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氏叹了一口气,毅然决定下回再回娘家对她娘好一点,少气她几回。
锦欢奇怪地望着她娘,问她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米氏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特别耐人寻味地回了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等你也有了闺女,天天叫你闺女这么气上几回,保准明白。
这么一想,米氏都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
***
娘两话说得差不多时,那边翁婿加小舅子三人组也一脸笑容地回来了。
小棉袄锦欢给爹倒了杯热水暖手,问她爹这回高兴了吗?
魏三喜滋滋地点头,那可不!
他领着出息的女婿堵老太太屋里,一遍遍念着老太太当初那些难听的话,又一脸感地对着老太太说:
“当初您担心女婿没出息,怕孙女吃不饱饭哭回娘家,一片慈爱之心儿子都记着呢!”
“两人成亲后我就把您的担心跟女婿说了,女婿就受您的激励,每日刻苦向上,终于有了点成绩。女婿可感激您了,这不,儿子第一时间就带他来看您来了。”
魏老太听了果然就很生气,直觉老天不开眼,竟是叫那丫头片子把日子过起来了!
一想到当初被雷劈的滋味,她到现在还会禁不住身体打颤,疼到了骨头缝里。
听他儿子还在说那丫头过得多好,她手指着儿子,又指指孙女婿,气得发抖,冷着脸轰两人出去。
魏三脸皮特厚,跟没听见似的,继续陪在老太太身边自说自话,专拣魏老太不爱听的说,直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走。
只怕这回老太太又得气个好几天呢!
就这么想想的功夫,魏三乐得喷了茶,心情特别愉悦。
锦欢拍着她爹的背,给她顺气,又说:“爹您可悠着点儿,老太太也上年纪了!”
魏三瞥了一眼闺女:“想啥呢?好歹那是我亲娘,我能不知道这个?”
“你不知道你奶那性子,年轻时候就泼,爱跟人干架。我多气她几回,她反而越精神!”
想想也是,她爹虽然跟老太太感情不深,但是该孝顺的一点儿没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每年可都没少给,当然也没多给。
锦欢就朝爹笑笑。
倒是时迁眼神一闪,想到路上的时候碰到孙冀在门口,刚想打招呼,孙冀却刚好转身进门了。
他也不确定有没有孙冀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但是知道孙冀没考中,他也不好上门碍眼,便只当没看见了。
推己及人,都能理解对方感受,原本想跟锦欢说说的,想想还是算了。
***
两天后,大年三十。
这个年,时迁过得异常忙碌,好些人家都请时迁这个新晋秀才公帮忙写春联,人多的甚至自发排起了队。
红纸都是各家自己提供的,裁剪好了拿过来找时迁,笔墨他们没有,用的时迁自己的,但是也没谁占便宜。
各家都从家里头带了东西过来,不拘瓜子花生还是糖块,总归不白占便宜。
等时迁写完了,各家珍而重之地拿着春联走了,面上都是高高兴兴的!
时母看了人人都喜欢儿子给写的春联,倒是兴出个主意,迫不及待跟几人商量:
“三儿,我看大家伙儿都这么喜欢你写的这些春联,明年过年前你多写一些,拿到镇上去卖咋样?”
“这样的话,一副春联买个□□文,去除纸笔,一副也能挣个四五文,若是能卖个几百副,那可是不少钱呢!”
时父听了觉得不妥,说儿子好好读书就好,干嘛沾上商贾之事?说出去多不好听?
时母脸色一下子垮下来。
要是会影响儿子名声,那不管多挣钱,当然都不能干了。
倒是时迁认真想了一下,觉得可行,只道只要不是长期开铺子卖货物,一年一回卖得春联这样的算不上商贾,毕竟还有不少读书人会卖字画呢!
这么一来,时父便不反对了。
时母复又高兴起来。
锦欢也跟着捧场:“太好了,那明年我跟娘一起去卖!”
说着说着,婆媳两个一起兴奋起来!
***
过了年,时迁不得不跟家里商量了一件大事,也是叫锦欢之前特别挂心的,那就是元宵过后他到底是去县学还是府学?
时迁是廪生,县学没问题,府学的话他也有资格去念,并且府学的教学资源更好,不过入学之前还得经过府学那边的测验,测验通过才可。
时迁会犹豫,当然不是怕测验,而是若是去了府城,离家太远,一年就只能回来一次,至多两次,他放心不下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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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爹娘、媳妇有事,自己却不在。
再有一个,他膝下还没有孩子。
乡试三年一回,上一回是在前年,下一回还在明年。
若是去了府城,那么又得拖个一年多,自己膝下一直没有孩子,到时哪怕家里爹娘理解,只怕外人也会闲言碎语,他怕媳妇在家里受委屈!
