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就是检查下来一切指标正常,医院根本检查不出有什么毛病。所以医生那边也不敢随便用药或者用任何治疗手段,大多重复的是让我们做好物理降温。”
这几天萩原研二已经反复思索过他第一天去到降谷樱的宿舍的时候她说的“没有用的”,似乎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想要躲避来医院的借口,而是她在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不过我看sakura酱都快要开始适应高烧的温度了,她本来大多都是躺着休养,现在都已经躺不住,开始坐起来看文献了。”说这些话的时候萩原研二没忍住自己一脸无语的表情。
伊达航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哪来的文献?你们给的?而且,为什么是文献?”
“她让同事送过来的。”萩原研二一想起那个被降谷樱叫做“前原教授”的家伙就有点不爽。
但是人家因为降谷樱打电话过去特意帮忙送东西过来,仅仅是为了降谷樱的人际关系考虑,他也说不出“麻烦你再带回去”这种无理的话。
很快萩原研二在无意中发现降谷樱在看的文献满篇写的都是什么“人工智能”,他不由得好奇地问出了口:“sakura酱,这是你下一个准备研究的项目?”
科学家不都是在某个领域深耕的吗,生物医药,材料化学,人工智能,sakura酱是什么全才吗?
结果降谷樱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是,这个是前原教授正在做的项目。因为我之前答应了给他做这个项目的项目助手,现在因为生病了没办法去实验室就先了解一下他的项目的总体情况和进度。”
“我的实验室,”当时降谷樱说到这里轻笑了一下,“我可不敢随便让别人进去收拾东西。”
“那过两天,等到周六,我和娜塔莉就同一天休假了,我们到时候也过来看一下妹妹吧。”
“好,我等一下就跟她提一句。”
挂了电话之后,萩原研二轻手轻脚地回了病房,降谷樱仍然安静地倚在床头看文献,并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页边上写标注,然后慢慢地翻页,明显是真的有看进去。
“sakura酱。”
降谷樱随着萩原研二的呼唤抬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唇色,萩原研二本来到嘴边的话就忽然话音一转变成了另外一句:“累了吗?”
降谷樱笑着摇了摇头:“不累啊,我今天才看了不到十页呢。”
“但毕竟你现在在生病嘛。”
“真的没事。”
“刚刚接的电话是我们的另一位同期打过来的,他说周六和女朋友一起过来看看你。”
降谷樱听到这里迟疑了一下问道:“班长伊达航?”
“嗯,小降谷他们也跟你提过吧。”
“但没有提过他有女朋友,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们警校生的单身率是百分之百呢。”降谷樱勾起唇角调侃了一句。
“如果是百分之百怎么办?Sakura酱打算来拯救我们于水火吗?”萩原研二反问。
降谷樱含笑道:“一个人多好啊,哪里算是陷于水火呢?自由,了无牵挂,可以完全随着自己的节奏生活,不需要担负责任,不需要迁就别人。”
“也许对方可以给你的生活锦上添花呢?”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见得是好事,月满则亏,爬到山顶之后接下来的路都是下坡。”降谷樱说完,轻巧地转了一下手里的笔,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文献。
这番话却让萩原研二再次想起自己加入爆处班之前同样的犹豫,总觉得太过顺利的路前面很可能接着万丈深渊。
*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伊达航果真带着娜塔莉提着水果抱着鲜花来了医院。
萩原研二看着来人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班长。”
“都毕业这么久了,怎么还叫班长?”伊达航笑呵呵地说道。
“叫习惯了嘛,”萩原研二笑着回答,又跟他身后的娜塔莉打了声招呼,“你好,来间桑。”
降谷樱眨了眨眼睛,不是说对谁都叫得很亲昵吗?
“萩原君你好。”娜塔莉微笑问好,声音悦耳动听。
本来躺着的降谷樱看着他们鱼贯进入病房打算坐起来,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然后往她背后塞了一个靠背。
“伊达哥,”降谷樱喊了一声伊达航,然后是跟着进来的这位金发女性,她料想这位应该就是伊达航的女朋友,“来间姐姐。”
“Sakura。”伊达航点点头。
“叫我娜塔莉就行了,航君跟我提过Sakura了,说你就跟他的妹妹一样。”娜塔莉本来就是温柔爱笑的人,看到降谷樱这头少见白金色的头发更是觉得亲切,一时脸上的笑容都更灿烂了。
“嗯,那我就叫娜塔莉姐姐了。”降谷樱也完全不推脱地改了口。
“听说Sakura已经病了好久了,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娜塔莉捂住降谷樱冰凉的指尖,有些心疼地说道。
降谷樱看着伊达航和娜塔莉眼里真诚不掺假的关心,心底出现一些难言的纠结。
“等你病好了,”娜塔莉握着降谷樱的手,“跟萩原君他们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吧。Sakura喜欢什么菜?”
“什么菜都可以,我不挑食。”降谷樱大言不惭地说道。
被降谷零听到的话,大概会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萩原研二在一旁闷笑了两声,飞快地补充了一句:“除了芹菜。”
“欸?”伊达航惊呼出声。
“怎么了,航君?”娜塔莉转头问伊达航。
“我的某位同期对芹菜可是热爱得很呢。”
降谷樱扶额:“我哥哥的食谱这么出名的吗?”
