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是可以伪造的。”当地的一名警员开口道。
“确实,”降谷樱忽然听见萩原研二开口悠悠地问道,“但是话说中岛先生连药物的名字都不知道,在给出选项的情况都回答不出来,却对药品的片数那么清楚吗?”
“这位鉴识科的警官还在,验证一下指纹完全是很容易的事吧。”国中生起身凑过去说道,降谷樱也跟着他走了过去。
结果杯子上的指纹只有三个人的,死者本人,还有中岛夫妇的。
“没有清洁人员的指纹吗?”
安藤老板立刻解释道:“我们清洗杯子的时候会戴手套,沥干水分消毒拿到房间的整个过程中也会。”
“我记得中岛先生说过自己从来没有碰过这里的杯子吧,那这指纹又是怎么回事呢?”
中岛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可能只是我记错了。”
“那中岛先生不如解释一下你房间里你母亲的这份巨额意外保险单和这张已经逾期的欠条是怎么回事吧?”松田阵平和两个当地的警员拿着张单子从楼上下来。“你们一家到这里来,到底是出于孝心还是为了躲债呢?”
铁证如山,中岛环顾了四周一圈,气得猛地朝降谷樱扑了过来:“要你多管闲事,该死的是你!”
站在降谷樱边上地国中生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但早有预防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疾步闪身截住了扑过来的中岛。
松田阵平抬手一拳砸到人的面门,把中岛砸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回过神来,萩原研二已经默契地接上一脚侧踢把人踹出了几米远。
降谷樱识相地退后了两步站到了诸伏高明身后,还拽了一把还是国中生的小朋友,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了鼓掌:“松田哥萩原哥好棒!”
诸伏高明回头给了她一个表示无奈的眼神,降谷樱歪着头故意装傻道:“高明哥哥也很棒!”
“姐姐,你要哄的人够多的啊。”国中生在一边笑出了声,低声道。
“那我现在就来哄哄你,”降谷樱拍了拍国中生地肩膀问道,“你怎么回事,干嘛挡在我面前。他的目标可不是你,这时候麻烦你请先明哲保身好吗?”
国中生微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自豪地指了指自己道:“我可是侦探,侦探保护普通人本来就是应该的。”
“闭嘴吧你,”降谷樱重复他的句式道,“我可是成年人,成年人保护小孩子本来就是应该的。”
“你看起来也不像成年人,”国中生嘀咕道,“而且还是女孩子。”
“我二十岁了。”降谷樱翻了个白眼。
“我刚才听了你的推理,我觉得你也很有做侦探的潜力。不过你说你有工作,唔,要不要在空闲时间来兼职侦探?”
“你就不怕我抢你的生意吗?”
“竞争本来就是促使所有参与者成长的方法之一,我可不会畏惧竞争!”国中生扬眉道,好看的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
“不了,谢谢邀请。我的能力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去做侦探才是浪费人才,建议你也别干。”降谷樱同样扬眉,谁还没有自己的骄傲了。
“我才不会接受你的建议!”
“嗯,我也一样。”降谷樱淡淡地回答道。
踉踉跄跄站起来的中岛看着被几位身材高大的男性护得严严实实的罪魁祸首,转而将怒气撒到了自己站在一边看着的妻子头上:“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老是跟我吵架,怪我没本事,我怎么会打老妈的保险的主意!”
他掐住妻子的脖子,用力地手背上的青筋突出,似乎是准备就此把自己的妻子掐死。
警方急急忙忙地阻止他,最后伊达航帮着卸了他一只手才把中岛夫人给救了下来。
被救下来的中岛夫人脖颈上的手印触目惊心,她咳嗽了半晌,摇了摇头,眼尾嫣红,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艰难地说道:“我跟你吵架,只是希望你振作起来,不要继续颓废在家沉迷赌博而已,并不是想要过上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你居然丧心病狂到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等中岛被警方带走之后,降谷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姐姐,他最后说的那番话只是在试图为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其实就算您不和他吵架他也会这么做,您完全没必要为此愧疚。您姓什么?”
中岛夫人恍惚了一下,似乎是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问题了,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稻叶,我姓稻叶。”
诸伏高明温和地说道:“弃我去者,昨天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稻叶小姐,有些事已经成为事实就不能改变了,以后请务必好好生活。”
“是啊,中岛先生那样的人,只会拖累您。”萩原研二递出一张纸巾。
稻叶女士向他们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也谢谢你们安慰我。”
“新酱,结束了的话就该走咯!”楼下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
“这就来,”国中生答应了一声向外跑去,还跟降谷樱招了招手告别,“姐姐,我叫工藤新一!”
