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一副完成任务的模样,就等着锦欢说个没关系不计较她好撤,不想再跌面儿。
锦欢:“……”
要是没时迁先前的铺垫,说她小孩家家的是一时想偏了,锦欢这会儿就想骂人了。
就这,锦欢心情也不大好。这是道歉吗?她怀疑怀疑糟心小姑子这是故意来气自己的。
什么叫认生?跟她说话不搭理,上门给她送礼物却被关门外,一句认生就算道歉了?她做的不对,人说她就成了替自己出气?“别跟她计较”就“别跟她计较”,为什么要加个“呗”?
这就是道歉?
那抱歉她不接受。
锦欢本来叫时迁思想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时夏稍微再有诚意一点,锦欢抬抬手事情也就过去了。
结果没成想时夏的道歉如此没诚意,又想起自己被关在门外那回,她一生气,“砰”地一声也把门给关了。
转身,回屋,灌了一大口水。
*
她两在门口说话,时迁也听到了妹妹的声音。以为这回能好,结果没几句话的功夫,就见小姑娘“蹬蹬蹬”地进门,脸色不是很好。
外头听着脚步声越发远了,时夏该是也走了。
时迁起身,走到锦欢身边:“怎么啦?夏夏又惹你生气啦?”
“对啊,她惹我生气了,我还当着她的面狠狠地关上了门,将她关在了门外呢!怎么样,你要不要为你妹妹做主,也把我关门外啊!”
说话时,她腮帮子鼓鼓的,显见是气得不轻。
时迁可不敢真的应下。
看她那有理有气的模样,哪里是问自己,分明是想着等自己点头的时候,要将自己也关门外。
时迁赶紧安抚:“怎么会呢?夏夏她年纪小,确实有些不懂事,你做嫂子的教训她一回也是应当的。”
锦欢就听到“年纪小”三字,顿时火又起来了。
小夫妻吵架,那是越吵越凶,有时候,一个字都是大战。
这不,听到年纪小,锦欢就又炸锅了,年纪小怎么了,自己也就比时夏大两岁吧!大她两岁就该她了吗?
这是拿年纪小说事,还是站她妹妹那头呢吧!锦欢心里头那股子火就越烧越旺。
“我告诉你,时迁,你可别再拿年纪小说事了。又不是小娃娃了,再过两年都能嫁人了。”
完了完了,这回连“时迁”都喊出来了,可见真的是气得不轻。
时迁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有点儿委屈,觉得女人不讲理起来那真是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小夫妻前头新婚蜜里调油,那都是甜甜甜的。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
这会儿,自己明明站她这边说话的,这都能被怼,他算是长见识了。
“是是是,你说得是。”
这回时迁学聪明了,锦欢说啥那都听着,就点头,只说“是”,保准没错。
结果又错了!
女人生气时候,男人一个劲儿地只说错,但是不说哪里错了,错哪了,这也是错。
她会觉得你这是在敷衍她,甚至会觉得男人这是在嫌她无理取闹。
然后,锦欢就更生气了,原本是气时夏的,现在却是气时迁对她态度不好,敷衍自己。
想着这还是新婚呢,就这样对她。
小姑娘又生气又委屈,悲从中来,眼眶都红了,没多会儿,里头就汪了泪。
时迁到这会儿是真急了。成亲到现在,除了在床上外,什么时候叫小姑娘真的哭过?
他把小姑娘圈在怀里头,双手紧紧抱着她柔软的身子,额头抵着额头,小心翼翼地跟小姑娘道歉:
“我错了好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难过了行嘛?你一难过我心就特别特别疼,别难过了好吗?”
锦欢也不知道怎么地,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47. 第四十七章 ……
见着小姑娘眼泪吧嗒吧嗒地跟珠子脱了线似的往下坠, 时迁心疼得要命。
他稍稍往后退一步,给两人之间留出点儿空隙后,便伸出大拇指来, 用指腹来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她的泪。
动作又轻又柔。
等小姑娘慢慢地眼泪收了,他才小声说她:
“你生气骂我就好, 哪怕动手也成,干嘛跟自己较劲儿!”
锦欢听时迁温柔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泪就又忍不住地往外流了。
先头哭得狠了, 她缓不过来, 抽噎着道:“我—我又不是—不是故意的,是眼泪它自己跑出来的!”
时迁:“……”
“好好好, 是它自己跑出来的,都怪它。我的小姑娘这么乖,才不会哭鼻子呢!”
“不过, 你能不能指挥它能不能叫它听话点别往外跑了?不然你再哭, 我就要心疼得不能呼吸了!”
