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疑惑,正因如此才敢踏进这屋子,厨房、客厅明显的地方都没人影,陆浔也自然也不会去刻意找。
他走向门口,不住揉捏了下发烫的耳廓,痛中带痒,结成块的痂被他扣下,血丝就渗了出来。
通过猫眼他看到一人在他家门前鬼鬼祟祟,他当即推开了门:“你想干什么?”
第55章 持醉勾人 “宝宝你真好~”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凉薄如冰的质问, 沈起昭浑身一震,被心虚的情绪支配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东西。
回过神来他不耐烦地回头, 刚开骂看清那人脸之后。
到嘴边的脏话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疑惑地看了眼自己按了半天门铃无所反应的门板。
听到那人的轻啧, 脸上赶紧挂上谄媚的笑,将手中的盒子献宝似的递上去。
陆浔也垂眼一扫这是上次放佛珠的木盒,眉毛一扬,故作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干什么?”
沈起昭双眼视线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眼中冒着精光。
陆浔也抓在后面把手上的手反手将门锁上。
细微的动静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沈起昭轻咳一声, 道:“看到陆少爷脱险简直太好了,您都不知道我按照您交代的事办妥之后, 就听说您坠海了。”
“可惜宴会没结束,我在船上等得着急天天盼着您平安, 果真陆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之后我听说您得救了, 回到海市就亲自去了一趟陆宅想把这珠子给您送去。正好碰到陆家主, 他说您不在陆宅住。”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您的地址, ”他将手中的盒子打开, 往前推了推, “您带上这佛珠定能健健康康。”
见陆浔也不答话, 他往回缩了缩手, 又把盒子塞到他手里, 掩藏很好地试探:“这些事……您还记得吧?”
呵……在这等着他呢。
和陆沣见过?
他说怎么这段时间,除了告诉他沈云谦没暴露身份的那条信息, 陆家没有再联系他。
看来,应该是听说了他“失忆”的事,找人来试探他来了?
【万一不是呢?】系统突然冒出来。
陆浔也无所谓:【不是就不是呗。】
陆浔也处在忐忑焦躁不知道如何面对沈云谦的心境中良久, 情绪憋闷的很。
他啧啧叹道:【你别说,这有钱有权就是好。】
系统还没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就见宿主的目光在沈起昭难掩焦急和幸灾乐祸的脸上凝了一会,眼珠一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出一个弧度。
系统:【……】
他这一笑颇有点不怀好意。
沈起昭顿时头皮发麻。
再看过去时,陆浔也还是一副警惕的样子,好似刚才的一切是他的幻觉。
他手僵了僵,留了个心眼没率先说话。
陆浔也冷冷看他,把手里的东西抛回去:“不买保险。”
说罢,就要绕过他走开,沈起昭彻底信了,加之是从陆沣嘴里听说的,更坚定了。
他一急,迈腿挡在陆浔也面前,将他围困在墙边,猫哭耗子道:“我是你沈伯,你这孩子怎么说着胡话,肯定是这次意外撞到脑子了,来伯父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陆浔也狐疑:“伯伯?”
“对对对。”沈起昭应和几句,抓住他的袖子不由分说就拽着他出去。
出了小区,那人嘴上说要带他去医院,可脚下的路可越来越窄,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眼看前面是个狭窄的小巷子,巷口即使是白天也掩盖不住的黑暗。
他看着袖子上的手,顶了顶腮:【有什么情况记得给我报警。】
似是先料到系统会说反驳话,他直接堵了回去:【别装,我知道你有这能耐。】
系统不满地哼哼两声屈服了。
沈起昭觉得陆浔也过分的配合,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身后疑惑的声音问着:“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他惊地顿住脚步,因骤停被后面的人撞得往前一个趔趄就要脸着地时,手臂被人往上拉了一把才避免了这场灾祸。
胸口劫后余生地喘着,大脑一片空白,连刚才为什么停住的缘由都忘了。
陆浔也好笑地欣赏着他的窘态,善良贴心顺了两下他的背:“您慢点,岁数大了可千万注意安全,万一摔出个半身不遂就不好了。”
沈起昭发怒:“你!”
怒意刚起,他往身后某处扫了一眼,立马和颜悦色:“好,伯伯会的,现在是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这时,他倒是想起刚才的因由了:“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去医院的路?”
