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把自己的玩具带过去给他玩。”

    “哦对了,你俩来我家那次我还记得。

    他那会儿长得矮矮的一团,跟个软趴趴的糯米团子似的, 不过脸倒是很臭,见面也不知道喊人。”

    陆灼想象了一下。

    想象不出来。

    他只能把学校里时眠的脸,同比缩小后,勉强变成一张“孩子脸”, 臭臭地、冷冷地看着自己。

    陆灼笑了笑:“脾气是挺坏的。”

    谁知蒋朔意外道:“不坏啊。”

    “你捏着他的脖子,像按着毛绒玩偶的脑袋一样,要他喊人。”

    陆灼瞳孔放大:“他喊了???”

    蒋朔:“对,喊了,特乖。”

    陆灼:……

    不解。

    想不起来。

    但大受震撼?!

    他这辈子还有这么威风的时候呢?

    据蒋朔所说。

    那时候的陆灼, 也就比时眠大了两个多月。但是从当时的体型上看, 陆灼发育得早,起码要比时眠蹿升出一个头。他高高大大的一只,单手就能控制住对方的后颈。

    小糯米团子有点不服气,但又在他手下被迫低头。

    小小陆灼:“喊人啊。”

    很有大哥范儿。

    小小时眠像个木偶, 被人拧两下开关,就勉强动两下。他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倒是糯滋滋的,学着陆灼的样子跟着喊人:

    “朔哥。”

    蒋朔当场就给两人包了个红包。

    后来,这笔钱被小小陆灼拿去买了遥控车,还有遥控赛道。

    小小时眠则去买了一堆的电池。

    陆灼茫然:“他买电池干嘛?”

    蒋朔摸着下巴揣测:“不好说,可能是想要你多去陪陪他。”

    一瞬间,陆灼的心被刺了一下。

    “他在家里又没人陪。”蒋朔不以为然道,“再说,圈子里和你俩年纪相仿的也不多,他不找你玩,还能找谁玩?”

    陆灼沉默。

    蒋朔说得这些,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但非要说的话,他大概在那一年,和家人出海玩的时候撞到过脑袋。后来去检查的时候,医生也说是只有点轻微的脑震荡,没说过会失忆啊?

    出院后,他别的记忆也是流畅的。

    就非得那么倒霉,单独删除了和时眠的那一段啊?!

    可是,学校里的走廊里,他初次见到传闻中的“时眠”,对方冷淡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

    “你在吃萝卜丝饼?”

    停顿片刻。

    “别吃了。”

    “想死么你?”

    陆灼曾以为着是挑衅。

    但如果是时眠,知道他对萝卜丝饼过敏……

    “啪。”

    陆灼爽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蒋朔出国得早,近几日才回来,不免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问身边的商煜城:“他怎么了?”

    商煜城缓缓喝着茶,淡定概括:“没事,他在追时眠。”

    蒋朔:“……时眠还需要追?”

    当初的时眠,看起来完全像陆灼的小迷弟。

    商煜城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嗯,还没追上。”

    陆灼:……

    他硬生生被气得回了神。

    来的路上,陆灼的一颗心就像是被泡在冬日的冰水里,从里凉透到了外。一腔的情绪无所适从,直到他看到某家糖炒栗子店,暖暖的香味将封印的记忆撕开了很小的一条缝隙——

    他隐约想起来。

    就在出事前不久,他才答应了时眠要给他买。

    一包糖炒栗子。

    跨越了十来年的漫长时光,终于回到了它该去向的地方。

    *

    时眠低着头,看了眼手里的栗子,挑了挑眉。

    陆灼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抱歉。”

    时眠:“哦没关系。”

    他坦然抬起双眼,里面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责怪或难以释怀的情绪。

    “其实也只有第一次,比较出乎我的意料。”时眠回忆了片刻,客观地评价道,“可能就那天有点感伤吧,毕竟有的人,前几天还好好的,说傻逼就傻逼了。”

    陆灼:……

    陆灼都脑补了小小的时眠,蜷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反省自己为什么会被人遗忘的画面。结果,这人的嘴比金刚石硬,要他示弱两分,比从他嘴里掏出一句真心话更难。

    果然小时候的“糯米滋”。

    都是假的吧?!

