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有些干巴巴地惊呼了一声:“哇,小阵平这话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没回答,而是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对Sakura到底怎么想的?”
“大概就是,如果哪天看见她挽着另一个人的手,我需要礼貌克制地改口叫她降谷桑,甚至另一个姓氏的话,我可以云淡风轻地和他们开口谈笑,送上祝福,”萩原研二思忖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道,说到这里的时候可疑地停顿了两秒,“但是,转过身就马上会忍不住掉眼泪,这样的程度吧。”
松田阵平丝毫不怀疑萩原研二说的掉眼泪的真实性,萩原研二本来从小就是个泪腺格外发达的家伙,每次跟他一起犯了错之后总能用真真假假的眼泪换得别人的心软。
“但是我保证,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刻,我说出口的祝福绝对会是真心实意的,我绝对会诚挚地祝福她跟她爱的人能够携手走下去。命运或许最终也不会眷顾我,但我请求命运千万要眷顾她。”
“别用宣誓地语气说这种话,命运凭什么不眷顾你。”
“哇,小阵平这话说得,像是马上就要为了我去跟命运之神决斗一样,研二酱好感动啊~”
“我才不会呢,你的命运得你自己去改变。就像你喜欢Sakura,你得……”
“不止是喜欢,我想,我是爱她的。”萩原研二补充道,露出一点幸福的笑意,“她是深深扎根在我心脏里的樱花树。”
松田阵平觉得萩原研二说得过分肉麻,但知道他说的肯定是真心话,他想到这里愈发觉得头痛:“啧,那你还不赶紧告白传达自己的心意,你不要告诉我你在等着Sakura主动。明明那么喜欢飙车,在这种关键时候倒老是踩着刹车不放。”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诚恳地对幼驯染说道:“我没有,我只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成熟的时机。”
“你到底在等什么时机?等有威胁的情敌出现的时机吗?Sakura都早就到可以结婚的年龄了!”
“结婚什么的也说得太早了,至少要等到小降谷和小诸伏任务结束回来吧。”
“你还真的认真想过什么时候结婚是吗?”松田阵平有些诧异,你连人都还追到手居然计划得那么长远了吗?
“小阵平没听说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连我和她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吗?”
松田阵平深深地吸了口烟冷静了一下:“所以孩子叫什么名字?”
面对松田阵平抬眼看似认真的询问,萩原研二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一脸感动地扑了过去:“小阵平居然会配合我的玩笑了,研二酱真的会感动哦~”
“行了行了,”松田阵平一脸受不了地把萩原研二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快说说吧,你在等什么时机,我帮你看看是不是你眼神不好错过了。”
“我只是不想给Sakura造成困扰,她好像有什么计划,”萩原研二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在空气里与温泉蒸腾的热气一起化作白雾,神色难得的认真凝重,“我感觉她的心里总是压着沉甸甸的重担,不肯放松,也不肯宣之于口。”
“我有预感,现在开口的话,不出意外我一定会得到一个拒绝的答案。”
“啧,那个家伙,”曾经帮着萩原研二问及心意的试探也被降谷樱装傻顾左右而言他地躲过去的松田阵平不爽地啧了一声,“那你准备耗到什么时候?”