一边是更好的教学资源,一边是家里,时迁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65. 第六十五章 ……
时迁一时拿不定主意, 但心里还是偏向县学,但他也没自作主张,而是问爹娘怎么想法?
锦欢说了一句“听爹娘的”便不做声, 双手紧紧绞在一处,耳朵仔细竖着。
时迁看着, 心里默默下了决心。
时母跟锦欢心思差不多,舍不得儿子, 且心里担心的事情特别多, 踌躇着道:
“叫我说, 我是盼着你在县学读的, 若去了府城,你孤零零一个人在外求学, 冷了热了也没个人在身边,我实在放心不下。”
“本来娘想过你要去府城,把儿媳带上也可, 后来觉得还是不妥。你日常去学里, 只三儿媳一个人在家, 她那容貌, 容易招惹事端。”
不消时母多解释, 时迁也想得明白。
他其实前头也想过带锦欢一起的, 但是就跟她娘说的似的,媳妇一个人在家里他实在不能放心。
何况, 府城消费水平跟家里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锦欢若是过去,租房子是必须的,然而,府学附近房子特别紧俏,租金极贵, 租屋吃饭喝水样样要花大钱。
这么随便一想,锦欢肯定没法跟着过去。
时迁朝着他娘点头,说他知道。
时母就松了一口气,转头问时父:“他爹,你咋说?”
时父看着时迁,很慎重的样子:“在我心里,天大的事情都没有三儿你读书重要,我自然更希望你去教学资源更好的府城就读。”
锦欢闻声心下一紧。
时迁没插话,等他爹把话没说完。
“不过,你娘担心的也有道理,我虽盼着你出息,也担心你在外受罪。再有,我知你向来操心事多,出去只怕还要操心家里,影响你读书。”
时父拍了拍时迁肩膀,眼中带着欣慰:
“你已经够给爹娘长脸了,去府学或是县学你自己做主便好。爹就一句话,不管你决定去哪,家里头爹娘不会绝不会给你拖后腿,你别委屈自己就成。”
时迁心里一股暖流划过,爹娘在背后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好像不论何时,只要累了,背后永远有座山可以依靠,叫他安心。
最终时迁还是决定留在县里。
旁的可以不管,亲妹妹成亲他总得在。
再说,府学教学资源固然好,县里也不是没人考上,最多,他再比旁人更努力一些,多付出一些。
从前,他想努力都没机会,身体不支持,如今,他最不怕的就是努力了!
自打时迁定下了去县学,锦欢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有了府城对比,锦欢觉得时迁在县学好歹能一个月回来一次挺容易接受!
***
至元宵,时迁的假期就结束了。
离家头一天晚上,锦欢给他收拾包裹,时迁就在旁边陪着,偶尔搭把手,听媳妇一句一句念叨,也不觉烦。
灶屋里,时母也没闲着,手握着刀一阵“噔噔噔”,葱姜蒜切末,胡萝卜插丝切碎,打上几个鸡蛋,再加上葱花、调料搅匀,而后扣入面粉,少些水。
时父蹲在灶膛里前,听着时母指挥,往锅洞里填草,小火热锅。
瞧着差不多了,时母往锅内倒油,撒几颗花椒,等花椒浮上,油温正合适,时母拿出勺子挤出大小均匀的丸子,放入热油锅中。
一勺一个,特别利索。
很快,屋里屋外便飘起了香味,香得叫人不住吞咽口水。
时迁知道娘又在给自己炸丸子了,忙碌的爹娘媳妇,叫他一颗心胀满了温情,动力满满。
时母可不知道她儿子又感性起来,她这会儿眼睛紧盯着锅里,不时大着嗓子指挥时父控火强弱,生怕把丸子炸胡了。
等瞧着丸子成了焦黄色,时母快速用漏勺捞出,沥油,香喷喷的萝卜炸丸子就做好了。
之后,时母又照样炸了些猪肉馅的丸子。
趁着刚炸出来,酥脆,一家都吃了几个,剩下的时母给打包好,给时迁带回学堂吃。
第二天,时父赶着牛车晃悠悠地送时迁出门。
再次庆幸还好家里买了牛,否则这大清早寒风凛冽的,人得多受罪。
时母和锦欢目送时迁走远,直等看不见人影了方往回走。
时母回想之前,儿子中秀才时候家里是挺风光,哪怕如今也一样,她和老头子出门碰着人,甭管熟不熟的都会停下跟他们打招呼。
从前可没有这么多人给他们面子。
但是,等儿子天不亮爬起来,冒着寒风打着哈欠背着包袱离家,她瞧着时,心里也是真难受。
当娘的如此,锦欢不更心疼。
所以说,没啥事是容易的,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真就是这样了!
