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助理会意,点头。
陆浔也看到赵助理拿起铁拷朝他走来,立马冲到凳子上安安稳稳坐下来:“不必了,不必了!”
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惹得陆沣不知想到了什么发笑。
陆浔也却觉得心里有万只蚂蚁在爬,怪诡异的。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父亲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吗?”陆沣抬眸问他。
陆浔也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那您又对您的儿孙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吗?”
陆沣闻言,重新审视了他一番:“我还没问你之前装得像模像样,现在反倒责问起我了。”
“哪能啊。”陆浔也恭恭敬敬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默不作声放到一边,“那爷爷您既然不是找我算账的,那是代我父亲转告我什么的吗?”
“我听说你最近和沈家那小儿子走得挺近。”陆沣抿了口茶。
哪是听说,分明是笃定好吧!
他就说嘛,哪怕是给老婆出气也犯不着亲自来吧。
陆浔也咂了咂嘴,挑明道:“您想让我帮您干什么?”
陆沣眼里闪过晦暗幽深,像是锁定猎物的巨蟒,等待机会将猎物吞吃入腹:“我想让你,取得他的信任。”
和他攻略任务不谋而合了属于是。
陆浔也捂住额头,瞥了系统一眼,眼神怀疑:【他这真不是你给我请的外援?插|入得略显生硬。】
系统正翘着二郎腿存着看乐子的心态才没有下线,对上目光,否决得果断:【我不知道啊,怎么可能!】
陆浔也转回头,不解发问:“沈家破产,亲友背弃,他都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值得图谋?”
“我要你暗中帮助他和他背后的势力搞垮司家,找到司峥。”陆沣眼神陡然变得狠戾,说起这个名字时猛地握紧了茶杯,连滚烫的水洒在手背都没有发觉。
司峥,司家前家主,司靳言的父亲。
陆浔也蹙眉:“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爷爷您太高看我了,我一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人,无权无势的,我凭什么能斗得过司家?”
若说主角攻受间的恩怨,他还可以理解。
毕竟之前从系统嘴里草草了解过一两句,但是陆家和司峥有什么恩怨?
陆沣饶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觉得陆氏集团继承人这个身份够分量吗?”
陆浔也傻眼了,系统也傻眼了。
陆浔也再次看向系统:【真不是?】
这下系统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总部指派的了。
“让我爸和我那两个叔叔知道怕是要害死我,您别说笑了。”陆浔也摆手推拒。
“怕什么,他们又不是我亲生的。”
陆沣说得一脸坦然,可却把陆浔也惊得合不拢嘴,徒然眨了眨眼:“啊?”
陆沣忽视赵助理不赞同的眼神,打发走了他,才定定看向陆浔也:“你就没怀疑过,我53岁哪来你36岁的爸?”
陆浔也随口道:“都说是您老人家十几岁情窦初开才生下……”
他下意识看向陆沣的头顶,那里好像有一打层层叠加的绿帽子幽幽泛着绿光。
明知道孩子都不是亲生,还愿意当接盘侠,实乃忍者啊。
嗯……36?
不对!
他话音一顿,接着陆浔也更震惊了,原主也不是陆家的孩子!
陆沣在对面贴心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就没人怀疑吗?
所以什么奢淫无度根本就是借口,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原主才会被赶出家门吧!
但是周婕和原主二叔对原主的敌视是怎么回事?如果原主和陆家没有血缘关系就根本威胁不到他们,也就不必针对吧。
原主早逝的母亲生下原主时多大年龄,又是什么时候死的,剧情也没说啊?
该说是剧情具有自洽能力还是原主其实才十几岁啊?!不可能不可能。
那只有一个解释了,陆浔也脑内风暴,濒临宕机边缘。
“所以……”陆浔也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他手指回指自己,“我才是您亲儿子?”
要不然为什么把家业给他,纯神经嘛!
但更说不通了,儿子为什么要当孙子养?还赶出家门?
看着陆浔也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狐疑,陆沣敛去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的复杂情感:“你以后会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陆浔也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使思维明确:“所以司家几年前突如其来的落败不只是因为内部腐败勾结,其中还有陆家的手笔?”
他这会知道陆沣不会对他下手,说起话也逐渐大胆:“陆家几年前可以撼动司家,为什么不直接搞垮它?”
“就算司峥真的没死,躲在了某处,又因为司家的信息网广泛坚固,找不到人。但您依然有办法让司家破产吧?”
