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像偷情 “我们好像在偷情啊”

    翌日

    当浓稠的墨色一点点被初生的光亮稀释, 随着远处院中一声清亮的鸡鸣,长夜留下尾声。

    陆浔也睡意朦胧间想起昨晚答应店家夫妇去码头买鱼,他伸了个懒腰, 抱紧了怀里的枕头。

    想要打个哈欠,不料刚起势唇边就蹭过什么滑嫩的东西, 把到嘴边的哈欠吓得憋回去。

    等等!

    枕头?!

    他慌乱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毫无瑕疵的绝美容颜,如莹莹白玉在微弱的晨光下夺人心魄。

    两人几乎面贴面睡在一起,陆浔也挺直的鼻梁与青年额间仅有几毫距离。

    灼热的呼吸回打回来, 让陆浔也觉得无端的热。

    当下的情况,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慢慢松开禁锢着青年肩膀的手, 从其颈下动作缓慢地抽离,腿也从对方身上小心抬起。

    突如其来的一道哼声令他的动作直直僵在原地, 陆浔也咽了咽口水, 抬眼去打量沈云谦的睡脸。

    青年乌黑的睫羽抖动两下, 睁开朦胧的双眼带着浓倦的困意淡淡瞥了他一眼又闭上, 就这一眼就使陆浔也的心跳陡然变快。

    而这时青年动了, 正僵直着手脚不知如何是好的陆浔也趁机把手腿收回来, 胯骨长时间一个动作悬着当下有些发麻。

    他不着痕迹活动了下腿, 身上就攀上一双手臂虚拢地环着他。

    沈云谦埋头抵在他身前嗓音软得如同小猫叫:“困~再睡会好不好……”

    陆浔也听他语气呓语不清明显睡懵了, 动作放轻扯开身上的手臂, 当即引来不满的哼唧。

    他怕人真醒了,赶紧贴上去模仿哄小孩睡地轻拍着他的脊背。

    等人彻底熟睡, 他蹑手蹑脚掀开被子,跨过人下了床,打开门凉爽的气息扑来, 吹散了脑门的细汗。

    从未和别人这样亲密的陆浔也看着依旧颤动的手,死里逃生似长舒一口气。

    ————

    “诶?小陆起这么早啊。”

    院里正浇花的女人闻声抬起头,和他搭话:“怎么不多睡会?我家那俩小兔崽子还睡着呢。”

    “睡不着了。”陆浔也四周张望了下,“安姐,张大哥呢?”

    “哦,他一早就去码头帮忙了。估计渔船快该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们做鱼吃。”

    安姐笑着,“今天周六不上课,那俩小崽子嚷嚷着要带你们去逛逛呢。”

    “哦,对了,”她猛地想起,“你昨天交给我的电话号一直打也打不通,最后直接打不出去了。”

    “你看看还记得其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空号?

    手机联系人都有备注,陆浔也一直懒得记什么电话号码,这是唯一一个亲手输进去的秦沣的电话号。

    是陆砚搞的鬼还是……

    【伴随着玻璃碎裂声,陆砚挑衅的脸浮现在脑中。

    “你以为那老头子是器重你真心对你好?”

    “实话说吧之前我们对付你的事他都知道,二十年前他就知道你的存在,你猜他为什么不把你带回陆家?”

    “当你没有利用价值嗯时候,你觉得你会不会和三年前一样,被一脚踢开?”】

    这些话一句句犹如警钟长鸣萦绕在心头,陆浔也握紧了手。

    所以还是他得罪周婕的事引了陆沣不满,做足了戏只是为了将他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

    可笑至极,他从不对任何情感有过半分期待,反正都是虚情假意,徒增烦恼罢了。

    女人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你大哥让我去给他捎鱼筐,我这边还有其他客人起了要吃饭。”

    “小陆你没什么事的话帮我去送吧。”

    “好,昨晚本来说是我去的。”陆浔也接过空筐子,“是不是我起晚了。”

    “不晚不晚,买鱼哪有什么时间讲究。”

    女人放下浇壶。

    “是村东大爷家儿子脚扭到了,人手不够,你大哥去一个早上帮忙而已,正好挑几条好鱼,还不用给钱了。”

    “离这里不远,等会我给你说位置,你骑着门口那辆自行车去。”

    ……

    陆浔也赶到码头正好赶上他们其中一队出海回来在分拣鱼虾。

    他这才发觉和这个码头比起来,昨天他们呆了一天的岸边充其量算个水沟,到处都是礁石不如这里来得宽敞。

    岛上常年基本都是本地村庄的人自给自足所以需求量也不是很大,只有旺季才会运输一些海货出去售卖。

    小年轻们瞧着一个长相出众的男生突兀地挤进人群,听着还是去找张哥的,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纷纷关注手下的活计不去看了。

    正整理渔网装框的大叔扶正头顶的竹帽,自然也听到议论,回头去看人群里的陆浔也,朝身边的人打趣,说。

    “小张,你家又来剧组拍戏了?这次需要取景几天给我们大家说就行,只要不像上次那群盛气凌人,一天一百大家伙都乐意的。”

    “什么剧组?”张哥被问懵,直了直腰,看到走进眼帘的人,惊讶问,“小陆?你怎么来了?”

