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对秦可卿的病都不怎么上心,反倒是贾珍这个做公公的到处寻大夫来给秦可卿治病,这个张先生就是他从冯紫英那里寻来的了。

    但是这些也只是邢霜的猜测罢了。其中究竟如何,谁知道呢?

    邢霜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左右是别人家的事情,与自己没甚干系。

    邢霜自己这边,打邢霜有了奶水后,就一直是她亲自喂养的珞哥儿。她的身体经过调养之后很是健康,自己喂养邢霜比较放心。

    一来,本身母乳喂养孩子对孩子的身体更好。二来,也是邢霜不怎么放心请来的乳母。

    哪怕请来的乳母都是特特挑选过的,身体也很健康,便是每日的膳食都有一定的安排。可是邢霜还是总担心乳母有哪里不对或者疏忽叫自家儿子有个不好。再有,她在现代的时候常听说有些保姆为了不叫孩子哭闹,各种虐待孩子,还有什么给孩子喂安眠药之类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听多了叫她对这类照顾孩子的人失去了信任。完全不敢相信外人。甚至,邢霜定下规矩,若是是有时她有事不能照看孩子,孩子身边也定然要有两人以上在才行。毕竟孩子还小,不会说话,便是真的受了不好的对待,自己不会说话,大人也不知道。

    好在珞哥儿很乖,只要让他吃饱了,就不哭不闹的。吃饱了睡,睡醒了再吃,或者玩一会儿再睡。只除了对声音有些敏感。若是在他睡觉的时候声音很大地说话,他就会不高兴,或是皱着小脸,哭闹几声以示提醒。

    凭着珞哥儿这份乖巧省事劲儿,再加上大老爷也会帮忙。所以,虽然邢霜是亲自带孩子,倒是也不算太累。

    等邢霜出了月子,就到了十一月中旬了。孩子较之刚出生的时候变化了很多。

    原先还很少睁眼,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睡着。现在醒着的时间就多了。

    先前还常常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现在两只眼都会睁开了。孩子的视力也在慢慢发育,如今该是能模糊地看到东西了。邢霜常常左右移动自己的脸,就发现珞哥儿的眼睛就会跟着邢霜移动的方向转。

    大老爷则最爱跟珞哥儿玩抓手指的游戏。并且,乐此不疲。

    因为珞哥儿总是半握着小手。大老爷总爱把一根手指塞进他掌心,这时候珞哥儿就会立即用他那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牢。

    那柔软的触感,总能叫大老爷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也总不会都是甘甜的。孩子再如何省事,初期带肯定还会很累。但是,这种苦恼叫做甜蜜的负担。

    这么着亲自带孩子,感受着其中的酸甜甘苦,倒是叫大老爷很是体验了一番为人父母的真意。在这个,动辄就把孩子交给乳母、下人侍候,一天也只请安的时候抱来瞧一眼的时代,大老爷和邢霜这样亲身上阵的显然是有些特立独行的。但是,这样的孩子无疑跟父母要来得更亲近。

    进了腊月,荣国府又忙碌了起来。

    尤其是府中骤然失去了很大一笔钱财,很是伤了一番筋骨。置办起年礼、年货来,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尤其是荣国府往来的亲戚着实不少。四王八公就不说了,还有京中一些有旧交的勋贵人家,此外还有远在江南的甄家这些都是大头,都得挑好的送。偏银钱又不充足,故而,进度就慢了下来。

    其实,府中公库银钱虽然没有多少了,但是贾母、王夫人的私库却是不老少。只是,没人会乐意大方的拿住来供公中花用。哪怕是贾母,也不愿意,她的东西都是要留给宝玉的。

    王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往她那里进的,断断没有往外拿出的道理来。心里只怕还在指望凤姐儿往里添点。故而,对于府里的艰难只做不知。

    凤姐儿倒是有钱。她出嫁的时候,正是王家极盛的时候,故而,陪嫁颇为丰厚。只是,她虽然有钱,但是也不乐意白白往公中填补啊!若是平时偶尔有不趁手的时候,她不好拿这个去找贾母和王夫人,自己添了也就添了。便是,其中有利可图,像是如果元春封妃了,自己能沾沾光,那也行。

    可是,现在可不是差的一点半点儿。再有,现在填补了之后呢?难道还要自己一直往下填补?

    所以,凤姐儿也不管。银子不趁手那就往后拖吧,总归有人比自己要急。

    看谁熬得过谁?

    等到了二十二,还没办好。果然,贾母、王夫人就急了。

    再问凤姐儿,凤姐儿便实话实说。只道是公中银子不衬手,故而,进度才慢了下来。反正公中银子叫大老爷给败了,众人皆知的事情,总不能怪自己管理不善了吧。这也是凤姐儿不愿意填补的原因之一了。

    贾母沉吟了片刻,道:“你林姑父的年礼还没有送过来吗?”

