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制住了一个正常成年男性。

    男人眼睑半垂,薄唇轻启:“动手。”

    陆浔也皱眉,下一瞬,他被人架着肩膀绑了起来,扔到最初的那个位置。

    期间他没有一点知觉。

    “……”

    系统心虚,为防止陆浔也疼,它把疼痛值归零,要不然在手放上陆浔也肩膀的那刻,他肯定能有所察觉。

    不过似乎……应该留点的,幸好宿主不知道,它默默把疼痛值提到10%。

    两人重新被绑到一处,空旷的仓库内又站了三个人。

    男人慢条斯理从保镖手里接过装好子弹的枪,视线一扫,有两个人就领会了他的意思,站出来把庞少带出了仓库。

    “既然你们这么为对方着想,不如就商量一下让谁活下来,另一个人……死。”

    “你?”枪从一人方向移到另一人心口处,“还是你?”

    陆浔也稍稍思考了下,反正他也死不了,于是坦然面对:“放了他。”

    闻言,男人挑眉:“看来你这个朋友交得不错,还不算太眼瞎。”

    封承羽惊讶得都快哭了:“陆哥你真兄弟!不过他肯定不会放了我的,你也别死了。”

    他冷哼一声,仰头不屑。

    “你以为陆家的人都是傻子吗?一个变声器就能让你骗来?”

    “我陆哥肯定来之前就找人跟在后面了,你敢动手试试。”

    真就这么傻的陆浔也轻咳,也跟着底气不足地放狠话:“你就等着吧。”

    “找人?”男人唇边弧度微扬,“警察吗?”

    陆浔也心头一跳,预感不太好。

    “跨江大桥塌陷,他们一时半会来不了。至于你那些保镖,你猜他们在哪?”

    封承羽咬着腮肉才能保持清醒,不多时唇角溢出血丝。

    “你难道就不生气纪砚川对你无情无义吗?”

    男人手指轻抚青年的侧脸的红痕,拇指抹去他嘴边的血迹,“想不想报仇?我帮你。”

    封承羽一口咬上去,死死咬着上下齿间的指节。

    陆浔也替男人疼得嘴边肌肉抽搐,可偏偏对方毫无表情,眉头也不皱一下。

    他不禁疑惑:【痛感屏蔽器开错了吧。】

    系统也是满头问号,还特意去查了一下:【没有呀。】

    陆浔也感叹:【临危不惧,果然是主角受。】

    【就是。】系统沉默两秒,【嗯?】

    看男人没有反应,封承羽觉得自尊心受挫,呸了一口:“用不着你帮我,小爷识人不清而已,我还没有昏智到和虐待我的人交易。”

    男人轻笑:“仔细想想,我打你了吗?”

    封承羽一僵。

    陆浔也想:真的,比起虐待为什么更像调情!

    系统:同感。

    “我说过了你要听劝。”男人眼底笼上一层暗色,“你知道司靳言后来为什么这么恨沈云谦吗?”

    陆浔也只听到“沈云谦”三个字,心脏漏跳一拍,当即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听。

    “有人用了催眠的法子将他对沈家复杂的情感全部转化成了恨,隔段时间加固一次,他以为的心理疏导都是在走别人给他下的套。”

    男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口中的话有多么令人毛骨悚然。

    “催眠术也不是一定成功,当然心底要有恨的种子,恨要有依托,所谓催眠不过是放大它。”

    “恰好我就找到了这个医生。”

    男人笑着。

    抽出他手里血迹斑斑的玻璃碎片,阻止了他割绳子的动作。

    “如果用在你身上,你猜会不会成功?”

    封承羽根本不信:“放屁!”

    “从青春懵懂到现在被人弃若敝履,真的一点不恨吗?”

    砰——

    仓库门被保镖推开。

    几人灰头土脸,神色仓惶:“遭了老板,外面起火了,四周被泼了汽油,火势控制不住了。”

    随着敞开的门,浓烈的烟雾如洪水涌进来,火苗爬进地面,迅雷之势烧到了这边。

    男人这才发现地上也被泼了汽油。

    几人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男人慌了:“快给他松绑。”

    之后,他抱着昏厥的封承羽。

    其他几人捂住口鼻犹豫:“老板,那这个人。”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不用管他。”

    仓库门被关上,光线一点点从眼前消失。

    怪不得男人说话不避讳陆浔也,原来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猛烈的火焰烧到了旁边干木板,窗户上残存的玻璃也彻底炸开。

    陆浔也被绑得格外紧,渐渐的他没有了力气,周围灼热的温度炙烤着他,脑中系统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意识消散前,仓库门被打开,有人断开他身上的绳子,扶着他向外跑。

    “……你是谁?”

