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欢给他原地表演了个翻白眼。
时迁:“……”
哪怕媳妇翻白眼,时迁也顶住了,亲自看着锦欢哈哈拿起笔临摹。
媳妇要宠……字……也要练。
没的商量!
***
家里头,小夫妻打个嘴拌也是常事,日日仍旧蜜里调油地过。
工作上,时迁也是有条不紊地进行。
前头好几个月他不是在坐冷板凳,就是跟着前辈屁.股后头打下手,帮忙。
总归忙也有限。
等进了十月,户部主事负责的那堆事情他终于混熟,刚好年景已过大半,顺势忙了起来。
平日时迁大多数负责管理土地相关的事务,要是有出差,他也会领着底下人去办理或者是别人领头,他跟着协助办理。
跟着十一月他又去了一趟京畿巡查,花了十来天的功夫,回来后人都瘦了一圈。
所幸,他经手的账册那都是十分细致,细致到对应的人口流通、土地税,以及是否有发生天灾人祸。
如此下来,他手底下的活那是又细致又精准,一点儿出入没有。
天子看过户部报过来奏折,他自己也翻了几回,心里十分满意。
这才几个月?
眼看着本届状元、榜眼、探花还老实猫在翰林院里混日子的时候,时迁在户部揽的这一摊子事已经做的有模有样!
真不愧是他挑中的人!
天子摸着下巴,模样贱兮兮的。
不过,时迁人再优秀,也丝毫不影响天子对两人立下的赌约(谁先生儿子)抱有必胜的信心……还有决心。
毕竟,天子他也是人,还是男人。
男人的尊严不能丢!
何况,他可是拥有三宫六院的男人,对比时迁这个老婆奴,耙耳朵,只耕一块田的人……稳住,他肯定能赢。
三宫六院必胜!
于是,等晚膳时候,敬事房的小太监端来膳牌,跪在天子面前让他挑拣,天子那是非常之用心。
他眼睛盯着大银盘里面的绿头牌,一边伸手挑拣,看牌子上的刻字,一边在脑子中回忆名字所对应的人……的身材。
这个……瓜子脸,小细腰……不要。
这个……桃花眼,瘦竹竿……不要。
这个……大脑门,丰.乳.肥.臀……妥了!
小太监:???
陛下的口味……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
可不是嘛!
陛下的心思也太难猜了些。
从前陛下不留连后宫,不热衷于房事,她们着急,逮着机会就往宫外的娘家送信,让好好劝劝陛下,为子嗣计,多去后宫转转。
现在呢,陛下肯进后宫了,还对房事十分热衷。
夜夜要召美人陪不说,十晚上起码要八天是要宠幸美人的。
但是,宫里的女人还是急!
甚至,比早前更着急。
只因陛下这选的人……它……
以往得陛下恩宠的都是非常经典的美人,柳叶眉、杨柳腰、容颜魅惑、身段妖娆。
或是妩媚动人,或是性感热辣,或是天女下凡,或是超然脱俗。
再不济也是性子讨喜,天真烂漫,温婉可人。
现在呢?
家世高低不一,容貌美丑不一,只有一点儿相通……屁.股丰满……这可叫人怎么办?
难道要叫她们努力去长屁.股?
一时之间,宫外各个大臣家里不约而同地收到宫里女儿的来信,说是近来皇上他喜欢臀部丰满的女人,叫家里想法子搜集一下非臀的古方或是偏方也行。
不然,她们在宫里就要旱死了!
众大臣:“…………”
大.胸细腰的美人她是不好看还是不好摸?
从来只听说丰胸瘦腰以邀宠的……丰臀……闻所未闻,真是好大一朵奇葩!
陛下这审美……绝了……
底下大臣嚼舌根子归嚼舌根子,非议几句之后还是十分上心地给女儿四处寻摸丰臀方子。
毕竟,如今陛下还没有皇长子,女儿要是得宠,生下皇子……皇长子……几辈子的富贵许就有了!
