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霞薇心里一慌,急得脱口而出:“太子殿下,这不是我的玉佩,这只是我帮娘亲代买的玉佩,玉佩放我屋里不足半日。我与表兄清清白白。”

    “你说什么!”萧钧煜骤然出声。

    孙霞薇看他面上带着欣喜,目若点漆的凤眸熠熠生辉,她心下一喜,掐着指尖唇角慢慢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柔柔出声:

    “殿下,我与表兄清清白白。”

    “不是这句。”萧钧煜拧眉,声音冷冽,玉颜凛然。

    孙霞薇被他凌厉的的眼刀吓得脊背一紧,捏着指尖蹙眉回忆自己刚说了什么。

    萧钧煜天子骄子,不怒而威,尤其他曾在军营里拼杀三年,周身隐隐肃杀的血气和冷肃。

    此时,他审视的目光让孙霞薇如坠冰窟,汗毛耸立,吓得肝胆欲裂早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心机,颤颤开口:

    “玉佩放我屋里不足半日。”

    萧钧煜不言,凛冽的凤眸幽邃如潭。

    孙霞薇身子一颤,绞尽脑汁想着自己的话,喏喏道:“这只是我帮娘亲代买的玉佩。”

    萧钧煜目光倏缓,眼底闪着细细碎碎的星光,稍纵即逝,让人看不清。

    他依旧冷着脸,面上无喜无怒,凤眸的眸子锁住孙霞薇。

    他浸.淫权势,自是晓得如何才能让人说实话。

    只需让她害怕、胆颤、惊恐不知所措、惶惶不知方向。

    果真,孙霞薇两股颤颤,肩膀微微抽颤,红着眼睛用几不可闻道了一句,声音颤颤兢兢。

    “太子殿下,这不是我的玉佩。”

    “这真的不是我的玉佩。”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孙霞薇想上前扯住萧钧煜的绣袍,却不敢,只得再次解释。

    萧钧煜不置可否,继而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三月一日那日,真的是孙姑娘救了孤?”

    “当然是我!”孙霞薇不假思索断然答道。

    萧钧煜目光冷冷睨着她。

    孙霞薇僵滞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她看着萧钧煜,机警得察觉什么,立马上前一步:

    “太子殿下是想否了我的救命之恩?”

    “太子殿下是想忘恩负义?”

    “太子殿下是想言而无信?”

    孙霞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掌心一片黏腻,她却再重重用力掐着手心,挺直脊背,目光直视萧钧煜,字字质问。

    萧钧煜英挺的眉心高高隆起,看着激动的孙霞薇,孙霞薇不惧他的审视,面色坦坦荡荡。

    萧钧煜眸中闪过犹疑,难道猜错了?

    却一瞬坚定眼神,不可能!

    孙霞薇都不认得这是他的玉佩。

    他对救命恩人的信物

    脑海里闪过沈筠曦攀着他的颈项,灼若芙蕖的小脸漾着绯晕,贴着他呵气如兰:“相公。”

    萧钧煜反手将玉佩握在手心,望着孙霞薇,启唇淡道:“孤自不会忘恩负义。”

    说罢,他转身离去。

    孙霞薇等他走了几十步,方悄悄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四肢无力,软做一滩。

    “表妹,你这是何必?”丁秉中蹲在地上,小心搀扶孙霞薇。

    那是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盛朝皇帝,是高高在上、他们遥不可及云中月。

    孙霞薇眸光尖利,一字一顿道:“表兄,我要当皇后,太子说了娶我为妻,便不能反悔。”

    她死死盯着萧钧煜的背影,目龇剧裂:她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她要叫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好看。

    孙霞薇眸子如猝了毒般阴狠,低低唤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沈筠曦!

