人拉手的拉手、拉脚的拉脚,一同拉着姜淼淼往后拖。
徐琥兰拉起姜仲明,半点关怀都无,口气尽是恨铁不成钢:“现在阿猫阿狗都能打你?我怎么把你生得这么没骨气?跟你亲爹一个样,浑身上下都不像样。”
“你教训儿子归教训,骂到老子头上干什么?”姜正业又躺枪了。
徐琥兰骂道:“离婚后不是归你养吗?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还不是你养坏了?”
姜正业哗啦啦怼道:“嫌我不会养儿子?那你当年离婚倒是把他带走呀?你这亲妈,说离婚就离婚,甩手就把儿子丢了,我好歹把他养大成人,比你这种二十年的甩手掌柜好多了!”
徐琥兰不甘示弱:“要是知道你把他养成这副模样,老娘当初就把他塞回娘胎别生出来!”
……
姜淼淼原本还以为徐琥兰会后悔当初没抢抚养权,没想到竟是说出这?又是一个生而不养的人,真叫人失望。
她连连讽刺地摇头:“两个年过半百的人还得吵得如此热血,难得。”
转身要回房睡,却被姜柏年箭步上前给拽住了衣角,而他的另一只手还拽着蔫唧唧的姜仲明。
姜柏年两道浓眉蹙皱得死紧,“仲明也是你弟弟呀……”所以咱们别抛弃他。
姜淼淼弯腰觑向像被夺魂的姜仲明,双眼通红确实显得可怜。所以她明知故道:“哭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看破不说破!你给点面子!”姜柏年吼她不爱护弟弟。
“你们需要面子我就得给,那别人求你们给活命路子,你们给了吗?”姜淼淼无情地抽手,打着哈欠回房。
姜柏年骂道:“……你真得这样不管吗?你这人怎么这样!”
荀管家在旁长叹:“大少爷,你们迄今还没看清大小姐的行事章法呀。”
姜柏年仍是懵:“什么章法?”
荀管家简短回道:“等价交换。”这也是成人准则。既然双方都没将对方当亲人看,那就合作图个“利”,利来利往。
不过姜柏年和姜仲明是真不明白,以至于外人都看明白姜正业这脉有且仅有一个姜淼淼能战!
***
姜正业跟两个弟弟如今都名声尽毁了。
扪心自问,姜淼淼乐于见成,唯恐被人瞧出自己忍俊不禁的喜色,就又挂起请假单去溜达。
二度出现在谢良那间创业小公司里。
姜淼淼美名其曰是看他公司现如今的成长体量,还能吞下多少合作量。
任子威得知,也扛了堆报纸来扎堆凑,毕竟姜家最近天天爆头条,瓜太多,还是找当事人磕磕更有味。
唯一可怜的就是属谢良。
他公司小容不下二尊神,所以只要女神,不要哮天犬!该死的任子威前期把他跟郝露薇那点破事磕完后,一见面就取笑他,吠到不停。
谢良看姜淼淼是一个享受,但看任子威就是不堪与折磨!
“来来来,刚刚新鲜出炉的报纸。”任子威可不管他,热情邀请姜淼淼同坐,快乐分享这堆出自不同报社但却不约而同刊登三则新闻的报纸:
何沛雪做羊水穿透,与姜柏年DNA核实属于父子关系;
以姜仲明为首的富二代在郊外赛车引发重大事故;
姜正业归国长女与三子手足相残的历史……
“再看看这些名家点评,无处不骂你们姜家子弟呀。你还好点,只是手足相残,但你那两个亲弟弟淫.糜娇奢、社会蛀虫,已经被公众钉在侮辱柱上,想翻身除非登火星做宇宙第一人了。”
“真感谢你比我还高兴。”
“不客气。”任子威拍拍姜淼淼的肩。
姜淼淼嫌弃地拨开,顺手接了几通电话,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在那堆报纸上。她已经确认这次舆论引导除了姜成渝,还有韩错跟宋夕颜下场……真是出乎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的幕后推手呀!
她问:“你有韩错那小人的电话吗?”
任子威顿时哎哟喂的怪叫:“旧情复燃可不是你这种语气。”
“我不记得你有张嘴比老太婆还啰嗦呀?”
任子威更是贱兮兮:“放肆!你求我就是这种态度?”
“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讨厌他了。”姜淼淼朝咬牙沉狺的谢良伸手。
两人击掌,一并朝任子威发射轰轰燃烧的鄙视之眸光。滴滴滴,盯得任子威浑身不适,赶紧掏出手机双手奉上。
姜淼淼从通讯录翻出韩错的联系方式,就用任子威的手机打去。
那边很快接通,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嗤笑声:“淼淼?”
“你知道我会找你?”她压手示意身边两人安静。
任子威和谢良不约而同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可任子威残忍点,是将谢良鼻子也捂实了!
那端顿了下,语气略微上扬,“任子威很市侩,逢年过节想赚我韩氏集团的活动经费才会打电话过来。现在前后节日不着边际,再加上你们走得近,我猜会是你。”
姜淼淼闻言睨上任子威,口唇无声比划:他、说、你、贱。
“Excuse ?”任子威愣了一下,马上回神,“韩错能比我贱?”哼。
电话那端:“……”
紧接着给了一个笃定的语句,“你刚刚挑拨了什么?”