萩原研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一语双关地说道:“我们国家的人爱sakura,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这应该是一生的事业啊。”
樱花对他们来说,是国花*,是朝日影,是民族精神,是信仰,本来就值得献上一生最隆重盛大的爱意。
萩原研二太会避重就轻,让松田阵平一时语塞。
“爱意和心动反复地按门铃,”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无奈,“我实在没有办法一直把它们一直拒之门外。”
“而且小阵平应该是最了解hagi的吧,别说是25岁,就算是52岁,研二酱身上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都是不会磨灭的哦。”
他们各自占据对方生命的将近二十年,松田阵平当然了解他。换了别人,松田阵平也懒得费这种心。
“小阵平,其实我曾经想过,这会不会是当年调侃你的报应呢?”萩原研二刚说出口,就自我否决了,“但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怎么都不应该说是个报应啊。”
“而且,sakura那么好,光是想到她都让我满心满眼都是愉悦。”萩原研二说到这里的时候,紫罗兰色的眸子都亮了起来,成为寒夜里的另一束微光。
松田阵平觉得简直没眼看,明明是个情商点满,从小到大都特别受女生欢迎而且还不会被男生敌视的神奇物种,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以前没有喜欢和交往过任何一个女孩子,一朝遇见一个心动的,就吊死在这棵树上,再也不下来了。
“嗯,一不留神聊得有点久了,”萩原研二看了眼时间,扶起松田阵平,“该走啦,不然一会儿泡久了该晕了。”
“不至于,我身体没那么差。”松田阵平撇撇嘴,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爬出了池子。
“萩原君。”萩原研二穿上浴袍刚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同样在休息室里的诸伏高明就走了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高明哥,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有的。”萩原研二向松田阵平打了个他一会儿再过来的手势,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诸伏高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萩原研二去拿了几罐啤酒和饮料放在了桌上。
“这个话由我来说其实可能不是那么合适,不管是对于你而言还是对于Sakura而言,但他们俩都不在,也只能由我来代劳。”
“十年前,也是一个冬天,我们在长野泡温泉。当时应该是,”诸伏高明脸上露出一点思索回忆的神色,“景光,是他问的,问sakura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听到这个开头,今天三度被这个话题迎头痛击的萩原研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当然能猜到诸伏高明找他单独聊聊是因为降谷樱的事,但猜到是一回事,猜测得到确认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算什么?全世界只有正主不知道的暗恋吗?
萩原研二这么想着,然后又在心底慢慢更正了自己想法。
不对,大概是只有正主假装不知道的暗恋。
但,他还是该死地被问题的答案给吸引了:“那sakura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第065章 第六十五章
这个倒不难回忆, 诸伏高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她告诉我们,她对人类没有兴趣。”
刚拉开易拉罐上的拉环故作镇定地喝了口啤酒的萩原研二听到这个答案差点一口喷出来,他艰难地把酒给咽下去, 好悬才没被呛着。
萩原研二放下易拉罐, 点了点头笑道:“倒确实像她的风格。”
“她喜欢谁, 我们无意干涉,零和景光可能会有点舍不得这个妹妹,但是也绝对不至于为难她喜欢的人。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庆幸对方至少是个人类。”诸伏高明开了个玩笑, “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许萩原君会觉得非常冒犯, 我先提前致歉。”
萩原研二慌了, 苦着脸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高明哥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虽然你们不干涉,但是我除外吧?”
在心意都还没有传达出去的时候就被对方的亲友团不认可这种事,虽说不可能让他直接放弃, 但备受打击是一定的。
“当然不是。不过在那之前, 我想先确认一下, 萩原君是有跟Sakura共度一生的想法吗?”诸伏高明的语气云淡风轻,但说出的话对萩原研二来说绝对不啻平地惊雷。
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向诸伏高明深深鞠了一躬:“是、是的,绝对没有轻浮、随意对待的想法, 请高明哥务必给我一个机会。”
诸伏高明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然后用了点力示意他重新坐下来:“只是闲聊, 萩原君不用太紧张了。这个机会你可以自己和Sakura商量,我说过不会干涉, 也无法越俎代庖作出任何保证。”
“好的,我会的。”萩原研二讷讷地答应,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最合适。
“我想说的内容也很简单。”诸伏高明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往前俯身的姿势带来了一点压迫感,“不知道萩原君有没有想过,对于Sakura而言,传统的家庭模式是不适合她的。”
“她是绝对不愿意,也绝对不会在婚后做一个家庭主妇的。”
听完这句话,萩原研二明白了。
诸伏高明既不是像班长那样随口送出祝福,也不是像松田阵平那样催促他打雷下雨镇场子,他们这些都不是深思熟虑下说出的话。
他是作为Sakura的兄长,在以往后长久的一起生活为考虑前提,非常客观和理性地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啊——原来是这个,高明哥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觉得被冒犯,我当然想过,也完全理解。”萩原研二重新露出自信灿烂的笑意,“我一直知道,她是有能力翱翔蓝天的凤鸟,我凭什么让她做萩原家的笼中雀?”
“不论她想做什么,别说是离经叛道,就算是逆天而行,我都愿意完全地尊重和支持她。”
诸伏高明追问道:“如果你们一定需要一个人来照顾家庭呢?要知道,生活中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的。”
“我愿意承担这个角色,而且我也相信我能做得好。”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地开口,说到这里,却忽然笑开了,话锋一转道,“高明哥应该不是希望我这么说吧?”