    沈筠曦今日让她难堪,日后,她必白倍千倍奉还。

    “表兄,你说过会帮我。”

    孙霞薇猛得拉住丁秉中的袖角,一对水眸盈着一汪清泪,唇瓣被咬得出血,我见犹怜。

    丁秉中心中一疼,敛住眸中的失落,轻轻点头:“表妹过得好就好。”

    ……

    半山腰,春风融融。

    沈筠曦心中有气有怨,沿着一条山道,闷头走了好久,好久,一抬眸便看到桃花灼灼。

    白里透粉、粉里晕白的五瓣花朵贴梗而开,娇俏明媚,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这是山桃花。

    沈筠曦停下脚步,慢吞吞眨了眨眼睛,水泠泠的翦水秋瞳泛起浅浅涟漪。

    在山脚,她只不过随意想想,没想到竟逢了山桃花。

    山桃花被喻为报春的使者,早春二月俏枝头,花期极短,京都城的山桃花早已寻不到踪迹。

    沈筠曦纤长卷翘如蝶翼的眉睫轻轻扑颤,她抿着唇,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底不自觉荡出了零星的欢喜。

    她喜欢玉兰花,庭植白玉兰,小院起名“玉兰苑”,是因父亲道母亲喜欢玉兰花,常夸:白玉兰雍容华贵中又晕着晶莹皎洁,大气与灵动并存。

    而沈筠曦甚爱山桃花,山桃清灵婉立的美,其他花无可比拟。

    沈筠曦深呼一口气,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随风迎面。

    沈筠曦胸中因萧钧煜和孙霞薇生得一腔郁气和怒气也似乎随风消散。

    她提着裙角,纤纤作细步,凑到山桃花前。

    二皇子萧和泽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人轻嗅山桃图。

    山桃婉丽清新,沈筠曦肤白胜雪、靡颜腻理,侧颜贴着山桃花瓣竟比清润的山桃花更娇润几分。

    她一睁眼,一对盈盈秋水波光潋滟,似是满山的春景映入其中,美得动人心魄。

    萧和泽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怦怦怦,他能清晰得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萧和泽眉睫轻颤,清隽如玉的面庞有一丝的迷茫。

    可一低头,瞥见自己的长袍,他眸光幽冷,转而变得清润温文尔雅。

    萧和泽觑了一眼沈筠曦,抿唇,抬步上前,声音缓如三月的春风徐徐:“沈姑娘。”

    “二皇子殿下。”沈筠曦回眸,看见萧和泽,愣了一霎,拎着裙角朝下走:

    “听闻二皇子殿下昨夜病了,现在可是好些?”

    她上下打量萧和泽,澄澈的杏眸里满是担忧,声音娇娇软软。

    萧和泽眸中的黑沉一闪而过,朝沈筠曦笑道,面上不以为意:“不是大事。”

    只不过昨夜蒙父皇召见,却未说一言,罚了他在谨身殿外整整站了一夜,春寒夜凉,清早他起了热。

    萧和泽不去看沈筠曦眸中的诚挚,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凉酥娇软。

    萧和泽将它捧至心口:“沈姑娘,送你。”

    萧钧煜寻着刚与沈筠曦分开的小道上山,健步如飞,心中有个念头一直催促他。

    他想见沈筠曦。

    终于远远看了佛手黄的倩影,萧钧煜唇角慢慢勾起,冷肃疏淡如皑皑高山白雪的眸子漾起涟漪,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柔情。

    刚想开口,看到了另侧山道,与沈筠曦相对的萧和泽。

    看到萧和泽手中的东西,萧钧煜眉心一跳。

    那是一簇芍药花,火红的芍药大朵大朵盛放,花瓣层层叠叠,花团锦簇,红得耀眼。

    芍药,乃是盛朝上巳节的定情之物。

    萧钧煜心跳如雷,指尖有些颤,心里漫上一种巨大的恐慌。

    昨夜,父皇同他道,倘若沈筠曦同萧和泽两情相悦,便会为二人赐婚。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翠儿开文一直承蒙一位好友帮忙推文,今日翠儿也推下好友的文,超好看的破镜重圆。