    这是指着林如海送来的先救急呢。毕竟每年林如海送来的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很好。

    凤姐儿也还有些纳闷,往年再没这么晚还没送来的。只回答贾母道:“还没呢,许是在路上耽误了也是有的。”

    一听说还没有,贾母心里就琢磨了起来。难道这是林如海还没消气,在间接跟自己表达他的不满?那他的气性也太大了些。政儿因为他白白被罚了一顿,当众丢丑,自己还没跟他生气呢,他倒是来了脾性了。果然是人走茶凉,自家闺女去了,这个女婿也靠不住了。

    但是,现在贾母也没工夫管林如海,当务之急是先把年礼都搞好,年货都置办齐全。

    “各处田庄、土地的出息还有商铺的盈利都送来了吗?”

    “都送来了,商铺还好,附近的田庄也还可以,只是金陵老家那边该是大头,只送来的却最少。”

    没等贾母询问,凤姐儿就往下解释了:

    “我也问了,底下人说是今年年景不好,糟了灾荒,这才收得少了些。”

    其实,这样的话那些下人每年都要来一回。不说是天灾便是人祸,反正收成是一年较一年少。若不是今年府里实在不趁手,没个说法,凤姐儿都不会特地报给贾母知道。

    贾母做了多少年的国公夫人,凤姐儿一说她就知道其中内情了。奈何,距离太远,压根就管不过来,再有就是也不能不叫自家在京城荣华富贵地想着,却不叫人家喝点汤,占些便宜。也不再往下问了,

    只是,心里免不了思量几句,如今,那些人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但是,这也不是重点。先把眼前这事过去了是正经。

    “凤丫头,还差几家的年礼没走完?”贾母又问。

    “远处的像是江南甄家、还有我娘家那边都送过去了,只有京城的六七家没有送了。还有府里的年货也还没置办齐全。”

    一听凤姐儿说,江南甄家的已经打发人送过去了,王夫人就先松了口气。先前,为了不叫凤姐儿朝着自己要银子,她就又去小佛堂念经去了,也没叫人特地去打听。只知道有几家没送。还怕有她家呢,这才跟贾母着急忙慌地来问问。毕竟,宫里有个甄老太妃,交好了将来也是也是元春的助力。

    早知道她家已经打发人送过了,自己也就不来这一趟了。现在,总算是安下心了,王夫人更加安心地维持她木头人的人设,只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听着贾母和凤姐儿的对话,半句不插嘴。

    凤姐儿也只是回着贾母的问话,其它的同样不多言。

    也只贾母一个人为此发愁了。

    瞧着一个二个的态度,贾母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但是,贾母不死心,还是叫人去喊贾政、贾琏、大老爷和邢霜了,想把这些人聚齐了问问各自的想法。

    去喊的人都叫来了,只除了邢霜。邢霜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到了喂孩子的时候。珞哥儿平时倒是也听话,但是前提是你得叫他吃饱了。

    邢霜想回来再喂吧,刚起身,孩子就哭了。邢霜还没说话呢,大老爷就先急了。叫邢霜留下喂孩子,他换了身衣裳就往贾母处来了。

    等到了荣庆堂,发现都在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姗姗来迟有什么不好,自找个位置坐下了。

    等贾母把话一说,就都不吱声了。甚是安静。

    贾母望了一圈,要么低头,要么目光闪躲,显然没一个愿意出头的。哪怕是自己偏疼的二儿子。

    一群蠢货。这些姻亲旧友那都是人脉资源,不紧着这些来,只看到自己面前的那一点点地方,

    鼠目寸光……

    贾母很气,但是也不想为难自己的二儿子,琏儿又是小辈,贾母的目光就转向了大老爷。见大老爷压根不抬头,贾母直接喊道:

    “老大,你是府里的当家人,你说呢?”

    大老爷:……就知道好事且轮不上我,这种时候就知道我是当家人了,找我做冤大头了。我说,我说让你从前贴补的二儿子出,让你二儿媳从前从公中贪的那些拿出来补上你同意吗?

    但是,大老爷也就是在心里腹诽了一下,没这么顶回去,反而问了贾母一句:

    “母亲送的都有哪些人家?”

    贾母不知道大老爷为何这么问。送给谁大老爷该是知道的,问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但是贾母又把这些姻亲都挨个数了一遍。

    然后哦,大老爷两手一摊,“哦,那就没我的事了。你们商量就好。”

    “不是,这怎么说的,怎么数了一圈就没你的事儿了”贾政目光终于不闪躲了,转向大老爷问道。

    我听了一圈,王家是弟妹的娘家,史家是老太太的娘家,那甄家是奔着宫里的老太妃去的,为的还是元春。其他人家也或多或少都是为了二弟和宝玉的前途打算。

    那这都跟我有什么关系?何况,你们娘家个个都有,那邢氏娘家了,兄弟姐妹家有哪个送过吗?这么算下来,跟我就更没关系了啊!所以,你们自己商量就好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就不需用到荣国府这些关系了吗?何况,邢氏的娘家那么破落,寻常上门自己都当不知的,能给她家送吗?王夫人想怼,但是又怕大老爷这个混不吝的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又闭上了。

    但是,显然大老爷并不打算跟贾母并一干人讲理。他只认自己的道理。尤其是在她们个个私库都颇为丰厚的情况下,大老爷就更不想讲理了。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大老爷“穷”啊!