“真实的生活不是童话,当然不可能一帆风顺,不可能由一句‘幸福快乐’来概括,但遇到困难和意外的时候,我的首选还是和Sakura酱互相扶持,互相体谅,共同努力,能有皆大欢喜的结果当然最好。”
“如果这样都没办法,我也不介意退居家庭,每一个身份都有其内在的价值,不是吗?”萩原研二抬手撩了一把自己鬓边的湿发。
“萩原君放弃自己的事业不会觉得可惜和遗憾吗?”
“当然会,虽然最开始当警察只是出于想拥有一份不会失业的工作,但这三年多以来,我还是挺喜欢爆处班的工作的。但是我们俩的工作重要性几乎没有可比性吧,光是东京警视厅就人才众多,不缺一个优秀的拆弹警察,但在生物医药方面,她绝对是顶尖的那个。”萩原研二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莫名出现了一些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不知道能将一颗星星拥入怀中的人有多么幸运——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获得这份殊荣。但我想,能够拥有这样的幸运的人,大概都希望这颗星星会永远闪亮,而不是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家务磨去光辉。”
诸伏高明沉默地看了萩原研二两秒钟,在萩原研二的紧张几乎要实质化之前点了点头,重新露出一贯温和可亲的笑意:“好的,我没问题了。”
他干脆地站起来离开,就在萩原研二诧异于诸伏高明的问题真的就是这么简单明了的时候,他忽然又回过头来,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你的长相,确实是Sakura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她一直以来都更青睐那种清秀的、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长相。也就是,更偏向于你和景光这种类型,而不是零和松田君那种。”
萩原研二几乎思索了半宿诸伏高明这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辗转反侧地想他的话里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最后不得不承认,可能诸伏高明就是随口一说。
*
从箱根度假回来后站在宿舍门口的降谷樱忽然发现不太对劲,门锁的转动弧度和她离开的时候相比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上面突兀出现的细小划痕也不像是自然产生的痕迹。
似乎,有人动过她的门锁。
她没有急着进门,转身给萩原研二打了个电话:“喂,萩原哥。”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在楼下没走,看到降谷樱的电话他马上接了起来:“怎么了,Sakura酱?”
“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吗?先上来拿一下吧。”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了一秒后立刻明白了降谷樱的暗示,他向松田阵平递了一个眼神后按开了免提:“什么东西?我没印象了。”
降谷樱平稳的声音很快通过电波传过来:“你的打火机。”
“啊,是,我都差点忘了,”萩原研二一下子攥紧了指尖,含笑的语气也没变,他看了一眼松田阵平,两个人动作几乎同步地打开车门下了车,“你稍等一分钟,我马上就上来取。”
萩原研二没有挂断,向松田阵平做了个手势。萩原研二跑向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跑,松田阵平则冲向了另一个方向的电梯间。
萩原研二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电梯门也打开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差不多是同时间上楼的,看见降谷樱全须全尾地站在门外的时候,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萩原研二喘了两口气马上问道:“发生了什么?”
降谷樱神情凝重地说道:“有人动过我的门锁,我怕万一对方还在里面。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并不是没有。”
松田阵平弯腰凑近查看了一下门锁上的痕迹,轻声道:“确实是被撬过的痕迹。”
“做得很好,很谨慎。”萩原研二抬手轻轻揉了揉降谷樱的发顶,勾起一个轻柔的笑意安慰她,“没事的。”
他向降谷樱伸出手:“钥匙给我。小阵平,你——”
“嗯。”松田阵平点点头,把降谷樱又往自己背后拽了一点。
萩原研二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了一下,维持着随时可以攻击或者后退的姿势慢慢推开门,他警觉地把门推到底,向屋内扫视了一圈,什么都发现之后迅速查看了一番死角,向他们俩点了点头:“没有人在。”
松田阵平带着降谷樱往屋内走:“但是你该换锁了Sakura,能够随便被撬开的锁可不够安全。抓紧时间找换锁师傅吧,现在还早,我们陪你一起等。”
“呃,那我能不能申请把试管给抱上来?刚才着急上来直接把它一只猫扔在车上了,它肯定气坏了。”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看向降谷樱询问意见。
松田阵平立刻见缝插针指责道:“还不是你惯的,哪来的这样的布偶”
“好像不对。”进来之后一直在仔细观察自己的宿舍的降谷樱忽然出声,这句话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刚放松一点的神经立刻又紧绷了起来:“什么?哪里不对?”
降谷樱没有回答,她径直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身边走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