“因为我才出院啊。”他掀开后脑勺上的密黑头发,露出里面被剃掉一块正贴着药贴的地方。
沈起昭嘴周肌肉抽搐,转念一想,也是。
他盯着陆浔也,对方朝他笑了笑,乐得像个没脑子的。
他心想,是自己多心了,没失忆还会配和自己那才是有病了。
在沈起昭转身过去的瞬间,陆浔也就敛去了笑意,暗道这家伙果然心怀不轨。
果不其然,平和持续了没半分钟,路前突然蹿出四个叼着烟头,手扛棍棒,满身酒气的男人,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破洞裤,窄毛衣。
陆浔也替他们冷得搓了搓身上的羽绒服。
“呦,是一个老头子带着一个毛小子。”
一人站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实的银色链子,耳钉打了一耳朵,松松垮垮的衣领里露出脖子上蜿蜒的刺身。
慢悠悠转着手里的棍子摇摇晃晃站定到两方中间,棍子对准目标,眼中满是凶狠和贪婪的目光。
他掏了掏耳朵,不屑地看了眼面前的老弱,姿态散漫:“把钱都交出来。”
陆浔也还没动作,沈起昭就一副康概就义,张开双臂挡在了他面前:“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我……侄子!”
“……”陆浔也低头搓磨着指腹未愈合的擦伤,立时痛痒掺半的感觉就从指尖蔓进体内,一路向上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视线定到沈起昭外侧口袋露出的半截手机边缘眯了眯眼,和系统打着商量。
【开个疼痛屏蔽器呗?】
系统:【……】
双方僵持之下,对面四人嗤笑一声,为首的更是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张口忒了一声:“老不死的我说你聋啊,钱!把钱都拿出来不然揍死你们。”
“臭老头你眨巴眼干啥?”
男人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和后面三个分享,指着沈起昭笑。
“你眨巴眼也没用,你骨相倒是不错可惜太老了,不能送给那人。”
沈起昭愕然地注视着他们,意乱如麻,这发展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怎么动起真格来了。
他让助理找安排的人,正确的走向应该是他挡在陆浔也前头,劫匪问他们要钱,他拿不出现金,只能不得不离开取钱。
“情真意切”地让陆浔也等着自己回来。
这样他走之后,那些人狠狠把陆浔也揍一顿,他再带着钱赶来。
即使陆浔也后来恢复记忆也不会怀疑是他动的手脚,他也能狠狠出一下近来他在这个小兔崽子那里受的气。
可此时此景,沈起昭劝说不了自己是他们演技太逼真了。
简直活脱脱就是真的,他双腿打颤指着混混们:“你”
手刚伸出就被一巴掌打了下去,那人叹息地命令着其他人:“这老头,听不懂人话直接动手吧。”
“别别别!”沈起昭哪怕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此时的艰难处境,当机立断把手里价值百万的沉香佛珠送上去。
几个人当即夺了去,急切打开一看,一瞧是一串臭木头,脸色纷纷难看,像是被耍了。
沈起昭看他们勾着头看着盒子里,虽肉疼了些,但还是准备说些什么开溜,至于他们说的什么‘那人’,估计是个贪财好色的。
如果这伙人能看上陆浔也把他拿住,那就跟他更无任何关系了。
这样想着,心情也明朗了些许,沈起昭错开身子,确保那几人能看清陆浔也的面容,可惜道:“浔也,给你的东西被人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我”
他转头,身后空无一人,心脏立马狂跳不安,下一秒,“我呸!老东西你敢耍我们!”
沉香被人重重摔在地上,盒子被用力一脚踩得四分五裂,冰凉的木棍架在脖子一侧:“快点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
沈起昭双腿发颤,举手呈投降状慢慢撤着步子后退:“我、我没带钱。”
这几个小混混可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嬉笑着:“没钱啊?”
沈起昭迟缓地点头,看他们笑得和善,以为要放自己走,可这个想法还没有维持一秒,就被冷水破灭:“动手。”
“好嘞。”剩下的人放下武器,搓着手邪恶地走近。
眼睁睁看到离他远的几人逼近,他吓得紧闭上眼,只希望自己那伙人能快点发觉不对劲过来救他。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那人在他身上搜刮一顿。
“没有。”几人汇报。
“老小子,你真够穷的啊,出门连手机都不带,亏你穿得人模狗样,兜里连一个子都没有啊。”
沉重的木棍又压了上来,沈起昭后背被冷汗浸湿,他脱口把陆浔也供了出来:“有有有,我侄子有钱让他给。”
几人这才意识到陆浔也不见了,一人惊慌:“大哥,那臭小子不会叫警察吧?我们怎么办!”
背后陡然响起一道阴冷如幽灵的声音:“凉拌呗。”
肩膀被人握住,几人惊天鬼叫纷纷跳开,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不见的小兔崽子!