    “安姐她忙,让我来送鱼筐。”陆浔也说着把框里的杯子拿出来,把框递过去。

    又拎起手上的茶壶倒出一杯茶递过去:“这也是安姐让我给带的,喝点热茶暖暖。”

    引起旁边的人一阵骚动纷纷调侃张哥:“呦呦呦这娶了媳妇的就是好啊,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人送茶,给我们喝点呗。”

    张哥臊得捂脸:“行行行都喝。”

    不一会一壶茶就分完了。

    有人上前好奇问:“你们大明星一个月工资多少啊,方便说吗?我听说都可多了,抵我们全村人一年了。”

    陆浔也确认是问自己的,满脸问号:“大明星?”

    张哥出声打圆场:“没有剧组来拍戏,这是我昨天认识的一个小兄弟,现在在我家做客。大家误会了。”

    转头又对陆浔也解释说:“咱们岛上风景好,民风淳朴,东西便宜人还少,所以就会有一些涉及到相关取材的剧组和网红过来拍摄。”

    陆浔也若有所思点头,没问出口的是:既然有流量带动,旅游业好像也不错,为什么人民劳作和建筑还是几十年前的模式。

    他看了看海岸边的一艘船:“还需要帮忙吗,我也可以帮忙。”

    “这边已经收尾了,其余人还在海上等下午才回来。”大叔热情道,“既然来了咱岛就好好转转,别的不说,风景还是不错的。”

    “是啊,等会儿回去我带你看看。”张哥应道。

    这会功夫他也挑拣了几条肥硕的鱼和一些虾蟹装进筐里,抖抖水,他抬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嘞,剩下也没多少活,交给我们就行。”

    “回去给嫂子带声好,让那俩小子没事去我家玩。”

    “行!”

    告别了众人,两人往民宿走。

    “哥,我想问一下岛上的通讯营业厅和派出所在哪?”陆浔也问。

    张哥:“是我把这事忘了,我现在带你过去。”

    陆浔也推着自行车,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鱼筐。

    “没事,离这里没多远,我怕你自己一个人去迷路。”

    “谢谢张哥。”

    ……

    一个坏消息:去营业厅挂失手机号却被告知号码在昨天就被销号了。

    一个更坏的消息:周六派出所不上班补办不了身份证。

    一个不算好的好消息:节省了补办身份证的40块钱。

    白跑一趟啥也没干成,没钱还是不行!

    陆浔也实在过意不去:“哥你家民宿缺厨师或者服务员吗?我觉得我还算挺有经验的。”

    “别想那么多。”张哥想去拍拍他,结果顾忌手上的鱼腥味又放了下去,“人都有难得时候,你安心住着,钱的事不着急。”

    陆浔也诚恳:“等身份证办下来,我一定会还钱的。”

    “好。”张哥拗不过他,怕他多心,只得答应。

    回到民宿时已经快晌午了。

    院中旅客也都醒了。

    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有拍照的,有烧烤的,还有亭子里喝咖啡闲聊的。

    而院中一张大理石圆桌上,三个人围着一张试卷,一派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其中两个小孩捏着笔眉头苦皱的话。

    安姐端着一盆水出来泼:“小陆回来了,正好差你们这条鱼,洗洗手等会吃饭昂。”

    “小沈在那边陪俩小子学习呢,我帮你叫他?”

    陆浔也停好自行车:“不用了姐,我一会去找他。”

    “大哥说他还要去买点东西,我就先回来了。”

    说着他拿下鱼筐,安姐连忙接过,一看:“哎呦可真不少。”

    院子另一边

    沈云谦拿笔将数字圈出来:“看这里,题目让我们算一共行驶多少千米,哥哥已经行驶了2小时,照这样的速度还需要3小时才能到奶奶家。”

    “那整段路程需要几个小时呢?”

    两人抢答:“五小时。”

    沈云谦点点头:“那我们已知哥哥2小时行驶了190千米,那每小时行驶了多少千米呢?”

    两人犯了难,沈云谦抽出两人手里的铅笔,循循善诱:“现在我手里有两支笔,要分给你们两个人,怎样分呢?”