“因为鲜榨芹菜汁我们大家都实在是接受无能啊!”萩原研二一脸沉痛,“完全是黑暗料理。”
“很好,”降谷樱点点头,神情严肃地伸出手,“统一战线!”
萩原研二勾起嘴角,从善如流地伸出手跟她击了一下掌。
伊达航不由得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萩原研二立刻举手声明道:“我不是,但Sakura酱真的是小朋友,她还没有成年。”
“哄小朋友嘛,不丢人!”
第050章 第五十章
等到降谷樱完全好起来的时候, 离新年已经很近了,而萩原研二的脚也早就拆了石膏,正常行走已经基本没有影响了。
降谷樱的身材本来就匀称高挑, 经过这段时间持续的高烧折磨, 已经快要称得上形销骨立了, 下巴都明显尖了不少。
这天是降谷樱出院的日子,松田阵平本来和萩原研二一同来接降谷樱出院,结果刚踏进医院大门就接到了警部打过来的电话。松田阵平跟降谷樱见了一面打了声招呼之后匆匆赶回了警视厅。
降谷樱倒是云淡风轻地表示了理解, 还跟松田阵平招了招手告别:“松田哥再见。”
松田阵平看起来颇为冷淡地点了点头。
降谷樱忙着整理准备带走的东西的时候,缴完费回来的萩原研二忽然开口问道:“Sakura酱今年准备怎么过年?”
降谷樱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无意识地抓皱了手里资料的一角, 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把资料放在桌上压了两下,语气轻松地回答萩原研二的问题:“给自己煮一碗荞麦面吧。”
“Sakura酱是第一次自己过年吧?一个人过会不会有点太冷清了?”
降谷樱听出来萩原研二话里有话,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他:“萩原哥想说什么不如直接说?”
“不如和我还有小阵平一起回神奈川过年吧?”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邀请道,“我的爸妈都很热情好客, 我姐姐从小就受够了我和小阵平到处闯祸, 一直想要一个妹妹, 她肯定也很喜欢你。”
“谢谢萩原哥,但是,抱歉,我就不去了。”降谷樱带着歉意解释道, 神色认真,“去别人家总归是要打起些精神应付别人的,我这大病初愈的, 还是想先在家里好好休息。”
“嗯,”萩原研二点点头赞同道,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降谷樱歪头道,“萩原哥你是怕我自己一个人过年太冷清吧,不是你的错,不如说是我的问题,哥哥从小就总是说我娇气又挑剔。”
“而且,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过年。前两年我在美国念书,有一个年是自己在那边过的。”
“那倒是我小看你了。”萩原研二听着降谷樱带着点骄傲的语气,弯起了眼睛,语带笑意,“听小降谷和小诸伏平时挂心你的程度,还以为Sakura酱是那种完全离不开家长的小朋友呢。”
降谷樱听了萩原研二的话,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他们俩可不这么想。”
“萩原哥,发票给我吧。”病房里东西不多,降谷樱匆匆整理完之后向萩原研二伸手道。
降谷樱拿到发票细看了两眼之后把发票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很快萩原研二就收到了降谷樱的转账消息:“不知道你和松田哥各付了多少医药费,他的那份就由你给他啦。”
“至于报销,之后我自己去办就行了。”
“欸?sakura酱也太见外了吧?”完全没想要降谷樱还钱的萩原研二愣了一下。
虽然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满打满算都没到三个月。但无论是作为他的救命恩人还是疑似心动对象,这个钱他都付得理所应当。
这个“疑似”,怎么看都有几分狡辩和挽尊的嫌疑。
降谷樱笑着摇头:“是萩原哥太慷慨啦,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银行卡余额再说话,工作了还要家里支援的话好像不太合适哦。”
“虽然我年纪比你们小,但我正式开始工作的时间可比你们长,工资不算低,还有药企付给我的专利使用费,积蓄不少。你们是今年九月从警校毕业才开始工作的吧,萩原哥你刚开始上班不久就因公负伤,这中间拿到了多少薪水呢?”
被问到了痛处,想起存款金额确实惨淡的萩原研二最后讪讪道:“说、说得也是。”
呜这是什么降维打击,好痛!
等萩原研二开车把降谷樱送到宿舍楼下,降谷樱下车之后又忽然改变方向绕到了他这边的窗户,轻轻敲了敲车窗丢下一句:“萩原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嗯?好。”萩原研二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依言在车里等降谷樱。
很快,降谷樱匆匆跑了回来,喘了两口气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不用这么着急,我又不赶时间,”萩原研二看着降谷樱跑得呼吸急促的样子有些好笑道,紧接着低头瞧见她手里的东西,“我的打火机?”
“嗯,”降谷樱点点头,“虽然不同意萩原哥在养伤的时候抽烟,但并没有剥夺你的爱好的意思。这个打火机还挺好看的,品位不错。”
萩原研二低头笑了一下,接过打火机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再次闪过降谷零那句“对一切过于浓重的香味,对烟味酒味敬谢不敏”。
他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把Zippo丢回给降谷樱:“不用了,抽烟不是个好习惯。这段时间下来我发现我没有尼古丁也不是活不下去,打算戒烟了。这个打火机就留给sakura酱做个纪念吧。”
随即社交能力满分的萩原研二居然忘了说再见,有些狼狈地发动车子跑了。
看着降谷樱干净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司马昭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