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桌子上摆着一碗八宝粥、一碟菜、几个包子和一壶鸡汤。

    陆浔也扫了一眼,被善意包裹的胸口流淌着一股暖意,问:“你们吃了吗?”

    “放心吧,客人都吃过了,那三个在家吃着呢。”

    “那姐你吃了吗?”陆浔也拿起这袋包子递过去,“没吃一起吃吧。”

    安姐推了回去:“包子蒸熟之后我尝咸淡顺便吃了两个,现在不饿。”

    她又把话题扯到沈云谦身上,问:“小沈现在烧退了吗?”

    陆浔也摸了摸青年床边的手,又拿起体温枪测了下,37.8。

    “微烧,退了点,应该马上就醒了。”

    陆浔也放下Ⅰ体温枪,把沈云谦的手塞回被子里盖好:“安姐,你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安姐没回答,她动了动手指指向门口。

    在她转身走后,陆浔也起身,目光在沈云谦脆弱的脸庞上停驻了一瞬,也跟着过去。

    门外,

    头顶的灯光昏暗,寂静不算宽敞的走廊里只有两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我听那俩小的说你们今天下午在海边呆了半天?那里风大,尤其是小沈的病还没好利索,发烧也是正常的,你别太担心。”

    陆浔也点头:“嗯,我知道。”

    安姐叹气:“幸好今天这里有空病床,不然还得在家输液,配药再送家去也浪费时间。”

    她话锋一转,问:“你呢,你觉得身上有不舒服的吗,要不要开点药吃?”

    “我没事。”陆浔也真心实意道,“这两天真的麻烦你们了,真的很谢谢。”

    “说什么呢”,安姐佯装嗔怪,说,“人都有难处,能帮就帮,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小忙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对了,能问问你们为什么想要去海边吗?”安姐说话小心,生怕问到他伤心的地方,“心情不好,是想家了吗?”

    陆浔也随口扯一个理由搪塞:“没有心情不好,只是觉得海边美,空气也好,想去欣赏一下落日,您别多想。”

    那片区域的风景并不好加上礁石多,只有某些孩子顽皮怕被人找到才会躲在那里,所以才要开发修建。

    而这个地方却是陆浔也两人随波逐流漂流上岸的地方,是以,安姐根本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陆浔也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拆他的台,但还是把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他。

    “虽然信号打不出去,但我已经让你哥去问了,三个月后岛上会运一批货到内地,你们可以跟着船队走。”

    陆浔也怔住,喃喃重复:“……三个月?”

    “是啊怎么了?是觉得时间太长了吗,这三个月就当在这旅游了。”

    “如果是钱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

    “安姐,”陆浔也适时打断她,“你们已经对我们够好了,如果真的需要三个月我实在不想也不应该麻烦你们了。”

    “……”安姐沉默片刻,才开口,“哎,怪不得你哥和我说呢,你这孩子脾气真是倔。”

    她说着突然想起一事,眼中一亮:“我们岛上老师不多,因为工资低位置还是在岛上,学校招不来外地老师,基本都是年龄大的老教师任教,你们可以留在学校教课。”

    “但是”,安姐率先出声,早有预料般切断他一切念头,“住宿的话还是住在民宿里吧。”

    陆浔也:“不用了吧。”

    “你接着听我说呀,”安姐继续说,“我也想让你们辅导辅导那俩个小家伙,加上平常客人多也能给我们夫妻俩帮帮忙什么的。”

    “至于房费和餐食费,就从你们家教费里扣,我听说大城市一节家教课可贵了。”

    安姐调侃道:“小陆,不会连这个忙都不答应吧?”

    陆浔也心知是对方怕他不答应才这么说,那就各退一步。

    于是,他应了下来:“好,那就麻烦了。”

    “妈妈,叔叔,大哥哥呢?”两个人影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看清是老大老二,安姐惊道:“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家吃饭吗?”

    “我们看到你给叔叔送饭,就跟过来了,大哥哥病好了吗?”

    陆浔也揉了两把他们的头:“快好了。”

    两人踮着脚想要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身高不够就想推门:“我们要看大哥哥。”

    安姐赶紧拦住,训斥一句:“大哥哥在睡觉,别打扰你大哥哥休息。”

    她抬头对陆浔也道:“小陆,你带着他俩回去吧,今晚我来守夜。”

    “我来吧。”张哥的声音由远及近,插入推让的几人中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男人一手勾着两把干爽的雨伞,一手拿着半开的雨伞,不疾不徐地走近,伞布上还有水珠。

    安姐急忙迎上去接下他手里的伞:“外面下雨了?”