“没做什么呀,天地良心我连出声都无。”姜淼淼可实诚了,“倒是韩公子呀,我原本还在想你为什么掺和我姜家之事?任子威刚刚点醒了我,你是想跟我旧情复燃,还是你纯属犯贱罢了?”
电话那端真是无从开口:“……”毕竟这话说得真绝,令人忍俊不禁:“淼淼你真是越发可爱。”
“不及韩公子越发的油腻。”
电话那端的韩错于是笑地更加乐不可支,然后慢慢地,声音慢慢沉静下来说:“我们再玩玩呗。当年我被你玩到丢脸,现在轮也该轮到我了。”
姜淼淼瞬间目如含星:“就算要玩,战场不对吧?”
电话那端:“对我来说都一样。”
姜淼淼:“包括生意场?”
电话那端:“……那就定个上限,一亿止损。看看是你先亏一亿还是我亏一亿?”
“我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
姜淼淼朝天翻个白眼,“约法三章且公平起见,这个赌局不能对外声明。韩错,我们只在港城商场斗。”
电话那端:“……这语气,你是没将港城生意放在眼底?备了后路?”
这么敏锐?姜淼淼轻飘飘回道,“怎么就不是我太有把握继续玩你呢?”然后利落挂断电话,她将手机归还任子威。
任子威强忍竖大拇指的冲动,“真猛!我必须坐庄开局。放心,我堵上身家压韩错赢!你赢了就替我长脸,钱财乃身外之物无所谓。你输了,我赢点钱作心理安慰,不至于太悲伤。”
姜淼淼试图PUA下他,“做事要看不同角度。我赢了你就亏钱,我输了你就丢脸,你怎么都得悲伤。”
任子威翻去一记白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姜淼淼随即用自己手机拨打另外一个电话:“温大神,有宋夕颜的用户画像分析吗?”
“有,前期听说这人还重点分析几下!数据有点多,你如果身边就剩手机好像不方便看?”
她遂睨向谢良,“有投影仪吗?”
谢良相当体贴地搬来。
温荣英发来的资料直接隔空投到墙上,白色墙壁瞬间遍布密密麻麻的数据图形,将两个男人看懵了:“什么鬼东西?”
子不嫌母丑,姜淼淼有必要捍卫下:“放尊重点,这是我的毕设课题‘用户画像’。”
“这是数据根源来自于地理位置。简单说就是获取你随身手机、电脑等经纬度信息,再累加时间维度拟出你的行动轨迹、习惯于倾向等。温大神对我以前的课题很感兴趣,刚好我们前阵子做了网络销售的推广,他就移植到官方产品中……”
姜淼淼单手支颌看着上面有关宋夕颜的数据分析,虽然同时段回港城,但宋夕颜的操作可太秀了。
抵港几个月,轨迹遍布港城所有高级娱乐场所与酒吧。作息颠三倒四,开房记录每周至少四晚不同酒店……
姜淼淼突然想起什么,“大神,调出何沛雪现在的坐标。”
啪嗒啪嗒,那端一顿键盘操作,投影地图第二个红点与宋夕颜的坐标几乎重叠。
果然,温荣英解释道:“宋夕颜坐标是WiFi上报,而何沛雪是IP上报,前者误差是5~10米,后者误差是20米。这两人距离很近,相距不足10米。”
“嗯。”原本人户画像最多彰显宋夕颜是个食色性也的人,她无权评判,但现在跟何沛雪搅到一起嘛……
姜淼淼仔细重温两人恩怨,“我跟她只有两次打照面。第一次是韩错慈善会邀舞邀我不邀她,但凡正常点都晓得他是刻意不理她,与我无关却硬将账算到我头上。第二次是姜仲明飙车那晚,她自动找茬跟污蔑动手。难道人一闲,就这么容易小肚鸡肠?”
温荣英忽道:“按照她轨迹规律,今晚应该会在乐鼎酒吧出现。”
姜淼淼拊掌:“那刚好。我今晚过去会会她。”
任子威收录两人对话,竭力吸收这些计算机知识,但知识过于硬核愣是消化不了,他捧脸叹道:“按照你们这种玩法,我们小白还有隐私可言吗?”
姜淼淼点头:“所以现在各国政府都出面干涉,强调用户隐私不得随意调用。”
任子威指着屏幕上放大的数据,连开房几次、开房多久都能列出来,他激动的声调尖了,“你们还不是照样拿到这些数据?”
他不得不慌呀,万一哪天被公开鞭笞的是自己,脸面何存?
姜淼淼建议道:“所以手机电脑使用时,不要轻易同意授权访问。但凡开了这口,就会被高手撕成畅通无阻的大门。”
任子威半信半疑:“就这么简单?”
她点头,投影画面调成地图搜索——乐鼎酒吧,位置有点远。又搜下了附近兜售平板的体验店,终于近了点。
她拎包就要走。
任子威拽住她衣摆,亦步亦趋:“诶,你去哪?我也要去。”
姜淼淼面无表情:“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