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谦沉睡中感到不适皱起眉,下颚也犹如被羽毛轻扫带来一阵痒,他牙关松动嘤咛一声表示不满。
陆浔也趁机将拇指抵进去按到了某处湿软的地方,脸色瞬间爆红。
他匆匆把削得光滑的木棍代替手指塞进去。
之后他抽出拇指,看着上面的咬痕和可疑的水光,无意识紧绷了嘴角,眸色渐渐晦暗。
将水倒入沈云谦口中后,他反应极大,呕了一声,陆浔也赶紧把他后脑抬起,让水从喉咙流下去。
瓶中剩了半格,陆浔也轻抿一口,本来干涩的喉咙被这股臭脚丫子味恶心得瞬间不渴了。
“……”算了总比海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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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海面上空宛如被打翻的调色盘,暖色调的色彩混合在一起成了如橘子糖般的暖黄。
过了一段时间,暖黄中也掺杂了被稀释的墨。
“快点!我记得昨天放学后东西就忘这了。”
“你可不许给爸妈说昂!就说咱们留校背诵才回来这么晚的。记住没?”
“好吧,那你快点找。”
远处赤脚奔跑在沙滩上的脚步声近了。
一束白光打过来,脚步声停了。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人弱弱问:“那是不是人啊?”
“好小子这么晚不回家跑海边干什么?我有没有告诉你们这边过两天要开发,不让进人?”
中年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两人身后,一手拧一只耳朵。
“疼疼疼,我错了,妈你看那边好像有人。”
话落,女人半信半疑抢过手电筒走过去,旁边的中年男人打发两孩子回家,也不放心跟过去。
刺眼的白光打在两人身上,陆浔也被晃了下眼,勉强睁眼。
白光后站着两个人影,良久两方都被对方惊到了,没有人动作。
“你们……呃来旅游啊?”女人略显局促和方才底气十足教训儿子的形象截然相反。
人话?不是荒岛!陆浔也大喜过望以至于忘了回话。
中年男人抽走她手里的手电筒打圆场:“你们起来再说吧。”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尬。
陆浔也疑惑低头,看到两人现在引人误会的姿势。
沈云谦身前披着黑色外套,被他裹在怀里,而他衣领大开,用体温暖着对方的背。
虽然只有他衣衫不整,但是陆浔也觉得他现在在别人眼中和趁人之危的流氓没什么区别。
陆浔也把沈云谦平躺放在沙土上,立即拉开距离,扣着衬衫扣子,忙解释:“我们昨晚遭遇海难飘过来的,我朋友失温我才出此下策。”
陆浔也强调:“绝对守法。”
夫妇两人本也没往这方面去想,反而他急切解释显得欲盖弥彰。
两人一听他们遭受了海难,手机也丢了,又看到沈云谦虚弱的脸色,顿时升起怜惜:“我们家就在附近,先跟我们回去吧。””你……呃朋友这种情况必须要检查一下。”
“太谢谢了,我们以后一定会报答的。”
————
原来这里是个海岛,因风景秀丽、气候怡人,特产繁多,常有人来这里旅游,两夫妻一家四口就在这里开了间民宿。
周边几十公里也只有几个渔村,和这间民宿,医疗也只有村里的卫生所。
沈云谦醒时,医生刚提着医药箱从民宿离开。
他现在手上打着点滴,抬眼打量起这间普通的房间。
门被打开
陆浔也端着一碗米粥进来看到他醒了,连忙上前。
“你怎么样?/你没事了吧?”
两人同时开口。
“我没事。/这里是哪?”
听到动静,那一对夫妇也进来,看到他们默契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女人手肘捅了捅身侧的男人,揶揄,说:“看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人家小两口温情了。”
“你们呀就别装了,虽然我们这是落后了点,但是思想不落后啊,更别说国家已经出台同性婚姻法了。”
沈云谦瞥了眼沉默的陆浔也:“我们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陆浔也打断:“其实我们已经结婚了。”
沈云谦双眼微微睁大。
男人揽住女人的肩膀,对陆浔也两人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先休息一晚上,有什么事的明天再说。”
“那个哥姐……还有多的房间吗?”陆浔也不好意思挠了挠脸。
“可真不凑巧,最后一间刚才已经定出去了。”
男人安抚性拍了拍女人的背,示意她不用管。
接着,走到陆浔也身边语重心长地小声说:“大哥是过来人,夫妻吵架难免的,没听见人家刚才不承认你么,多哄哄他。”
陆浔也:“……”
生动演示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时间倒流到半分钟前,陆浔也选择直接把自己嘴缝上。
第40章 同床共枕 “那个姿势很影响我发挥”……
啪嗒
屋门被关, 空气沉寂下来。
“不给我吃吗?”