有那机灵的,还做两手准备。
一边给女儿找方子;另一边,也做好找不到方子或是女儿用方子没用后应对的法子,私底下悄悄寻找屁股丰满的女人,预先给养在府里。
就等下次宫里女儿传信来说她还是没宠之后,家里就把人给送进宫里,献给皇上。
宫外很多大臣派人找秘方,找那丰满美人,动静闹得很大,风都吹到了时迁耳朵里。
旁人许是都以为天子是嗜好特立独行,只时迁依着他对陛下的了解,心中猜到了始末。
想到天子为了一个赌约,不计美丑地宠幸美人,这么牺牲他自己,时迁不由哈哈笑出声来。
他不厚道地瞧天子笑话的时候,也有人刚好在惦记他一家。
***
原来,是先前她娘口述他代笔的那封信终于送到了老家。
时迁他作为他们村里几十年礼唯一的当官的,他的信引来了很多人瞧热闹。
时宗跟时勇被地里叫回来时候,他两家门口已经被……包圆了。
见他两到门口,人家还问两人咋才回来……墨迹死个人,他们都等他两老半天了。
两兄弟:“……”
94. 第九十四章 ……
兄弟写信回来, 人家比他们这个当事人还热情,这叫人怎么说理去?
时宗是老大哥,他领着时勇拨开人群, 走到最里头送信的旁边。
人家确定兄弟两都到了,这才将信取出。
一边的妯娌两没顾上信, 先将三房寄回来的包裹拆了,看看那边送了啥东西。
结果, 翻半天把包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一钱银子, 赵氏那脸色就不好看了。
孙氏脸上的失望也很明显。
她两这样, 旁边时母的几个堂妯娌就看不过眼了, 说得亏她们两婆婆不在,不然就凭她们两这眼里没人、只知道要东西的媳妇……叫她们婆婆知道了, 只怕当场就能将东西提走。
还给个屁啊!
女眷这边正叫嚷着呢,那边信也念上了。
时宗跟时勇兄弟两还在小声嘀咕,上次人老三在信里还是刚考中进士, 也不知现在他当上官了没有?
这个可以说是所有人最想知道了, 免得出去出去吹嘘说他兄弟/堂兄弟/一起光屁股蛋长大的兄弟/其他各路亲戚在外头当了大官, 却连个官职名都说不出来。
那多尴尬。
人都竖耳朵仔细听着, 便听送信的刚念了几句就提到了这个, 说是朝廷给的任命下来了——户部主事。
底下哄的一下就七嘴八舌问开了。
“户部主事是个什么官?”
“这官职管什么的?能断案嘛?”
“比咱们的县令怎么样?”
……
送信的也就是普通的商队上的人, 哪里晓得这户部主事具体管啥的,被问的一脑门子虚汗。
好在, 他眼神好使,偷着往下瞥了几眼,发现下面有写一点简单介绍,他长吁一口气。
“咳咳咳”他装模作样咳嗽几声把人稳住,这才继续给大家科普, 说这户部主事主要就是跟钱打交道。
朝廷收上去的各种税收不都要人管嘛,而有收钱必然还要有出钱的地方,户部就是总管这些的地方,时迁也是在这里头干活。
那既然跟钱打交道,那肯定跟断案没什么关系啦。
至于跟县令比?
县令当然比不上咱们的时大人啦,人家这户部主事可是六品。
“啧啧啧,六品官啊,那是厉害!”
有人砸吧着嘴叹呼。
他们本县的县里也才是七品官,这等于说时迁他比县令还大!
虽说官职不能这么比,哪怕是六品官,遇上本地的事情那肯定还是要听县令的,县令跟在户部任职那性质也不一样。
但是,跟乡里人掰扯那么开他们也弄不名白,单纯按品级来比确实没毛病,成吧,念信的给点了点头。
本来对时迁这官职没什么概念的众人一下子就惊叹起来。
乖乖,时迁这可真是了不得了。
上回在家里这边时候,他还只是个举人老爷,如今人家已经是六品的大官了。
老时家的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啊!
时宗那眼里的光晶亮晶亮的。
站在这儿的时迁本家那头全都扬的高高的,十分骄傲的模样。
时勇站在他哥旁边,他哥眼睛带光,他学不来,就跟着咧着嘴笑。
然而,大嫂赵氏却黑着脸、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他都当官了,还是管钱的官,都不舍得给家里兄嫂寄来一钱一厘?”
赵氏这么诘问,孙氏心里十分赞同,面上只作个委委屈屈不说话的样子。
“我呸,人家凭什么要给你们当兄嫂的寄钱啊?你给人家立下了什么功劳,人家要孝敬你?”
一个本家嫂子忍不住就呸了两人。
“就是,向来只听说过当儿子的孝敬父母,还没听说过做兄弟要孝敬兄嫂的。”
“再说人家时迁管的是公家的钱,想让人给你们怎么寄?贪赃枉法?查出来你是能顶罪还是能去坐牢啊?”