锦欢:“……”
这回换锦欢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话在哄她, 他想装作若无其事, 装的冷漠, 可她就是忍不住, 眼睛里染上亮晶晶的笑意。
心里甜津津的,眼泪也就没了。
时迁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小姑娘眼泪啪嗒往下掉, 他却哄不住时候,那种叫人心慌无力的感觉比从前他生病惹着疼痛时候还要难受。
他算是怕了,以后他可再不敢叫小姑娘哭了。
*
趁着小姑娘情绪好了,时迁打来热水,亲手给她擦脸。
“天怪冷的, 别把脸给皴了!”
锦欢就乖乖地伸出双手后一动不动,由着时迁给她擦脸擦手。
心里想着出嫁前娘亲的叮嘱。
娘说过,夫妻间吵架并不怕,可怕的是吵架之后的冷战。
如果男人愿意承担错误和责任来哄你,也别理所应当的认为就是他的错,那是他喜欢你才这样哄你,千万别犟着不下来。
男人给你面子,你也得给他回应,小夫妻俩有来有往,感情才能长久。
锦欢看着半蹲着身子认真给她擦手的男人,细致又轻柔,刚刚的生气早忘了,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时迁。
趁着时迁没起身,她飞快地往时迁脸上啄了一下,然后头一低,不说话了。
时迁懵了一下。
再看小姑娘垂着的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两边小巧的耳垂也是红的。显见是害羞了!
也难怪,平日里总是他偷香窃玉,趁着小姑娘不注意偶尔占个小便宜,小姑娘主动还是头一回!
要不是小姑娘哭的过程太惊心动魄,时迁都想着多来几回才好了。
他莫名地心情也好起来了。
*
闹了这么半天,时间也不早了,该休息了,两人略微梳洗后就躺床上了。
知道自己今儿朝时迁发脾气是她不对,锦欢就把刚刚小姑子在门口的“道歉”跟时迁说了。
她还是很讲道理的,将时夏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时迁,半点儿没添改,连那个“呗”都没落。
她可不傻,万一她不说,之后时夏再胡编乱造冤枉自己怎么办?
她这是在陈述实情,才不是在告状呢!真的不是!
时迁摩挲着小姑娘的乌发,听小姑娘一字不落的复述,忍不住有些想笑。
“那你关门关得挺对。我这妹妹是有些被惯坏了,先晾她一会儿也好,叫她长个记性。”
听他话说得政治正确,锦欢很满意,但他脸上憋不住的笑意就很奇怪了。
搁以前,锦欢许是看不出来,现在两人朝夕相处,锦欢一下子就发现了。
她就瞪他:“你笑什么?”
时迁今晚可不敢再招惹她了:“我在想咱们以后还是生儿子,别生闺女吧。”
锦欢:“……”
锦欢不知道这人思维怎么突然跳跃到生孩子上头,她有些羞窘,又迫不及待问他:“为什么?”
难道他也重男轻女?
这么一想,锦欢心里就有些失望。
眼见着小姑娘眉眼都耷拉下去了,时迁赶紧刹车:“有你这一个闺女折磨我就够了,再来一个跟你一样的小姑娘,我可经不住你们娘俩折腾。还是生个儿子,跟我一起宠着你吧!”