    回应他的只是一句:“他会伤心,你不能死。”

    第54章 沈云嵇 “不必太过执着啊小弟弟”……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火海, 身后的仓库砰地巨响,两扇掉漆的铁门被火浪炸飞了两米。

    身上是惧人的烫意,浓烟滚滚中陆浔也早就是半昏迷状态。

    另一个人虽提前防备, 也不好受,脱力把陆浔也平放在仓库周边的碎石路上。

    单手摘掉脸上一侧被水透湿的口罩换着气。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 尽数浇在陆浔也的脸上身上给人降温。

    他回头望了一眼,被熊熊烈火吞噬的仓库顶房神思不定,被帽檐遮挡下的一双黑眸酝酿着复杂的情绪蓦地攥紧了手掌。

    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停在了背后, 男人心下一沉, 不着痕迹压低了帽檐,重新遮上了口罩, 腿上发力站起身来迈步要走。

    “站住。”背后是急速奔跑过后气息不匀竭力掩饰平静的喘声。

    男人并不回头,反而压低声线:“路过而已, 不必放在心上。”

    说罢, 他作势就要离开, 有两人突然挡在他面上, 拦住他的去路。

    从地上人逐渐平稳的鼻息间缩回手, 沈云谦起身, 不疾不徐绕到不愿转身的那人面前。

    冷淡的眼皮掀起, 打量着眼前这个把自己面容裹得严实的人。

    “看来你很确信我是来找他的。”

    他上前一步, 逼得人后退, 嗓音出奇的平静:“你认识我。”

    不是反问而是笃定。

    “你背后的人是谁?”

    视线从地上的冰袋和空瓶的矿泉水上收回,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沈云谦慢悠悠补充, “又或者这场火……是你放的。”

    男人不紧不慢地拍打着沾了灰尘的衣角。

    对他的诘问不置可否,只是笑着回答:“这里荒山野岭没有人烟,你们来这的目的不好猜吗?”

    “难道你不是来找这个人的, ”他也学着沈云谦的语气幽幽道,“而是来杀人抛尸的?”

    刻意压制的嗓音如同含着沙石的粗粝,尽管不明显,却像是之前声带受过伤。

    男人见他蹙眉不语,了然于心:“看来是认识了。”

    他指尖依次点过面前的几人:“我不向你们索要报酬就不错了,哪有拦住救命恩人的路不让走的道理?莫非想讹我?”

    沈云谦目光扫过眼前飞快划过的手指骨节上的一道疤,眼眸半眯,在男人收回手指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毫无预兆的动作,其他人俱是一惊。

    被火燎烧得边缘布料翻卷的帽子被沈云谦一手打飞,露出一双深邃漆黑的长眸来。

    沈云谦对上这双含笑弯起的眼睛,浑身一震,腕力不自觉松了些许,被人挣脱束缚,手却还维持着抓握的动作。

    悠长震耳的火警声临近,林中的鸟雀惊起飞冲上碧蓝远空。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纷纷退了一步,转过身朝冲天烟雾的仓库边走去。

    男人揉了一把被帽子压塌的头发。

    同样也听到了这阵鸣笛:“我可不想被捉走教育,就不和你纠缠了,被人看到不可说啊。”

    这句话,将思绪翻飞的沈云谦拉回神,背影骤远,积压的火气蹭地收不住,比身后的火势更甚。

    他飞快上前拽住人的后背,咬牙切齿道:“沈云嵇,你还想跑?”

    耳边撕裂空气的气浪直奔他面上的口罩而来,男人唇角一勾,反手抓住肩膀上的手。

    在口罩被扯下的瞬间,他弯腰侧身一转,另一手扬手劈下。

    在沈云谦不可置信后条件反射愕然闭眼缩脖的惊惧中,手腕一转朝他额头弹了个脑瓜崩。

    “有些事不必太过执着啊小弟弟。”

    久远的记忆复苏,相似的力道,沈云谦愣了好半晌,睁开眼时已无半个人影。

    他收紧手里的口罩,甩手发泄般扔到地上:“艹!”