赵氏嘴唇翕动,想小声哔哔一句,却被旁边婶子气势给压倒过去。
“何况,就凭当初人时迁病的躺床上动不了,你们妯娌两却怕小叔子花钱闹分家这事,人家哪怕不认你们都是应该的,还委屈个什么劲儿?”
当初时迁病的那么重,谁不晓得?
兄嫂两家却在这当口分家,骂骂咧咧的,不许给他花钱请医问药,这跟害命都没两样了。
村里都当他这回可能要熬不过去了,结果人家命好捱过去了,这种情况,也就当兄弟的心胸宽广,又念着兄弟从前的情分,这才没结仇罢了。
这种情况下,还敢四六不分,得寸进尺地要东要西?
因着张口骂人的都是本家的婶子长辈,赵氏忍着不服,没跟着对骂。
孙氏红着脸、缩着脖子往后退。
念信的见没人吵嚷了,这才又接着往下。
听说时迁他媳妇又怀上了,大家倒是没多大感觉。
女人嘛,谁不会怀?
也就是跟着道一句喜罢了。
等听到说时母跟锦欢成六品的诰命夫人,哇,大家那反应可比方才听到时迁当上六品大官还要大。
“咕噜咕噜”的跟滚沸的水似的。
简直不敢相信,时迁那个炮仗性子大嗓门的娘还有他那个小媳妇就这么容易地当上诰命夫人了?
就是人家戏文里唱的一杯清茶能喝个把钟头,一个花园子还是能赏个把钟头,每天闲的就吃茶看花混日子的那种?
对比她们这些还在乡下地里刨食的女人,农忙时候那是直接能当男人使,农闲时候也得上下伺候一大家子。光伺候人还不算,还得精心伺候牲口。
人家那日子现在是掉进福窝窝里去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话委实不假!
往后时家三房要再回来,那人家身上都是香味,她们身上却是猪粪味。
这老天也忒不公平了!
这下,连刚才挺身而出的时母那些堂妯娌们心里都泛酸了。
怎么人家就这么命好呢?
想想时迁她娘从前也没比她们高强在哪里啊,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喂猪养鸡样样来。
认真讲起来,人家就是生养了一个好儿子。
好儿子啊……好儿子啊……这些女人抬头望望自家这边不成器的儿子。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好气哦!
*
羡慕时母的其实还是偏少,更多的还是羡慕锦欢。
时母好歹是乡下苦日子熬过来的,现在顶多算是苦尽甘来,锦欢呢,人家年纪轻轻就成了诰命夫人。
成了她们仰望的存在。
再想想她这一路,打小在娘家时候就十分得宠,宠的没边了,家里头连地都不舍不得使她扫一下。
每天只要负责漂亮、高兴就行。
嫁到婆家,人都想着亲爹娘宠她,婆家总不能再惯着她了吧?
结果人陪嫁多,腰杆子硬,婆家这边还真就供着。
这也就罢了。
然后呢,乡下婆娘还没当几天,一朝夫荣妻贵,成了她们羡慕的诰命夫人。
人家这命才真真是老天爷亲闺女,一点儿罪没受,好日子专门朝奔着她去的!
***
眼看着信念完了,后头都是分派东西。
赵氏和孙氏两人虽然嫌弃东西少,但是拿的时候那是一点儿不客气。
多是一些吃的,像是点心,蜜饯,干果之类。
时母寄回来的东西都是一式两份,好叫两家平分,只有天子赏的一匹缎子是单单给她闺女时夏的,这个在信上时母还特地给写了。
好些媳妇大娘听说了之后,眼睛都变得十分热切,有几人伸手就要摸上一把稀罕稀罕。
孙氏想也没想嗖的一下就将那匹宫缎抱在怀里,不叫人碰。
笑话,这种好东西再叫人给摸脏了咋整?
人家媳妇大娘摸了个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能理解,东西珍贵嘛!
但是里头有一个特别爱脸面、爱计较的,见孙氏这样觉得失了面子,她脸子就挂了下来,语气咄咄:
“时勇家的,咋的,咱没那命用这个,连摸一把过过瘾都不成?”
孙氏面色悻悻:
“瞧婶子说的,这要是咱自己的东西,您想咋摸就咋摸,我肯定不带多说一句废话的——
可这不是婆婆特地交代给我家小姑子的东西嘛,别给她弄坏了,回来再怨我们当嫂子的!”
赵氏难得聪明了一回,跟着帮腔弟媳妇。
旁边人也跟着劝了几句。
人家搭理都不搭理,冷哼一声走了。
孙氏撇了撇嘴,小声骂了句老虔婆,就将人丢在了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