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见闻,她无法预想到容珩这样的身份,在国内会有多大的势力。
他是否对她的背景已经一清二楚,是否还在同她上演‘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俗套戏码,是否除她之外,他还同其他女性保持着这种关系……
想到乔伊斯的那些话,陈仪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脚下华贵的瓷砖被擦得锃亮,陈仪月每踏一步都觉得自己漂浮在云端,不知道哪一步就会踩空。
她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总归这里是国内,不是M国那种对资本而言毫无道德法规的地盘。
何况她身后暂时还站着宋怀安和盛琰,他总不能光天化日之强行闯入宋家的地盘将她带走吧?
想到容珩那些在M国可能发生过的“丰功伟绩”,陈仪月在原地狠狠打了个寒颤。
连带着收拾的速度都加快了些许。
只是将整个房间一圈环顾下来,除了床头柜里的身份证,似乎并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
陈仪月至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这间用金子堆砌出的“牢笼”。
她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放入首饰柜中,除了身份证和手机,其余的什么也没带。
外边空荡荡的,也没看到容珩的身影。
原本提着的心放下,佣人为她打开别墅大门,一路畅通,出奇的顺利。
她的不乖巧成了通行的钥匙,男主人的耐心终于耗尽,没心思再陪她进行这场“深情”的恋爱游戏。
曾几何时,他眼中流露出的爱意与珍视,真实到她几乎心甘情愿的坠落。
如今泡影泯灭,陈仪月没再转身,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向前走去。
“砰——!”
Ivor身后巨大的博古架都仿佛随之一颤。
瓷杯碎裂,电脑屏幕上实时放映着别墅大门外的监控画面。
另一侧的画面则暂停到陈仪月取下项链的那一刻。
容珩脸色阴沉到几乎算是恐怖的地步。
他将监控视频撇到一旁,冷声道:“查到了?”
哪里有人敢说没有,肖祁将一叠照片和白纸黑字的文件递到容珩手边。
Ivor沉默着,将汇报的机会让给这位刚到容珩身边不久的新特助。
肖祁硬着头皮开口,“先生,照片上和陈小姐共进午餐的男人是‘Joyce’,简介在您手边,他是宋家新的海外合作商莱斯先生的儿子。”
“昨天,陈小姐同Joyce共进午餐后还一起……呃,考察了一下附近的商场环境。”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陈小姐乘车离开,监控最后显示的位置是岚景公馆。”
“岚景公馆是盛家的私人产业,我们没有权限……”
“叩叩——”
容珩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肖祁瞬间噤声。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同他并肩的陈仪月,侧脸柔和的轮廓带着些许笑意,刺眼又夺目。
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渗人的笑声,声音渐渐变大,惊悚、骇人,发散出同他整个人气质相悖的尖锐。
Ivor不语,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
以往先生笑成这样的时候,通常就是一大批人要遭殃了的时候。
原来是这两个狗东西。
一定是他们让仪月感到困扰了,她才会想要同他分手,还对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该死!
“让莱斯带着他儿子有多远滚多远,”容珩盯着照片,对折后将其撕成两半,把带有Joyce的半边和那份简介丢入碎纸机。
机器自动吸入那半张边缘粗粝不平的照片,吐出的碎片落入下方的垃圾篓里,无声无息。
“否则,这就是他儿子的下场。”
Ivor见怪不怪,从善如流为他递上话头,“盛家那边也安排好了,需要提前曝光吗?先生。”
“不。”
容珩的视线紧紧追随着监控画面中女人的背影。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死寂的眸中复燃起点点火光。
一定是他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好好陪她,她才无聊到去外面找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他好好哄哄她是不是就好了?
他无法接受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中,陈仪月仍然义无反顾的选择离开他。
如果发生了,那么就是他做的不够好。
没有任何东西会成为他们走向彼此的阻碍。
不过……她这么久都还没离开,是在等他去哄哄她吧?