    时眠冷嗤出声:“只有第一次是好意而已。后来见你的每一次,我都能保证,和那段过去毫无关系。”

    “我就是单纯的想揍你。”

    他强调。

    陆灼被气得头疼,耍赖一般地摊手:“行,你不在意,那你把栗子还我。”

    时眠呆了两秒,回过神后,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他把糖炒栗子抱在怀里,斩钉截铁道:“不。”

    陆灼扬眉:“你凭什么克扣?”

    时眠歪了下头。

    陆灼:“我买的栗子,你能以什么名义克扣?”

    他看起来满脸的从容,实则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里都蒙出了一层汗。

    时眠沉思了两秒。

    陆灼跟着屏住了呼吸。

    时眠不确定道:“你爹?”

    陆灼:“……你特么还我。”

    时眠的双眼里晃出些笑意,老神在在地背到身后:“我不管,这算是补偿。”

    “什么补偿?”

    时眠说:“从明天开始,没有抹茶波波的补偿。”

    是时眠自己说的不要。

    但他依然理直气壮。

    陆灼彻底被逗乐了,反而大度道:“这不能算。”

    时眠:?

    那什么能算。

    这句话没来得及问出来,他的视线里,陆灼就已经牵起了他的手,缓慢地弯下腰。

    瞳孔中的倒影似乎被放大。

    指尖的触觉也是。

    是很轻的触碰,陆灼的嘴唇落在他的手指上。

    陆灼:“给小小时眠的道歉。”

    时眠愣愣看着他。

    心跳错漏了两拍。

    陆灼:“然后……”

    他凑了过来。

    呼吸交错的那一时分,时眠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黑暗会极度放大人的感觉,他清晰地听到,陆灼的呼吸停了一瞬,温热的亲吻落下来,小心又珍惜地落在了他的——

    嗯???

    他的眼尾处?

    时眠愕然睁大眼睛。

    陆灼一如往常地错开视线,好像再看天花板,语气平稳:“不要抹茶波波,不要芋泥波波,那作为补偿……”

    给你陆灼的啵啵。

    但没能说完,或许是太羞耻。

    总之,陆灼自己的耳朵先红了。

    时眠沉默。

    ——就这???

    就这。

    他心情复杂,神色微妙。但当他的视线落到陆灼的耳朵上,他心中才有了一丝明悟。

    陆灼装得再怎么人模狗样。

    本质上,也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傻逼。

    ……害羞的不是只有他一个。

    时眠低头看了眼糖炒栗子,又看了眼死装的某人。

    *

    陆灼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一时冲动,大胆地亲了上去,然后这颗心的心跳就再也没下过150。他死撑着等了一会儿,时眠的种种反应都在他的心里预设过,可他万万没想到,时眠偏偏就没有反应。

    太突然,所以生气了?

    还是时眠其实不喜欢他,他误会了?

    陆灼眼眸中不自觉染上些许慌乱,他急促地转回视线,试图解释:“你……”

    时眠直接亲了上来。

    话音尚未消散,匆忙的吻却骤然落下,连同他所有的刚编造好的理由,一起焚烧在理智的方寸之外。

    时眠的吻又急促又稚嫩。

    混乱中还磕到了他的牙齿,时眠闷哼一声,身体稍稍后缩,像是下一秒就要反悔。陆灼仅愣了一秒,单手径直扣住了他的腰,所有的猜疑与克制便被抛至脑后,陆灼习惯性地抢过了所有主动权。

    绵密的吻铺天盖地。

    他扣着时眠的后脑勺。

    片刻后,时眠后退两步,一双眼也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被气的,一汪水润地瞪着他。

    陆灼笑得有点痞。

    来的时候,他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干枯得像个被吸干的僵尸。

    但现在,他春风得意,看起来还能去客串个春种时分的耕牛。

    时眠捂着鼻子,谴责地看着他。

    “……你技术也不怎么样。”

    他小声评价。

    亲人还能撞上鼻子。鄙视你。

    陆灼脸皮厚如城墙:“行,我多练练。”

    时眠:……

    和谁练?怎么练?

    这人无耻到他无言以对。

    陆灼:“真不喜欢?”

    时眠哽了一下,继续瞪:“不喜欢!”