    “一人一支。”其中一人先答。

    另一个人也重复。

    沈云谦继续道:“2支笔分到你们2个人手里,每人变成了1支,用乘法还是除法呢?”

    他说着把笔分别塞回他们手里,等着他们做出回答。

    “除法。”

    “对的”,沈云谦点点试卷圈出来的地方,“那看这里用除法还是乘法呢?”

    “也是除法。”那两人趴在演草本上哼哧哼哧算出了答案,“每小时行驶95千米。”

    “全程我们已经算出来是5小时,所以……”沈云谦刻意停顿等着他们回答。

    “所以哥哥一共行驶了475千米!”

    沈云谦毫不吝啬夸赞:“都很棒,这张卷子已经讲完了,还有其他不会的吗?”

    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被试卷支配的痛苦一上午就够够的了。

    “哥哥你是老师吗?你懂的好多呀。”

    沈云谦刚要回话,身后柱子那处传来一声轻咳。

    三人回头看到陆浔也依靠着柱子抱臂含笑看着他们。

    两个小孩的爸妈交代他们,不让他们打扰两个哥哥说话,于是收拾起东西就朝沈云谦道:“大哥哥我们去找朋友玩了,拜拜。”

    说完就追逐着跑出了院子,沈云谦咂舌,他回头看向陆浔也。

    陆浔也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沈云谦左右看看,起身过去:“怎么?”

    刚开口就被人拉住手腕扯到了民宿后院,这里栅栏里养的有鸡有鹅,早上的鸡鸣就是这里传出的。

    陆浔也从口袋掏出一支药膏,挤了一点在指腹上,展开沈云谦的手心。

    刚要涂,沈云谦就抽了回去:“我没洗手。”

    陆浔也看到鹅圈旁边的有水龙头,带他过去洗。

    水龙头打开,水哗哗流出来。

    沈云谦弯腰去洗手:“对了,你们回来的路上有看到一只鹅吗?安姐说早上喂鹅的时候少了一只。”

    陆浔也:“没看到。”

    前院热闹非凡,后院静默得只能听见鸡鹅咕咕叫。

    看着圈在栅栏里的白鹅,陆浔也蓦地来了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在偷情。”

    沈云谦:“……”——

    作者有话说:小陆:我们好像在偷情啊[墨镜]

    小沈:其实你可以闭嘴的[化了]

    第42章 抓鹅嘎嘎嘎 “你流血了!”

    洗完手后, 沈云谦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陆浔也站着不动,不动声色扫过他手上的东西。

    大脑诡异地给他传递一种很疼的讯号, 说不清道不明,他打起了退堂鼓:“要不不涂了吧, 没多疼。”

    陆浔也心想:没给你用针挑破都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但总归是因为他,总不能置之不理。

    就算不影响生活,可这些伤痕出现在这双手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 他一字一顿打消了对方临阵脱逃的念头, 说:“不、可、能。”

    “只是涂擦伤而已,这些血泡过几天就会消的。”陆浔也慢悠悠道, “你想拖延时间,等一会有人来找我们吗?”

    沈云谦沉思良久还是把手摊开。

    当冰凉的药膏触碰到掌心的刹那, 遗忘的疼痛突然被唤醒, 他回缩了下手, 却被陆浔也牢牢钳住。

    “别乱动。”

    “可你太用力了。”

    “……那我轻点。”

    “嗯。”

    指尖沾着白色的膏体在手心滑动如同羽毛轻轻扫动带来一阵痒意。

    沈云谦克制住想要蜷缩的手指, 抬眼看向眉眼认真的人。

    从他睫毛投落眼下的阴影到润红的唇, 一瞬不瞬地盯着, 眸光宁静幽深。

    陆浔也漆黑的双眸凝神, 薄唇轻抿, 微风拂动垂在眼前的发丝, 一切都是温柔的模样。

    陆浔也察觉到视线回望了他一眼,忽略心头的慌乱:“看我干什么?”

    话是这样问, 可手下力道更轻了。

    沈云谦移开目光,上前一步。

    骤然逼近的距离,陆浔也一下子就想到早上把人当抱枕的事情, 他心虚不已,往后退了一步。

    退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直到后背撞上的鹅圈旁的枯树,他心跳也没稳下来,沈云谦却抬手朝他伸来。

    陆浔也闭眼,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他茫然睁开眼,就见一朵鹅绒被一只手捏在眼前。

    雪白的绒朵被风吹起绒毛犹如深海中游动的水母。

    沈云谦松开指尖,绒朵随风飘扬:“你后退什么?”

    陆浔也心说:我怕你报复我。

    他左脚不着痕迹地平跨一步将自己从沈云谦与树木中间平移出去,忙转移话题:“我当然是觉得你和以前比不太一样了。”

    沈云谦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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