仪月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她明明那么爱他,爱他爱到……
容珩眉眼狠狠下压,起身大步离开书房。
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难道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能表示爱意的行动吗?
陈仪月快力竭了。
以往来去都是坐车,闭个眼小憩一会就到了距离怎会如此之远。
为了尽可能缩短距离,她还专门走的小路。
躺了一个星期的身体素质飞速下降,快走了十分钟不到,她的速度便被迫放慢了许多,喘气的频率也开始变快。
早知道刚刚在门口就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让容珩派人送送她了!
倏然——
后背抵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熟悉的手臂再次成为了她停滞不前的桎梏。
男人的胸膛起伏着,气息不稳,发丝蹭过她的眼尾。
陈仪月被吓到,意识到是谁后微微眯起眼睛。
这又是哪一出?
他的手臂力用的太大。
紧到她几乎无法顺畅的呼吸,小腹需要提着一口气。
她越退让,他便越得寸进尺,让她生出一种他想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中的错觉。
“仪月,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
陈仪月左眼皮一跳,让他跟着出这个门了还了得?
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容珩的面色有一瞬间的龟裂。
“我只是想见见你的朋友,为什么不可以?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一直拒绝我?”
“是因为你喜欢上别人了是吗?他们有什么……”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眼见他话说的越来越不着调,陈仪月急忙出声打断。
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陈仪月被这一出搞得心怦怦跳,缓了口气,握住放在她腰间的手。
覆上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喷洒在自己颈间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她平稳着声线,让语气尽可能显得真挚,为此,还特地无奈的朝他笑了下,“我是真的和朋友有约。”
“她们都不带男朋友去,我这样把你带过去,多尴尬呀……”
闻言,容珩的情绪稳定下来,陈仪月松了一口气,循序渐进,转身撩了撩他额前的碎发。
“下次好不好?下次我专门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今天不能在家里陪陪我吗?”
意识到他吃软不吃硬,陈仪月捏捏他的指尖,“可是我们今天真的约好啦。”
“我们天天都要见面的,下次好不好,下次我一定好好陪你。”
“我们以后的时间还有那么多,和今天过不去做什么?是不是呀?”
容珩掩下眸中的不悦,感受到陈仪月的主动靠近,心踏实了些,紧绷的神经终于久违的放松下来。
他俯身去亲她。
陈仪月没躲,愣神之际,男人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
她皱着眉头承受,指甲用力到几乎要深深嵌入男人手背,留下几弯半月牙形的血痕。
可她忘了,痛觉只会让面前的男人更加兴奋,温柔过后,口腔被强行打开,深到几乎抵到舌根。
唾液沿着唇角往下坠。呜咽声也被男人贪婪的吞入喉中。
分离时,拉出几丝暧昧的银线。
陈仪月硬生生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松开他,“再晚就要迟到了。”
“我送你。”
“送我到门口就好……”
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碾过她的唇角,为她擦干那些惹人遐思的水痕。
“十点之前回来,太晚的话,我会亲自去接你回家。”
指腹按住她的唇珠。
“嘘……不会麻烦我,”
“不论有多远,我都会亲自把仪月带回我们的‘家的。”
陈仪月浑身僵硬的点了点头,容珩很快叫来肖祁,吩咐他开车将她送出别墅区。
直到彻底离开,窗外飞速略过的鲜活景色占据她的眼眸,陈仪月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容珩最后那句话……是在威胁她吗?
“嗡嗡——”
突兀的震动声打断了陈仪月的思绪。
Joyce:一个很糟糕的消息(小狗哭哭.jpg)
陈仪月:怎么了?
Joyce:我的中国行要提前结束了。
这个时间点未必掐算的太好。
她昨天刚和乔伊斯见过面,今天他就要提前回国了?
陈仪月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且毫无规律起,握着手机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猛地抬头看向前面把控着方向盘的司机。
她一直都坚信,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如果有,那一定是,事在人为。
“我要下车!”
司机面露难色,“小姐……”
“就前面那个路口,我说我要下车,你听不懂吗?!”