床上的人半靠在床头,懒懒地看过来。
陆浔也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手里的粥,愣了一下:“哦好。”
看着被怼到面前的碗, 沈云谦沉了口气,抬头, 眸中夹杂着疑惑。
口中说的话却犀利得让陆浔也莫名熟悉:“你是傻子吗?”
陆浔也余光扫了眼床前的输液架,心里嘀咕:之前在医院不都是这么吃吗?
每次沈云谦即使一手打着点滴,也总是先一步自己吃,陆浔也还以为对方不喜欢让喂呢。
搞不懂。
陆浔也试探性, 说:“我喂你?”
半晌, 一声快且轻的“嗯”声从另一人喉咙里飘出,不仔细听还真听不见。
陆浔也迟钝一秒才意识到这是沈云谦的回复。
瞧着他的别扭性子, 陆浔也耳边鬼使神差回荡着男人的好心规劝‘多哄哄他’。
想到这,他顿时打了个颤, 按了按太阳穴驱散了离谱的想法:什么鬼玩意儿。
他扯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勺子搅弄着碗中的肉末蔬菜粥, 香味从瓷勺碰撞碗底的清脆声中飘散弥漫在两人中间。
陆浔也舀了一勺, 用碗边刮去勺底的米粒, 喂到沈云谦嘴边。
沈云谦低头垂眸刚要张口, 嘴边的饭又撤了回去。
“……”他讪讪闭上嘴, 对面陆浔也收回手对着勺子吹了吹重新伸过来。
沈云谦视线从勺子沿着执勺那条手臂看向陆浔也。
陆浔也对一切无所知, 接受到他投来的探究目光, 简明扼要解释:“烫。”
沈云谦:“……”
好不容易喂了半碗,陆浔也对眼前这条输液管的耐心也彻底磨没了。
这间房, 床里侧紧贴着墙,沈云谦输液的手是床边这只。
因此透明的输液管每次在沈云谦稍微动作就要晃一晃彰显存在感。
陆浔也无声怒了一下,屁股从凳子上起来:“你等我一下我换个位置。”
沈云谦被他突然站起吓了一跳:“?”
陆浔也踢了拖鞋, 抬腿跨上床,高大的身影从沈云谦身上跨过去。
沈云谦心咯噔一下,手抓紧了被子,别开眼。
陆浔也绕到床里面,一屁股盘坐下去,床铺回弹了下。
这一弹让他冲动上头的思维冷却,慢半拍觉得自己的举动冒昧。
刚要辩解又想起在对方眼里自己是他男朋友,过于纠结可能会露馅。
于是他尽量淡定:“那个姿势我不喜欢,很影响我发挥。”
不知道是不是陆浔也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这一句话说出口后,沈云谦看他的眼神,一言难尽中揉杂着怪异。
又喂了几勺,陆浔也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还是这个方向舒服。
他继续喂,饭到嘴边,沈云谦转开了脸:“吃不下了。”
闻言,陆浔也看着碗里还剩四分之一的粥,他蹙了蹙眉,好奇:“你怎么长这么大个的。”
沈云谦:“久饿不能吃太饱,我……胃不怎么好。”
这一段离奇的经历让陆浔也差点忘了,眼前这人可是经历过家破人亡又几经磋磨的虐文主角。
逃离司靳言身边才两年,期间又不间断被人羞辱打骂,恐怕觉都没睡过饱的,身子又会好到哪里。
陆浔也捏着勺子的手僵了下,到嘴边哄劝的话咽回去:“我去刷碗。”
他沉默着下床,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身后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很好吃。”
陆浔也心事重重胡乱应了下,却发现门被锁了。
店家夫妇交换眼神的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
陆浔也:“……”
呵,好极了。
沈云谦看他折返,也没有多问,随后他看到陆浔也端着碗径直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内
陆浔也站在水龙头前,看着碗里的剩饭,和洗手池以及脚边的垃圾桶。
思忖片刻,他弯腰手中的碗倾斜,在浓稠的粥要流出来时,心头回响起青年的夸赞,手抖了下碗身被放平。
算了,还是别浪费了。
本该倒进垃圾桶的剩饭被陆浔也塞进了嘴里,有点凉,他眉毛一扬:好像……确实还不错?
难道沈云谦知道这粥是他做的?