    “嗯。”张哥道,“今晚你们都回去休息,我在这看着小沈。”

    这这这太热情了。

    陆浔也抓狂:破脑子快想啊。

    “明天不是周日么,民宿应该挺忙的,哥你就回去帮安姐的忙。”

    说着,陆浔也转头对安姐说:“姐你也回去吧,我明天还想吃你做的清蒸鱼呢。”

    安姐犹豫:“可”

    陆浔也支支吾吾,说:“而且……阿、阿、阿谦醒了看不到我会着急,我也想亲眼看到他没事才放心。”

    安姐噗嗤一声笑出来,戏谑的眼神和张哥的对上。

    她装作看不到陆浔也的局促和爆红的耳廓,满口答应:“行行行,给你做。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病房里有空床你多少睡会。”

    两个小孩被爸妈扯着走,非常不满:“我们还没有看到哥哥呢!不要回去!”

    换来的是被无情拍了一掌后背:“明天带你来看哥哥,疯玩半天作业都写完了?马上期末考试了知道不。”

    临走张哥也交代陆浔也:“小陆,你姐给你带的饭记得趁热吃。”

    陆浔也忙回:“好。”

    等人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浔也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推开门,重新坐回床边凳子上。

    他凝视着青年,伸手替青年将被角掖严实,手不自觉抚上了青年白皙侧脸上结痂脱落的细小红痕。

    眼前忽地闪现出暗室那日沈云谦被司靳言用刀挟持。

    水润通红的眸子望向他时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有甲板上被刀抵着下颚面无表情的模样。

    那天如果接起电话的是司靳言,进到病房里的也是司靳言,你也会这么全身全意的相信他么?

    好像……原定剧情就是这么发展的。

    沈云谦……这到底是你自己主观将第一眼看到的人认错成你男朋友,还是被剧情控制认错。

    就如同我被任务所缚骗你……以男朋友的名义。

    陆浔也的心口仿佛被一根刺扎了下,刺痛着。

    这究竟是我一个人对你编织的骗局,还是两个人身不由己的“不谋而合”。

    他指尖轻碰这道浅淡的痕迹,指腹在周边摩挲,轻声,道:“别喜欢他了。”

    过了好久,陆浔也塞了两口包子,出去灌了点热水回来。

    他将暖水瓶放在床底,抬头时刚好看到沈云谦缓缓睁开眼。

    陆浔也错愕,察觉到他的意图赶紧俯身把他扶起来,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身后:“有没有不舒服?”

    沈云谦任由他摸了额头又拿体温枪测试:“我醒了。”

    陆浔也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微微张嘴:“嗯?”

    沈云谦将头上的手移开,反握在手里,毫无遮挡地仰看着陆浔也,慢条斯理说:“我不着急了,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你放心了吗?”

    陆浔也骤然想起在门口自己的推脱之词。

    只是,现下被当事人这么紧紧注视着,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第45章 豪门八卦真刺激 舌吻真激烈!???

    陆浔也呼吸一凝, 面上闪过尴尬,他嚅嗫着,抬眼打量青年:“你听到了?”

    他不确定青年到底听了多少,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自言自语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应该没把任务说出来吧?

    此刻他像玩坏东西被抓包的小孩,心里有些忐忑, 连手被人握在手里也没发觉。

    沈云谦轻嗯了一声。

    陆浔也天塌了,仿佛有个玻璃罩在耳边碎开,小破门这么不隔音么?!

    他不死心:“你全部都听到了的话,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醒呢?”

    沈云谦捏着他紧张攥紧的手指一点点展平。

    良久, 在对方等得心里发毛时, 轻描淡写道:“哦,之后我又睡着了。”

    陆浔也噎住。

    “你饿了吗?”陆浔也无意识抽回手去扣开保温罐的盖子, 里面还冒着热气。

    他举着干净的勺子殷切地问:“要不要喝点鸡汤?”