    还是那么嘴硬。

    但陆灼突然发现,嘴硬也没什么不好,譬如现在,他就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种很理所当然,还可以以此为借口来欺负人的快乐——

    “那我补你一个你喜欢的。”

    “……滚。”

    “真不要?”

    “不要!从我家里滚出去!”

    “对了,你不会是十二年前喜欢的我?”

    “我没有恋童癖!”

    “哦,那你更喜欢十二年前的陆灼,还是十二年后的陆灼?”

    “……都不喜欢。”

    “诶,那你的波波怎么办?”

    “不管哪个波波,我都不要,谢谢。”

    对话最终止于厨房汪姨的推门而出。

    汪姨呵呵笑,说:“小眠,大少爷让我来问问你们俩。”

    时眠茫然眨眼:“大哥?”

    根据汪姨的转述,时臣的原话是:

    “问问那两人好了没有。”

    “我还要出门。”

    “堵门那么久,他俩就算是野合也该结束了吧?”

    陆灼:……

    时眠:……

    第57章 我学的好吗? “……不。”

    签好的节目还要拍两期, 时眠怕迟到,早早和家里打了声招呼,拿着外套就出门。

    但当看到门前的那辆粉色跑车时, 他又忍不住有些发愣。

    时眠缓慢地眨了下眼:“你怎么来了?”

    陆灼竖起两根手指, 散漫地摇了摇:“两个解释, 正经的和不正经的,你想听哪个?”

    时眠迟疑了两秒。

    然后他果断从心:“不正经的。”

    陆灼从车上走下来, 帮他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听到这个回答, 陆灼不免意外, 眼看着时眠低下头, 跨进他的副驾驶位,同时还露出了一截脆弱白皙的后颈——

    陆灼轻微地抽了口凉气,道:“别这样。”

    时眠:?

    陆灼说:“都让我想亲你了。”

    时眠:??!

    他懵在原地, 脑子嗡嗡地转了好一会儿。

    但还是乱糟糟的。

    陆灼坐回驾驶座,发动道:“回归不正经的,我想见你。再说了,拍摄现场人多眼杂, 很多事不好做,还不如早点来你家,接你去上班。”

    时眠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镇定地挪开视线:“……那正经的呢?”

    “唔,正经的就是,过年前后我有好几场演出。”

    时眠:“所以?”

    这是在报备吗。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有点微妙的甜, 但又是打死不能承认的那种。

    陆灼咧嘴一笑:“我还缺个妆造师。”

    时眠:……

    他没想到,陆灼的“正经”,居然真的能这么正经。

    陆灼抬了下下巴,示意:“几个舞台的主题创意, 都在你面前的抽屉里。自己拿出来看一下?”

    时眠看了眼舞台图。

    陆灼:“就是时间可能有点紧——”

    时眠没让他说完,敛眉道:“足够了。”

    陆灼微妙地扬了扬眉梢。

    时眠看了一会儿,又把文件塞了回去,确认道:“这些,都让我做?”

    “嗯。”

    时眠其实有点暗爽。

    没什么能比一个死对头,愿意在专业领域里认可你,更让人快乐的事情了。

    他正想调侃一下,陆灼之前不都嘲笑他,说他的设计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吗?怎么现在这么信任他,不怕他搞砸吗?

    但陆灼开口更快:“什么时候量我的尺寸?”

    时眠心不在焉,脱口道:“不用量。”

    陆灼笑了:“哦豁。”

    时眠:……

    说完了,他反应过来了。

    他又忍不住记恨起了那个该死的同人站,要不是他看了太多的视频剪辑,反反复复地品味过一些“陆灼的各种姿势”,他怎么会对对方的身材如此熟悉?!

    时眠也不管陆灼信不信,冷着脸解释:“设计师的眼睛就是尺。”

    这下不高兴的,轮到了陆灼。

    他绷直了唇角,语气直往下沉:“别人的,你也一眼看出来?”

    一眼能看出个屁啊。

    但时眠:“当然。”

    陆灼不说话了。

    一路沉默地到了节目现场,车还没停稳,时眠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一溜烟地跑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跟兔子似的没了影。

    等其它嘉宾来后,时眠更是将他们的距离拉得极开。

    陆灼往他那走一步,他就往旁边挪一步。

    陆灼开口说句话,他死死闭嘴十分钟。

    就跟个很固定的两极相斥的吸铁石似的。

    陆灼:……

    略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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