    贾母再转向贾琏,贾琏就道:“我们做小辈的,只听老爷和老太太的。”

    凤姐儿笑道:“咱们二爷最是孝顺的一人,这是怕自己说错话了老太太会锤他,或是老爷会踹他!”

    恩,贾母就确定了,又是一个靠不上的。

    大老爷听到自己又被带上了,都无奈了。咋都找自己来抗呢?

    大老爷反正都知道什么事了嘛,该表态的也表过了,就想回去看自己的胖儿子了。就跟贾母说了一声,也不等贾母应声就走了。临走时候,还把贾琏也叫走了,紧跟着凤姐儿也走了。

    留下贾母、贾政、王夫人:……

    事实证明,贾母心爱的小儿子也并不能为她分忧。没有办法,贾母只得叫鸳鸯开私库,再取一万五千两银子出来,先应急。

    真的是应急,并且只是年礼上的应急。多一点都没有。

    但是,这银子,贾母出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故而,荣国府的这个年也注定过不好了。

    因着贾母的心情不愉,府里的氛围也一直处在低气压中。然后,荣国府就过了迄今为止史上最拮据的一个年。

    恩,拮据!连下人过年的红包也取消了的那种拮据!

    当然,这跟邢霜也没什么关系。跟邢霜有关系的是年后传来的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第六十四章

    先且说荣国府这年过得比起往年来, 委实寒碜了许多。

    迎春、探春、惜春几个姑娘家的首饰每人的衣裳首饰的用度减了两层。公中采买的食材、酒水也不拣那最上乘的了。下人的月钱发得也不那么及时了。自然, 下人过年期间的双倍月例银子今年也没了。至于拜年的红包, 就只能看各房的每个主子的态度了。

    除了贾母处,其余各处用度一律缩水。主子们都这样了, 下人们的待遇也就可以理解了。

    没钱带来的直接反应是什么?是不高兴。不止贾母不高兴,下人们也没了往年的兴高采烈、神采飞扬了。

    往年过年,基本有点本事的或者嘴够巧的过个年荷包都得丰了一圈,只今年, 啥都没有了,自然就不乐意了。这群人都叫荣国府给养胃口大了, 不说念着府里过去的恩惠, 只觉得往年都有今年却没有, 就记着今年府里的不好了。

    这么一来,这个年过得全然没有往年的热闹和气氛。

    等到了除夕晚宴的时候, 就更明显了。

    摆好了席, 王夫人和邢霜扶着贾母高坐主位。其余等人按位置相继坐下。

    贾母说了几句话, 然后便开始吩咐开席。

    众人都知道贾母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趋吉避凶的能力个个都有, 说话间便都小心翼翼的,连素来胆大的凤姐儿也不敢高声调笑了。等贾母中间放下筷子时候,众人便也紧跟着放下了筷子。

    气氛这么怪异,个人都不甚自在。因而,不过略微聚了聚,便散了。贾母没走, 众人便也先陪着,只等贾母走了,再各自离去。

    等到撤桌的时候,贾母瞧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却都没动几筷子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中说不出的凄凉。

    大老爷瞧着贾母脸上神色不大好,再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带孩子的经历,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内心便生出许多感性来。也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老是跟贾母顶嘴各种计较挺没意思的,父母和子女总是算不清的。

    毕竟是自己母亲,看着贾母那神情就有些不忍,大老爷便伸出手想上前扶一下贾母,说几句好听的,至少叫贾母这个年过得开心些。

    手伸到一半呢,就见宝玉朝着贾母走过来,然后贾母脸上刚还低沉的神情立马就就变晴了,眼里是满满的笑意,慈爱地看着宝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大老爷自己自己眼花了,瞧错了。

    大老爷便无事发生一般,又慢慢垂下了自己的右手。也是,必然是自己看错了,有宝玉在,有二弟在,母亲永远都会是笑意盈盈的。如何会难过,又如何会看得到自己呢?

    等宝玉走近了,贾母一手拉过宝玉,问道:“你小人家家的,不是叫你早些回去休息的吗,怎的过来了?”

    宝玉对着贾母的关心已是习以为常,只道自己没事。又向贾母说道:“老祖宗席上那黄酒可是用了好几杯?瞧着好似有些醉了,我来送您回去吧,不然我是不能放心的。”

    虽是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贾母听了后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显然对着宝玉的关心很是受用。

    又转过头跟周围的人显摆:“平时都道我最疼宝玉,如今可是瞧见了吧。也只宝玉这么体贴,关心我,注意到我酒喝多了,晓得我不舒服,特特过来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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