陈仪月几乎是低吼着说出如此尖锐的话语,明知眼前这个司机或许是无辜的亦或被迫的。
可她在意识到某种可能性后,还是无法遏制自己惊惧与愤怒。
容珩在监视她。
一旦意识到这个可能存在的事实,不论她身处何时,仿佛颈间都缠绕着一根随时能够将她缠绕到窒息的藤蔓。
她永远只能在容珩为她划出的安全区里通行。
而一切扰乱秩序的东西,都会被无情的“清除”。
阴湿的目光如芒在背,车刚停下,她便踉跄着下了车。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她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蹲在路边,颤抖着给乔伊斯打去了电话。
乔伊斯接的很快,他的声音有些落寞,“月,我就要离开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哑到连发音都模糊。
“我父亲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抱歉,月,我没办法告诉你更多。”
“没关系……什么时候离开?”
“下午三点,我们会同索耶先生一道乘坐私人飞机回到M国。”
“索耶先生是谁?”
“我父亲的好友,月,你是在担心我吗?”
Joyce的语气轻快起来,“不用担心,月,索耶先生配备的机组人员很专业,不会出事的。”
“那你父亲……”
“放心,都是小问题。”
“月,我们下次再见!”
陈仪月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毫无异常,“好,下次见。”
通话结束后,陈仪月慢慢理了理思绪。
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他们的关系看似是容珩处处迁就她,跟着她的步伐走,实际上真正的引导者一直是他。
所谓的迁就,不过是一切正好往他预期发展的喜闻乐见。
他今天能一声令下让乔伊斯离开中国,那明天呢?宋怀安和盛琰又会失去什么?
更别提宋怀安和Sael先生还有合作。
陈仪月不敢继续深想。
她以为只要她离开,他这样温柔的人,坦然接受好聚好散并不难,自然也不会继续为难她。
更何况以他的地位和风度,没必要和她这种小人物过意不去。
大错特错。
她没办法去赌,也没有底气去赌。
如果他只是容珩,容知廷的哥哥,容氏的董事长,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走了之。
但他不是。
他的手段或许比她想象中的更狠厉。
目前摆在她面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容珩主动厌弃她,甩了她。
岚景公馆暂时去不成了,她给宋怀安发了消息后,只在路边招了一下手,一辆出租便停在了她身边。
陈仪月讽刺的笑了下。
她真是蠢。蠢到现在才发觉。
再次回到别墅,陈仪月已经整理好情绪。
容珩放下手中工作,亲自下来迎接她。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仪月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她们临时有事,我就只好回来陪陪你啦。”
“只好?”容珩对她的措辞似乎不太满意,低头捏捏她的脸颊。
陈仪月拍开他的手,不满的皱起眉头,骄纵道:“不愿意?那我走了。”
容珩看着她脸上鲜活的表情,喉间不可抑制的发出轻笑,呼吸放缓,眼神犹如在欣赏一副精妙绝伦的艺术品。
半晌,陈仪月似乎被他的毫无反应气到了,作势欲走。
容珩拽住她的手腕,“谁惯得你这坏脾气?”
“你啊。”
陈仪月咬了他下巴一口,“这样不满意,那样也不满意,你好难伺候。”
“你找别人……唔。”
不过三言两语,容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单手托住她的臀,垂眸吻她。
“宝宝……你发脾气时候的样子,”
“都漂亮到我想……狠狠…死你。”——
作者有话说:这个男人下章会阴险的洗白自己……[鸽子]
明天放假啦,我尽量更6k!
这两天梳理了一下思绪,这篇文几乎算是我的第一本书了,越写到后面越意识到自己笔力薄弱,前期准备工作的不到位,以至于剧情线感情线混乱到我自己都有些理不清(尽量在救了……),意识到写歪的时候我想过转头大修,但是听了前辈的建议,担心越修越没办法往后写于是放弃了,不出意外会在完结复盘后再修文,第一本能顺v有人看有人订阅我就很开心啦!也非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