    沈云谦陡然变空的手虚握一下,他危险地盯着手, 眯了眯眼。

    闻声, 他默了默, 点头:“我想先喝点水。”

    “好”, 陆浔也赶忙给他倒水, 倒了半杯就把保温瓶放回原地。

    开水滚烫, 杯子烫手, 氤氲着大量水汽, 他没想到沈云谦会这么快醒所以接的全是开水。

    “我去接点温水掺一下。”

    他起身后, 回头看了眼床另一侧吊瓶所剩无几的液体,没说什么, 径直走出病房。

    水房接了温水,掌心早已被杯子暖热得分辨不出具体温度,陆浔也抬手把玻璃杯壁贴在脸上, 温度刚刚好。

    回去时遇到值班的医护人员正推门出来。

    护士捧着药盘侧开身,叮嘱他:“吊针已经拔了,病人体温已经正常。”

    “今晚要观察一下病人是否会反复发热,注意不要开窗,以防再次着凉。如果夜里没有再次发热,明天就可以出院。”

    陆浔也认真听着:“知道了,谢谢。”

    护士想到什么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看了眼时间。

    “还有之前你家人走的时候把一个包留在了收费处,你一会儿去拿一下,我们要换班了。”

    陆浔也:“好。”

    陆浔也把水给了沈云谦后,去拿了东西回来,包里面有一次性牙膏、牙刷、漱口杯、毛巾、拖鞋还有一个洗漱盆,真真是思虑周到。

    他把这些放好后,沈云谦也吃过东西,当即把‘我喂你吧’咽了回去。

    他过去把桌上的剩饭剩菜简单收拾一下,询问:“房间里没有卫生间,我带你去洗漱一下?”

    两人去洗漱过后,就熄了灯。

    陆浔也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躺在青年旁边的空床上。

    随便一躺,姿势也随便,无处安放的长腿翘在床尾铁护栏上。

    漆黑的夜中,陆浔也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该怎么过,回去后又该怎么办。

    如果他没记错,沈云谦就是在回去后没多久又一次被神秘人绑架,后脑摔在了石头上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就恢复了记忆。

    算算应该还有四个月,而现在他的生命值只有5天。

    也就是说之后的三天他只要瞒过沈云谦,让其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他的男朋友,就刚好达到一月之期。

    从而完成任务,获得100点生命值。

    三个月回去后,就要开始着手查“白月光之死”的隐藏剧情。

    可到那时扣除岛上浪费的三个月,如果没有新任务发布获得其他生命值,剩下的时间委实不够用。

    除非他能在这有限的生命倒计时内直接完成主线任务——两百万恋爱积分。

    左右其他任务也只是为了获取足量的生命值来完成这个任务罢了。

    可两百万恋爱积分代表什么?

    到底要多喜欢才能达到两百万积分。

    最深刻的爱情?

    可“爱”到底是什么呢?

    侧脸上被母亲抽打脸上的巴掌跨越过漫长的岁月刺痛起来。

    陆浔也永远记得母亲为了维护家暴出轨的父亲打他一巴掌时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恨意,是绝对掩饰不出的。

    亦或是父亲年少时为了娶回母亲海誓山盟许下的诺言,在婚后肆无忌惮暴露本性,虐待妻儿,诓骗钱财,出轨小三。

    那些就是爱吗?

    如果是的话,这种爱他不想要,也不想让沈云谦要。

    陆浔也有时在想,反正他的人生已经糟糕透了,索性任务一撇摆烂等死好了。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嫩芽就被强烈回到原世界的念头给一把火烧了。

    蛮奇怪的,他居然都不知道原世界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留恋到想要回去的。

    沉寂的空气中,房间中另一道呼吸宛如被堵住口鼻急切喘息空气般急促。

    护士的话回响在耳边,不会又发烧了吧。

    他翻身起来查看,摸黑拿起体温枪,摸索着凑近朝着沈云谦额头一按。

    黑暗中绿色的光亮起来,屏幕上显示36.8℃。

    正常呀。

    听到沈云谦梦中嘟囔着冷,陆浔也嘶了声,怎么回事。

    他又按了下,这次36.5℃。

    咋又降了?

    他拍拍打打体温枪,朝自己头上比了下,这次是红光,显38.6℃。

    他摸了摸自己额温,没摸出来,心中暗道:这枪果然是坏了。

    陆浔也随手把体温枪放到桌上,手刚摸到沈云谦的额头,温度还没来得及传递过来,他就被薅住胳膊拽了下去。

    陆浔也:“!!!!”

    “咚——”

    “吱呀——”

    震耳欲聋的床板下压的噪音回荡在安静的房中。

    沈云谦抱着他的手,说着梦话:“……冷”

    陆浔也一条膝盖抵在床边,另一条腿缓慢放下床落地,试图抽回手去拿隔壁床的被子给青年加盖上去。

    不料被抱得更紧,青年不满哼唧:“别动……”

    陆浔也抽了一会没劲了,觉得头也有点晕,他猜估计是劲使大了。

    不由得暗暗惊奇沈云谦什么时候体力这么好了。

    愣神间,他被青年抱着手臂扯了下去,两个成年男子的身量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有些滑稽。

    陆浔也小声:“醒醒?”

    沈云谦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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