“他什么意思,怎么走之前还专门跟你自我介绍?”萩原研二忍不住开口问降谷樱。
降谷樱摇了摇头,随口说了个猜测:“不太清楚,他可能只是比较想要我的技能,就是从气味判断药物成分这一点,他看起来对这个真的很感兴趣。”
松田阵平揽住萩原研二的脖颈压得他微微俯身,跟他咬耳朵:“够了!人家只是个国中生,你能不能不要对每一个靠近sakura的男性都这么警惕?”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嘛。”萩原研二回答道,下垂眼里透出些委屈。
“额,对了,那个,其实我做了pn B,”看着大家的目光纷纷看过来,没想到一来就会先撞上命案的萩原研二对着他们几个讪讪地笑了一下,“我们要不要换一家旅店?”
大家纷纷转头看向降谷樱和娜塔莉征询她们俩的意见,毕竟剩下几位都是警察,平时各式各样的命案见多了,比这惨烈得多的现场,比这荒谬得多的理由都见识过,对这种事不算很在意。
“我觉得不用了,萩原哥不是说这家店的好评很多嘛,老板热情周到,温泉消毒措施做得到位,后院风景好,饭菜也好吃。反正老板总不至于把我们分配到那间房间。娜塔莉姐姐觉得呢?”降谷樱询问道。
娜塔莉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笑得温温柔柔:“我也觉得没关系,反正航君在。”
安藤老板听闻他们还是打算在这边住下,向他们鞠了一躬:“这次的案件真是感谢你们了,打扰到你们非常不好意思,我给你们的房费打个折吧。”
众人纷纷道谢。
“班长,”在大家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萩原研二转头叫住了伊达航,“我有点事跟你说,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伊达航应了一声之后看了一眼娜塔莉,在娜塔莉微微点头之后跟萩原研二一起往后院走去。
萩原研二对他们俩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跟伊达航一起往外走的时候笑嘻嘻地轻声道:“班长现在倒是很有妻管严的风范哦~”
被调侃的伊达航笑得有些无奈:“我说萩原,你在这方面的前景也不见得光明吧?”
“嗯,那大概会是得偿所愿之后的一些心甘情愿吧。”
“那祝你早日得偿所愿。”伊达航说完后,急忙补充了一句,“我先声明哈,这只是给你的私人限定祝福。也就是说,降谷和诸伏他们俩回来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说过这种话的。”
伊达航一向细心又体贴,萩原研二完全不意外他对自己的爱意看得分明这件事。可是听到这句求生欲极强的补充声明,他还是忍不住震惊又好笑地看着伊达航:“班长你变了,你不再是我那个特别正直靠谱的班长了!”
伊达航哼笑了一声:“那只能说明你本来不够了解我,任何一个特别正直靠谱的人,跟你们四个读个半年时间的警校就能闹出那么多鸡飞狗跳的事,直接被罚扫浴室到毕业的家伙都混不到一起去。”
萩原研二笑开:“说得也是。”
“所以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我想教你做个手工啦。”
“什么?这个你干嘛不叫松田?我可不擅长做这个。”
“等你学会了,可以给来间桑一个惊喜~”
“sakura酱,给你。”从后院回来的萩原研二向降谷樱递过去一朵精致的冰雪玫瑰,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意,“刚才没被吓到吧?”
降谷樱还没说话,边上的娜塔莉先惊呼了一声:“哇,好漂亮啊,萩原桑手好巧呀。”
萩原研二笑了一下,示意娜塔莉转身。
娜塔莉转过身后,伊达航也同样递过来了一朵冰雪玫瑰,他作为初学者做的在精致度上明显比萩原研二的那朵差了一些,但娜塔莉高高兴兴地接过来,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谢谢航君,我很喜欢!你冷不冷?”
随后娜塔莉就紧紧握住了伊达航的手。
“sakura酱,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我会很尴尬的。”萩原研二及时出声拉回了降谷樱的注意力。
“谢谢萩原哥,确实很漂亮。”降谷樱接过萩原研二手里的冰雪玫瑰,她的手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越发显白,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青色的血管,宛如象牙材质,一朵简单的冰雪玫瑰握在她手里看起来也仿佛什么昂贵的艺术品。
她低头看了两眼手里的花,起身走开了。
“我说你刚刚嫌犯刚被警方带走,你就拽着班长走了是什么意思呢。”
“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会抛弃小阵平,”萩原研二抬手揽住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顺便给来间桑做一朵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人家的正牌男友在的情况下,还是不要献殷勤了。”
“主要也是怕班长的拳头痛击我。”萩原研二开了个玩笑。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一边的伊达航,又看了一眼萩原研二,似乎在说对比够惨烈的哦。
萩原研二不在意的一笑,他做这些是因为他乐意,又不是试图得到什么回报。
但降谷樱很快就回来了,她去前台要了壶热水和几个玻璃杯,先给萩原研二倒了一杯:“萩原哥,给你暖暖手。”
等萩原研二接过去之后又倒了几杯放在了桌上:“大家需要的话自己拿哦。”
伊达航向降谷樱道了句谢,端起两杯水,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娜塔莉:“快暖暖手。”
“sakura酱自己不要吗?”