    两个保镖哪怕心里惊诧素来不苟言笑的老板被人当做小孩戏弄还口出脏话。

    但还是维持着专业素养,将从仓库主房旁没有烧到的邻楼找出的东西和半路捡到的手机交到沈云谦手里。

    是个很不起眼的木质盒子,被烧焦了大半此刻散发出浓烈的糊味,因并不烫手,应该是之前那场火烧的。

    盒子打开文件袋也烧毁了边角,好在里面的东西没有严重损坏。

    而这个几层楼高的破旧仓库,就是沈家曾经刚起家时研究加工产品的地方,堆积了许多残次品,之后就废弃了。

    自从沈氏集团被爆出从创业以来都以次充好,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旗下科技产品频频爆炸导致人伤家毁的负面新闻。

    加上有人甩出一张机器送检的官方证明和购买记录。

    许多“受害者”冒出来,在其评论区口诛笔伐将事情推向高潮,热搜高涨压都下不下来。

    这则消息几乎是板上钉钉,没人疑惑没什么受害人为什么不露面举报实名要求赔偿,为什么那些评论点进去都是私密账号。

    他们其实怀疑过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当时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早就废弃不用的仓库突然的一场大火把二楼三楼四楼一切东西都焚烧殆尽。

    经此一事,那些本就和沈父意见相悖的合作商顺势下场撇清关系还倒打一耙。

    从前的老客户也都将好好的产品堆到公司门口开直播砸毁,拉横幅抵制要求赔偿。

    热度空前高涨,各路营销号都在转载,围观吃瓜的路人也信了八九分。

    记者电视台更是将公司楼下和别墅门前围堵得水泄不通。

    已经谈妥的生意也黄了,因为他们这边出了问题没人想掺和,要求沈父赔偿天价违约金。

    这件事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毫无准备,沈起昭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和公司股东天天在沈父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引导他抵押房产证劵还债。

    在抵押到期的前一天,沈父沈母还在一边瞒着两孩子,一边忙前忙后抱着微渺的希望打着官司。

    也是在这一天车祸身亡,警察直接打到了远在国外的沈云嵇那里。

    之后同一天,该航班坠机无一人生还。

    沈云谦呢喃:不要执着么。

    怎么可能。

    “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沈云谦惊醒,放在盒子上,正狠狠抓着的手指松开,他把盒子推回保镖怀里,冷言道:“带着东西先走。”

    “老板,刚才那个跑掉的人要查吗?”

    沈云谦沉吟片刻:“先不用。”

    ……

    陆浔也睁开眼正对上上方沈云谦担忧的目光。

    他肺里吸了浓烟又憋气太久,身体还没意识到周遭环境就捶着胸口狂咳起来。

    沈云谦给他拧开了一瓶水还没递过去就被一把抢过喝了一口,立马就又咳出来。

    他把人捞进怀里顺着气。

    将冰袋贴在陆浔也的通红的脸颊,小鸡啄米一般轻吻着人的耳尖,一遍遍重复:“没事了,没事了。”

    陆浔也把剩下的冷水兜头浇下被冷风一吹,才从被炙烤的痛感中回过劲。

    哪怕痛感只有10%,他还是觉得自己快要被烧熟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张握顺畅后又颤着手摸上自己的脸。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拿着自拍页面的手机。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伸手夺过手机,确认只有发尾被烧得卷曲后才放下心。

    手机屏幕一歪,照出了他身后的人,两人视线在屏幕中相撞,陆浔也一愣,这才察觉手机从何而来。

    【检测到宿主脱离危险,痛感屏蔽器已关闭。】

    叮

    【恋爱积分+3万,当前恋爱积分78万。】

    这段日子的记忆交织在脑海中一帧帧放映,陆浔也五味杂陈。

    他那天完全可以避开那个酒瓶,本来想着卖波惨再给攻略条添一把火,没想到玩脱了,做了许多不该做的。

    这还叫他怎么心安理得的攻略成功后抽身离开啊!

    他心烦意乱,以至于没有发觉沈云谦垂眼凝视了他一会,就松开了环着他的手,拉开了距离。

    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他长舒一口气,装作没事人一样想去拍对方的手臂不曾想摸了个空,回头一瞧背后哪还有人。

    他扬起头,茫然看着站起身的人,嗫嚅下嘴唇,对方却先他一步说出了他未尽的话:“咱们先走吧。”

    ————

    阳台

    陆浔也盘着腿在吊椅里死气沉沉晃荡着,时不时懊悔地无声呐喊,偶尔溢出声。

    始终没想明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双腿就规规矩矩地回了对门,他长叹一声,歪倒在后面,把手机拍在脸上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拿开手机刚解锁,一条资讯就弹了出来。

    【废弃仓库火灾,消防员灭火后找到了一具无右臂男尸】

    通过DNA比对和之前差点判刑的庞某竟是同一人,这次火灾也是对方携带火种进去。

    评论区有人猜测他的手臂是房梁木头掉下来砸断的,胡口一诌,偏生这条点赞还挺高。

    陆浔也沉默,他记得似乎是混凝土楼房吧。

    四周是碎石路等于是隔离带,如果没有大风天气,等里面可燃物烧完之后火势也会慢慢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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