“为什么选中我,又为什么要牵扯到沈云谦?还要瞒着他?有什么关联吗?”
陆浔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装纯骗骗别人还行,骗这种老人精,显然不够看,对方费力绑来他不就是希望看到他改变在哪么。
他说着发现陆沣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亮,带着满意的欣慰。
陆浔也心里小人抓心挠肝:别啊,更诡异了。不是亲生都说不过去了。
————
微凉的风吹得陆浔也瑟缩下脖子,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仿古风的建筑,匾额上赫然提着几个大字——渡茗会所。
【支线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剧情“白月光之死”,成功解开剧情,则奖励生命值365天以及恋爱攻略推手机会三次。】
【当前生命值:58天。】
陆浔也身上米白色的法兰绒睡衣经过这一遭绑架变得灰扑扑的,头发也在风中凌乱:“他想杀司峥,为什么?”
就算是生意对家也不必如此痛下杀手吧。
杀亲仇?
还是夺妻恨?
和原主有关系吗?
系统眼睛发亮:【您真的要帮他吗?继承人诶!】
陆浔也想也不想,哼笑道:“开玩笑!我是那么容易被别人命令的人吗?”
这时,手机“叮咚”弹出一条消息,陆浔也解锁屏幕,就见短信消息提示栏里出现了银行的入账信息。
50000000.00元?
五千万?!
陆浔也摁灭了手机,没出息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怕丢了一样:“我是。”
系统故意戏谑:【出息呢?宁折不屈的精神呢?】
陆浔也坚定:“财神爷就是我的精神引领者。”
旁边经过的人眼神鄙夷地睨着他,像是看傻子。
一辆车台阶边停下,陆浔也屁股刚沾到车座上,电话响起来,他看着备注上的叶姐,眼皮狠狠一跳,原主的编辑。
“叶姐,有事吗?”陆浔也率先开口。
“问舟老师,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想问问你那本《屠仙异世录》已经断更一年了,还会接着更新吗?如果不更的话最近有开新书的打算吗?”
陆浔也捏着手机扫了系统一眼,迟疑道:“……会开……的吧。”
“嗯嗯,之前全网评选最受欢迎网络作者投票,老师获得第三名,所以平台方有意邀请老师参加第26届海市动漫展。”
“我记得老师家就住在海市,所以举办方联系到我,让我问问老师,在12.31日,海市国际会展中心线下图书签售会,你有时间参加吗?”
也就是半个月后。
不知怎的,陆浔也想到后台的无数催更和谩骂的私信以及评论,鬼使神差答应下来:“好的,我会去的,麻烦你了。”
电话刚挂断,系统就贱兮兮凑上来:【哇哦,我还没见过漫展是什么呢,干嘛的?”
陆浔也心头升起一个恶作剧,勾勾手,等系统没有防备地靠近,一把薅住它头顶的晃动的天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哦,也没什么稀奇的,一般就是抓一些像你这样不听话又小又圆的电子宠物,拔出芯片,销毁融成水当作原材料之一再打印成书喽,所以才有的图书签售会嘛。】
系统瑟瑟发抖:【……那我还是不去了。】
————
因为系统升级,这几天陆浔也从系统口中了解了一些原著剧情节点,梳理剧情的同时还把“问舟”这个笔名著作的都翻看了下。
他所处的这个世界背景,就是抓马狗血虐文改编的漫画。
司家十九年前,因为司峥突然“病故”,旁系夺权追杀司峥的妻儿,也就是主角攻母子,追赶途中两人掉落悬崖。
恰好主角受一家在野外露营,把他们救下,母子就顺理成章隐姓埋名在沈家打工。
之后几年的生活还算和谐,但偏偏因为一场变故主角攻目睹了母亲的死亡,就……癫了。
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主角攻受遭遇海难,主角受头部撞到礁石,失忆了,而主角攻杳无踪迹,沈家打捞了数个月都没见到尸体。
要说主角受这个失忆也是奇了。
陆浔也盯着本子上的失忆两个字,手中钢笔圈出这两个字,直到墨水洇透了手下的白纸才抬起手。
主角受失忆就失忆,结果就只忘了主角攻,这放谁身上都不会信吧!别说主角攻还神经了。
后来的剧情也是够狗血,主角攻逆袭归来受人挑拨先把沈家整了,然后就是把主角受锁了,无论主角受说什么他都不信。
你以为主角攻是要搞强制爱了?
大错特错!