“臭小子!”
“别动。”陆浔也不知哪来的棍子抵着他的颈侧的血管,眼底是嗜血的凶光。
他不是花拳绣腿,他是真会动手。
陆浔也垂眸扫视地上断了线的珠子一圈,意味不明地抬头看向沈起昭,揶揄道:“沈伯,我就说还是你腕间的佛珠好吧,这个人家都瞧不上呢。”
这话与那日车内青年漫不经心的话重叠。
闻言,沈起昭脸色大变,他没失忆!那他刚才出卖对方岂不是全被听到了?
“愣着干什么,上啊!”混混老大对着小弟的头就拍了下去,“一个臭小子怕他干什么!”
几人蜂拥而上。
“停”,陆浔也手掌横在身前。
几人落地不稳,戒备盯着他一举一动,“你、你干什么?”
“投降。”陆浔也心安理得地递过去一块市面上价值不菲的手机。
在场人都没料想到是这种反转,面面相觑。
反观陆浔也,语气轻松地仿佛在说去哪吃饭,就好像那不是他的手机。
巧了,还真不是他的,是他从某个人口袋里“捡”的。
沈起昭看到那抹熟悉的手机颜色,连忙摸向口袋,小混混伸手去接,他心急:“等等。”
“老东西闭嘴!”面前人怕他从中作梗,反身给他一棍砸在他的腹部,疼得他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转头对着陆浔也满意点头:“还是你识相。”
他将手里的棍子随手往朝旁边一扔,被小弟接住。
那曾想他手摸到手机,用了力去拽,却察觉陆浔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怒目而视着对方:“你耍我们!”
在他刚松开手的一刹那,正要抄家伙,陆浔也也跟着松开了手,手机屏幕就这样“吧唧”倒扣在坚硬的水泥路上。
落针可闻的空气中宛若能听到屏幕碎裂的声音。
气氛安静如鸡,混混头子盯着地上的手机怒瞪着眼,刚抬头脖颈一痛。
砰——瘫倒在地。
陆浔也看他倒得惨烈,脖子也跟着痛了一下:【你说也没个人扶一把。】
系统目瞪口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点起势动作都没有说打就打啊?】
陆浔也:【有啊。】
系统愣住:【嗯?】
陆浔也替他解惑:【昨天那个人不就是。】
系统看着他耳边的擦着枪子儿留下的红痕不说话了。
“你找死是不是!”另一人看到老大被砸晕,恶狠狠蓄力举棍劈向他,其他人见状也都加入混战。
几分钟过去,地上倒了一片,哀嚎不止。
剩下最后一个人年纪稍小,对着陆浔也森冷冷厉的脸,扔掉了手里断成一截的木棍,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想象中很有骨气地说完就撒丫子跑了。
地上的人缓过劲后也都一瘸一拐地溜了,整个街道只有两人。
陆浔也抹掉渐在脸上的血珠,豆大的血珠沾在他冷白的颊上,经他手一擦在脸上画出一道血痕,如同炽热的火焰纹痕将他的眼也映成血色。
他拖着木棍一步步走向沈起昭,过程中摔在地上的手机也被他踢回沈起昭脚边。
沈起昭这会儿没空在意他的手机了,步步后退,沉重的嗓音带上了颤:“陆少爷,陆少爷,有话好商量,别生气啊。”
陆浔也还不停,他急了:“我是沈云谦的伯父!你不能打我!”
“沈云谦?”陆浔也咧开嘴,“老东西你不会以为你随便向我道个歉,我就要原谅你吧?”
“别说沈云谦不在这,就是他在这,亲眼看着。”陆浔也一字一顿,“你也逃不了。”
“啊——”沈起昭脚踝一歪直直摔了下去。
系统忍不住开口劝:【宿主没必要吧。】
它话间,陆浔也已然高高扬起挥了下去,在棍棒离沈起昭还有十厘米,沈起昭就晕了过去。
“嘁,这么不经吓。”
陆浔也本也没真的要打,他还犯不着和这种人计较。
杂乱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陆浔也抬头看着七八个杀马特彩毛头沉默了,比刚才那些真混混还刻板印象。
彩毛头们看着青年身边“惨遭不测”的雇主和对方手里的“凶器”也沉默了。
“怎么办?”
“走为上策。”
当机立断,说走就走,背过身发现有些人的衣服吊牌都没来得及摘。
“站住。”陆浔也叫住了他们。
“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是过来演场戏,今天的事我们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