降谷樱摇摇头,抱起亦步亦趋跟在她脚边的猫:“没办法,试管太粘人了,而且抱着它也已经够暖和了。”
降谷樱做得很妥帖,但情侣和非情侣的区别还是无比分明,接过水杯的萩原研二在心底暗叹一声,但也没多少遗憾的情绪。
“其实很快就化了哦,萩原哥没必要费这种心。”降谷樱又端详了手中的冰雪玫瑰两秒,忽然说道。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笑吟吟地看着她:“sakura酱如果想要留住它的话,这样就可以了吧。”
*
萩原研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发现晚饭后去泡了二十分钟温泉就坐在壁炉边抱着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的降谷樱已经盖着毛绒毯子坐在壁炉边睡着了,手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黑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帮降谷樱把笔记本电脑轻轻地合上,站在附近盯着她看了半晌。炉子里的木柴被烧得偶尔哔剥作响,闪烁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的,柔和了她的眉眼。
试管半蜷缩着躺在她的边上,一只爪子搭在她的手腕上,同样舒舒服服地陷入了酣眠。
萩原研二眼底划过各种各样的情绪,他感觉胸腔里浓烈滚烫的情感愈发汹涌澎湃,最后他仿佛被蛊惑一般,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
一个极轻的、一触即离的吻落在了降谷樱的额尖。
满是珍惜的意味,轻柔得仿佛在亲吻一捧新雪,用生怕它融化的力度。
但试管几乎是在他俯身的瞬间就被惊醒,猛然睁开眼睛。
发现它的动静的萩原研二来不及产生任何恍惚或者美梦成真的感觉,来不及有任何感想,也丝毫没有余裕平复脸上像是快要烧起来的热度和如擂的心跳,手忙脚乱地抱住一跃而起的试管,安抚性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嘘,嘘,不要吵姐姐睡觉哦。”
看清了眼前人的脸的试管慢慢冷静了下来,仿佛应激反应一般浑身炸开的毛也重新恢复蓬松柔顺的状态。
“原来你是在保护姐姐吗?”萩原研二摸了摸试管的背,低声问了一句,然后抱着它找安藤老板借用了一下房间钥匙,随后把降谷樱抱回了房间。结果在楼梯上遇见了正好下楼的诸伏高明,萩原研二脸上扬起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诸伏高明看了一眼安然熟睡的降谷樱,向萩原研二点了点头致意,侧身让开楼道。
萩原研二把降谷樱放在床上,脱下鞋拿下毯子再掖好被子。
半跪在床边的他一起身,一直跟在他脚边,在他刚上楼的时候差点没绊倒他的试管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床,安静地趴在降谷樱的枕边。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揉了揉试管的耳朵笑道:“平时让你睡我们那边真的是委屈死你了吧。”
萩原研二刚从降谷樱的房间里出来,就被松田阵平堵住了去路。他看得出来,虽然幼驯染的神色平静,但表情底下的心绪却并不平静,开口的语气也带着点不耐烦:“hagi,我们俩聊聊?”
萩原研二笑道:“当然好啊,稍等一会儿,我帮sakura酱把电脑拿上去,然后我们一起去泡温泉,边泡边说?”
“嗯。”
“那小阵平先去吧,研二酱马上就来。”萩原研二做了个请的手势,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Hagi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等到萩原研二下了池,松田阵平开门见山地问道。
萩原研二含笑问道:“小阵平是在问什么?”
“别装傻了,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松田阵平烦躁从放在池边的烟盒里掏出根烟,点燃了咬在齿间,烟尾的火光成为两个人之间唯一的亮,“你刚刚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啊咧,小阵平看见了吗?”
松田阵平干脆地点头,从喉咙里滚出一个代表肯定的音节。
萩原研二苦恼地眨了眨眼,叹了口气:“实在不好意思,但是我才发现有些长久压抑的感情想要完全克制真的很难。”
松田阵平虚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