锦欢捶了他一下,羞涩抿嘴却难掩笑意,一颗心真真像是灌了蜜一般的甜,连睡梦中脸上也是甜甜的样子……
*
第二日醒来,再看到时夏锦欢也没多少生气了。
想着反正也不是亲妹妹,跟她计较也挺没意思的,锦欢索性就当没这个人。
时夏刚好也生气呢,觉得自己都道歉了,这个嫂子却不给面子,自己还委屈呢,就更不肯再低头了。
也不知道时母是怎么想的,反正之后也没再多事,由着两人这边相处。她待锦欢一如既往,但是对时夏却不如以往那般纵容了。
以前,时夏若是犯懒,偶尔吃完饭不收拾了,她就顺手给拣了放盆里,自己帮着给洗了。
但是,现在不了,时母容她拖延一会儿,但是活最后还得她干。想买东西做新衣裳什么的,时母也考虑了,确实有需要才会答应,纯粹是她攀比虚荣的就不同意了。
所以,时夏日子没那么好过之后,也就没多少心思想东想西了。
*
早上,又看到小姑子瓜落着的脸从婆婆屋里走出来,想来是求了婆婆什么被婆婆拒绝了,锦欢不厚道的笑了。
许是乐极生悲,晚上她也叫人看了一回笑话。
这不是,家里的鸡被时母承包给了锦欢嘛,然后,锦欢一直是拉着时迁一道干的。
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时迁管的,锦欢一般都退在时迁身后,极少的几次她动手也只是帮着撒了点吃食喂它们。
每回都站得远远的。
前头,为着这个,时迁还猜过媳妇是不是怕鸡,叫锦欢给否认了他就没再追问。
可巧这回他出门一小会儿就得了答案。
近来时迁瞧着身体好了许多,看儿媳时不时地带着儿子出去走,时父猜着多走动对儿子好,也就不似从前那样啥也不让他干了,偶尔也会叫他帮忙跑腿。
这回,就是去村里一家订碗橱的人家,跟人家说他的订单要晚些时候才能做。
本来,也就是跑个腿说个话的功夫就能回来,谁知一时被他们家人给拉住问了些话,多站了会儿,耽搁了些功夫。
刚巧,到了把鸡关家里的时候。见儿媳没动静,婆婆就开始催起来了:
“儿媳妇,快点儿把鸡唤回来,把门给关上,听说最近不少人家都丢了鸡,怕是有“黄先生”出没,可别再晚了,叫给偷了。”
锦欢往门外张罗了几回,见都没人回来,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好。
等见着婆婆催了好几回,她只得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站在门外学着时迁的模样,把鸡往回唤。
结果,平时到点就回来,时迁再喊几声就很听话集合回圈里的鸡,这回愣是死活不听话,仿佛听不见她声音一般。
回来倒是每只都回来了,全都围在门口不远处呢,眼睛看着家,但是就是死活不肯靠近。
甚至,她稍微走近些,鸡还会往后退。
眼看着再不把鸡关起来,婆婆该过来问了。
锦欢只得想法子,趁着婆婆没过来,又抓了把粮食往门口来引鸡靠近。
结果,见着粮食鸡的确是稍微走近了些,把粮食吃完,又迅速地往外散开了。
只傲娇地留给她一只只鸡屁股。
锦欢:“……”
不小心在不太远的地方围观了全过程的时迁:“……”
48. 第四十八章 ……
锦欢正对这群傲娇的小鸡束手无策之时, 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时迁。
目光呆楞,很是吃惊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在那究竟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两人目光一个交错,锦欢只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完了, 这下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抛开这点丢人不说,锦欢想着她若是不能找补回来, 怕是得叫时迁笑一辈子。
不行,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毕竟跟鸡培养了好些天感情了, 她对它们可是有许多饭之恩了呢!总不能真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吧?
她试探着轻轻往前挪动脚步, 用更温柔的声音呼喊它们, 仔细听, 甚至还带着点儿可怜兮兮的乞求在里头。
然后,几乎是瞬间, 鸡群似是被吓急了、急吼吼地扑棱着翅膀往后飞跳,仍旧用那明晃晃的鸡屁股对着锦欢。
实力表现出它们的拒绝。
仿佛锦欢是个瘟神,碰到甚至稍稍靠近就要死掉一样。
时迁:“……”
锦欢:“……”真是好尴尬、好可怜又好无助!
锦欢双手捂着脸颊。
呜呜呜她不想再见人了。
偏偏她又忍不住想看时迁的反应, 手指便“不小心”地露出了点儿缝隙, 刚好够她偷瞄到对面。
一个似是在拼命忍笑, 却被他剧烈颤动的双肩出卖的人。
许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扑哧一声大笑出来。
锦欢闻声, 脸色当即就是一黑。
眼看着小姑娘要恼, 他不敢再看戏,亲自上手, 熟络地引着鸡回了圈里,把门关上。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对比的锦欢更加悲惨。
*
锦欢心塞,沉默不语。
时迁却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得罪的这群鸡?叫它们这么—嗯—回避你?”
时迁本来感觉凭着鸡群不要命地往后退的模样, 用“嫌弃”形容更准确些。话到嘴边,旺盛的求生欲使得他换了个词。
锦欢能怎么回答?把自己身份来历金手指全都交代一遍?不成的。
本就是下凡历劫的,金手指也是亲爹给私带的,左右天上的那些仙二代、三代们大都如此,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却不能说。
她想了半天,找了个借口:“大概这鸡跟你妹妹一样,认生。”
认生?时迁哑口无言。
他终于也感受到时夏那一个“认生”噎人的功力。
瞧着锦欢为难不愿意说,时迁便体贴地不再问了。
锦欢没成想这么轻松就躲过去了,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