主角攻纯疯,他让主角受看着自己和别人do|爱,就纯精神折磨。
原因更是离谱,在主角攻坠海失踪那几年,被小时候救赎过他的病弱白月光救了,自此心心念念白月光。
一边觉得主角受恶心,一边又给主角受洗脑两人是相爱的,都是因为主角受的父母杀了他母亲,才造成这种局面。
天知道,陆浔也知道后三观有多崩坏!
你以为主角攻要把白月光放在心尖尖上,再和主角受搞一出替身戏码?
那你就又错了。
主角攻在白月光治病回国以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把主角受放了,转头就以“外面都是危险的,只有我这里才安全”的荒诞理由,把白月光关另一栋别墅里了。
放就放了,主角攻每次发疯还要去找主角受对其进行羞辱。
因此,外界流传替身白月光,虐恋情深本子层出不穷。
陆浔也锤头吐槽:“就怪不得你俩是一对呗。”
而结局的主角美满幸福he,事实是主角受恢复记忆后,查到父母车祸和主角攻有关。
彼时主角攻因白月光心脏病去世,认清了自己对主角受的情感,曾经对主角受造成的伤害闭口不谈,装没事人一样想要重修旧好。
然后就是一百多章的他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最后主角受离奇的疯了,装乖回到主角攻身边。
就在主角攻觉得人生圆满,费心费力准备两人婚礼时,主角受一刀把主角攻捅了,然后一把火烧了别墅,双死he。
读者直呼,生死相随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陆浔也感叹:“吃点好的吧。”
至于其中这各种原因,原著没有挑明,在陆浔也看来,这和烂尾有什么区别?
本来一切和他没有关系的,但现在陆浔也要去填补这些空白剧情,他眼里喷火,想手刃作者!
“我恭喜你发财~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手机铃声响起。
陆浔也一看是陌生号码,手指停在挂断的红色按键上停了停,最终还是接了。
“您好,请问您是机主的朋友或家人吗?”
陆浔也脑子正混沌着,他捏了捏眉心:“什么机主?打错电话了吧。”
那边顿了顿,就在陆浔也准备挂断时,那边出声:“您不是叫陆浔也,陆先生吗?”
————
“您的朋友受伤住院了,通讯录里只有您的电话能打通,其他都是空号,医院让通知家属所以只能打给您了。”
陆浔也满脑子对方的这句话,想不出到底是谁这么看重他,他以为他够招人烦了,不被拉黑都不错了,还唯一。
驱车十几公里,才到对方口中的医院,刚推开病房,病床上乖乖坐着的人闻声朝他看过来。
容貌俊逸的人对他弯了弯唇角,下一秒陆浔也“砰——”地关上门。
陆浔也在门外,盯着眼前雪白的门,咬着拇指思考:“错了吧。”
“先生你怎么不进去。”年轻男医生夹着一个文件板,走过来。
“里面的病人,我能问问叫什么名字吗?”陆浔也觉得自己可能被原著雷得精神错乱了,迫切去问医生。
“您先别激动,我就是来告诉您这个事的。”年轻医生吓了一跳,推开门先走了进去。
翻出病历单,医生把这张抽出来,看了眼一脸懵懂的病人:“13号病房,33床病人,沈云谦,男,21岁。”
“腕骨扭伤,手臂、背部多处擦伤,初步检测为轻度脑震荡造成的短暂性失忆。”
陆浔也跟着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他愣了下去看床上本本分分坐着的沈云谦,对方看到他,眸中闪过惊喜。
陆浔也沉思:他没备注过沈云谦的电话吗?
系统拆穿并控诉:【没有呢,你们目前只有支付宝好友,您对攻略目标一点都不上心。】
陆浔也:“……”难为沈云谦从哪找到他的电话号。
陆浔也心底小小愧疚了一下,不过……连失忆两次真的不会变成傻子吗?
下一刻,医生和沈云谦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是他男朋友吧,病人意识不清,麻烦去前台交一下手术费。”
“你是我男朋友吗?”
陆浔也大脑一片空白,肩膀被人安抚性拍了拍,手中被塞了一张缴费单。
陆浔也:“……”
也只有陆浔也会觉得这一幕违和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去神经科检查一下,咋还被攻略逼得出现幻觉了呢?
这时的沈云谦清冷的气质全然被柔情代替,像个刚满月的小兔子一样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看着他:“男朋友?我竟然是gay么?”
陆浔也:“……”是不是gay你自己不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