***
时迁去了县学,赵氏过年后就没再把铁牛送过来了,家里婆媳两便又清闲起来。
时母在屋里纳鞋底,锦欢就陪在旁边帮着理线头,家里少了个人,安静了很多,时母一时有些不习惯。
她手上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望着儿媳妇的肚子渐渐出了神!
“娘,怎么了?”
锦欢疑惑出声。
时母反应过来,又继续套弄针线,随口回道:“我在想老三呢,也不知道他在县里怎么样了?”
心里却叹了一声:唉,家里还是缺个孩子!
有孩子在身边闹腾,咋地也不至于这么静。
锦欢不晓得婆婆心里想法,只听婆婆提起自家相公,锦欢又蔫吧了。
该说,打时迁走后,她就一直蔫蔫的,做事总提不起精神。
所以,家里也没人放心上,都当是时迁离开,锦欢不大习惯的缘故,连锦欢自己也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时母刚刚才在想孩子,这会儿再见着锦欢这反应,眉心一跳,一个猜测在心里闪现:儿媳她不会是怀上了吧?
有了怀疑,时母赶紧问锦欢,她这个月月信来了没?
锦欢愣了一下,接着摇头,说没。
时母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咋不早说?”
“没想起来,忘了。”
时母被儿媳这迷糊劲儿给弄无语了,把自己猜测说给她听:“我估摸着你怕是怀上了!”
锦欢这会儿显然也意识到了,且她的身体一向挺好,月信向来挺准。
又赶紧喊时父去给锦欢请个大夫,没说原因,时母也怕自己猜错了空欢喜一场。
大夫来摸过脉,果然是怀上了,又说摸着脉象估摸着快有两月了。
这下,时母真放心了!
怀娃一个月,脉象浅可能摸错,怀两个月要能摸错,那该是庸医!
这大夫也是镇上医馆坐堂好久的老手了,保准没错。
这下子,她一颗心落到实处,真真正正兴奋起来,喜滋滋地跟锦欢说:
“两个月的话,算起来该是老三刚中秀才,衙门来报喜那会儿,这日子挑得好!”
锦欢:“……”
时父乐呵呵地给大夫倒了杯他一直收着舍不得喝的好茶,嘴巴就一直没闭合过。
要知道他可是从儿子儿媳刚成亲就开始期待,总算盼来了!
大夫抿了口茶,又嘱咐了几句要小心注意的,孕妇要吃得好些,以及忌口的吃食别碰,还有不要受累……
大夫该说的都说了,收拾箱子准备走人,当然时母诊费也给的特别痛快。
送走了大夫,回来时,时母脚下好像生了风,走得又快又有劲,磨刀霍霍去向家里仅剩的两只鸡!
锦欢犹自懵懵的……
***
另一边,初为人父的时迁且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要是知道,也不知是个什么反应?
这会儿,他在县学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他学识好,人又谦逊有礼,很快就跟新的同窗熟络起来。
结识了新的同伴,又忙着熟悉环境还有夫子的教学方式,倒叫时迁念家的情绪舒缓了一些。
不过,叫时迁没想到的是,他入学没几天居然在学里碰见了许运。
确切地说,许运是在他吃中饭时候,自己主动找他的。
两人见面时,时迁,他踮着脚、手搭时迁肩上,说他以后也在这儿读书了。
时迁就问他怎么回事?
许运嬉笑着说,是走了亲舅舅的关系也进了县学,不过他们这种走后门的聚在一个班里,并不跟时迁一起。
说完他又勾着时迁脖子,一脸神秘地问:“你知道我在学里还遇着谁了不?”
时迁:“……”这他去哪知道啊?
不过,时迁还是配合着问:“谁啊?”
许运小声道:“你家亲戚孙冀。”
时迁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意外。
许运看时迁表情猜出他不知情,一脸嘚瑟地说“我就猜他没跟你说。”
时迁跟孙冀关系刚开始挺好,后来时迁回了书院,慢慢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好像莫名其妙有些生疏起来。
但是,好歹日常交流是正常的,只是不再说什么掏心窝子的私密话而已。
所以时迁其实挺奇怪的。按说自己已经在县学,孙冀就算告诉自己该没关系,他又不需要名额,孙冀该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