怎么尝出来的。
在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中摸索着,陆浔也很早就会做饭了,长大后也在几家饭店兼过职。
但他吃着也就那样,没有特别的味道。
难道他还有当大厨的天赋?
————
沈云谦穿得是主人家的旧衣服,衣服的主人身材偏壮,套在他本就瘦削的身上看着有些空旷。
陆浔也从洗手间出来时,沈云谦正抬着手臂看那宽松的袖口。
他脚步一顿,说不清心虚还是什么,心跳快了些,若无其事把湿毛巾递给他:“擦擦脸。”
沈云谦没有多想,伸手接上去的一瞬间,暖湿碰到指腹,他“嘶”了一声,手指不受控制回缩。
他咬了咬唇边,准备硬着头皮接过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反扣住,眼神迷茫地望着那人。
陆浔也捏着手里这只精致如玉的手,许是捏得重了,沈云谦手指蜷缩着要抽回去。
“别动,我看看。”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来就知道声音主人此刻不悦的情绪,沈云谦睫毛下敛,不再反抗了。
陆浔也把清瘦纤细的手往自己这边拉,摸到一些凸起,他将对方的手翻转过来掌心朝上。
眼前细嫩的掌心和指节都有大小不一的水泡和血泡,掌纹都被这些伤痕挡住,看得人心惊胆战。
陆浔也眉心紧紧蹙起:这是……削那些木材或者是钻木时留下的?
沈云谦趁他愣神,抽回手塞进被子里:“不刻意去想,其实也不怎么疼的。”
陆浔也垂眸直直凝着他的脸:“你从前也对别的男朋友这么好吗?”
他想问的是,你从前对司靳言也是这么好吗?哪怕自己受伤。
“?”沈云谦小心翼翼,“我有其他……男朋友……吗?”
是哦,剧情没发展到那个地方呢。
陆浔也伸手遮住他的眼,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受控了:“你别用这双眼这么盯着我。”
掌心传来湿濡,陆浔也惊了下收回手,青年迅速别过脸仰着头:“我知道很奇怪,你能不能别说了。”
对方嗓音闷闷,陆浔也抚上他的侧脸让人看着他。
此刻,那双含泪的如同盛满了一汪清泉的干净眸子低低垂着。
陆浔也喉咙发紧:“很好看,眼睛很好看。”
“很酷,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沈云谦神情滞了一瞬,不敢相信地重复:“好看……”
沈云谦从小到大的朋友不多,大部分都觉得他的异瞳是不祥的,是怪物。
为此,幼时的他不知道和别人打过多少次架。
虽然司靳言每次言语羞辱他之后也会说他眼睛好看,但讥讽的意思更明显。
沈云谦更愿意相信对方说得是反话,目的是为了提醒他确实是个命煞的怪物。
陆浔也语气认真:“真的很漂亮,和你的画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好看。”
青年眼睫轻颤,一颗晶莹泪珠自然而然从他发红的眼眶中滑落,滴到陆浔也抚在他眼角的拇指指腹上顺着手边没进衣袖里。
这颗泪代替抚摸般惹得陆浔也缩回手。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被陆浔也敏锐捕捉到,他叹息一声张开手:“要抱吗?”
沈云谦垂头抵在他心口,没头没尾来了句:“你冷吗?”
陆浔也懵了两秒,恍然大悟顺着他的话接:“冷啊,可冷了,如果这时候来上一个温暖的抱抱别提有多好了。”
沈云谦依言抱上去,陆浔也如同在白天的样子将他裹进怀中。
两人体温交汇,良久,沈云谦浅浅回了一声:“谢谢。你也最好看。”
陆浔也脸一红,等人慢慢松开,他攥紧已经没有热度的毛巾起身,磕磕绊绊组织出一句话:“我去重新湿下毛巾。”
落荒而逃钻进洗手间,把门关上,他背靠在门上,生无可恋把已然冷掉的毛巾贴在脸上降温。
不正常!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
拿下毛巾,他不轻不重扇了自己一嘴巴,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我被鬼上身了?”
住脑!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了。
出门前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门外有什么毒蛇猛兽。
一场安静的擦脸、擦手,陆浔也都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肃穆神色。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浔也一手撑着头打着瞌睡,眼皮渐渐变重。
他一个歪头差点把头磕桌子上,到底没磕上但手肘从桌边擦下去,麻筋战损。
他眼前登时一黑,缓了一会,眼前恢复清明后,看到沈云谦抬手正调节输液管中间的气阀。
陆浔也目光上移,输液瓶已经见底了,这已经是最后一瓶了,他揉了揉眼,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