    《再嫁权臣》id4204895,作者:望烟

    远房的表哥来了家里寄住,芝兰玉树,遥遥若高山之独立,虽家族败落,但风华不损。

    少女情窦,玉容花貌,冯依依一颗芳心系在人身上,含羞答答作礼:诏表哥。

    宠女如命的老爹得知女儿心事,挟恩图报,逼着娄诏入赘做了冯家女婿。

    婚后,娄诏一心科考,态度冷淡,即便冯依依嘘寒问暖,也是一腔热忱付东流,她才知道什么是强扭的瓜。

    隔年,娄诏进京春闱,恰是那时,冯家遭难,一把大火烧了干净,无人生还……

    两年后,早已隐姓埋名的冯依依被人抓住,五花大绑的扔进中书侍郎府。

    男人坐于高位,五彩制绣官服,神情一如当初的淡漠。

    冯依依垂首跪在地上,青瓷地砖冷硬,往事历历,冯家是娄诏身上的污点,她比谁都清楚。

    女子灰布粗衣,姿容身段尽掩,嗓音涓涓如泉:大人,昔日皆是民妇家的错,但求大人一纸休书。

    娄诏犀利眼神扫过去,就见小女子吓得缩了脖子。

    冯依依深吸口气:民妇上有老父,下有稚儿,大人宽宏大量……

    娄诏手指轻敲桌角:夫人说错了,本官睚眦必报。

    他找了她两年,而她想过千万条路,唯独没想过来找他,谁的稚儿,让他来宽宏大量?

    提示:1V1双C,破镜重圆,双向救赎。

    23、查到了

    萧和泽将芍药花又朝前捧了捧, 他紧张得攥了攥手心,心脏怦怦直跳,耳根有些发烫:

    “沈姑娘,我的……心意, 请你收下。”

    在大盛朝, 上巳节, 情投意合的未婚男女可以芍药定情。

    他瞟了一眼沈筠曦, 忙低下头,不敢直视沈筠曦,悄悄滚了下喉结。

    耳根的红烫顺着血管朝面颊蔓延。

    花束被捧在眼前,火红如血的芍药花瓣映入眼帘,锦簇繁花,层层叠叠, 红得耀眼,红得刺目。

    沈筠曦怔怔看着满目一层一层铺开的大红,面色一白, 全身冰凉入坠寒池。

    上一世, 她被灌了落子汤, 被推寒池。

    小腹剧烈得痛,冰凉彻骨的池水自头顶淹没,她紧张抱着肚子,鲜红却止不住自身下散开, 漫天的血雾一层又一层晕开,染红了池水。

    她呛水无法呼吸,隔着层层血雾, 看见东宫上下遍布红绸囍字,刺得她眼睛痛。

    层层大红, 那是她未出世孩子的生命。

    萧和泽等了许久没等到沈筠曦回应,手慢慢拳紧,心中失落。

    他咬着内腮,指尖微微颤抖,强扯一抹微笑:“是我唐突了。”

    嘴里微微有些苦,心头漫上从未有过的酸涩,萧和泽慢慢抬头:“还请沈姑娘见谅。”

    一抬头,见沈筠曦面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唇瓣被她贝齿咬得鲜红。

    沈筠曦她掐着指尖让自己不想前世,却止不住神色恍惚,她看见萧和泽嘴巴开开合合,面上焦急看着她。

    她想启唇说些什么,却耳朵轰鸣,眼前血濛濛一片,无法开口。

    “沈姑娘你怎么了?”

    沈筠曦慢吞吞眨了眨眼睛,兀得眼睛一黑。

    她双目猝然阖上,双膝一软,朝前摔去。

    萧和泽急得直接将手中的芍药扔了,就要去扶沈筠曦,却有一身影快过了他。

    萧钧煜双手抱住沈筠曦,目不转睛盯着沈筠曦惨白如纸的面色,心里一疼,急声唤道:“沈姑娘,沈姑娘!”

    沈筠曦无知无觉,颈项无力偏在萧钧煜小臂。

    云巧被沈筠曦差着朝前方探路,归来时,远远看着情况不对,拔腿跑过来。

    只见沈筠曦似是昏迷不醒,被太子殿下单膝跪地半抱在怀中:“姑娘,姑娘你怎么!”

    沈筠曦双手无意识环抱在腹部,眉心紧蹙在一起,面色极其痛苦。

    萧钧煜、云巧与萧和泽围着她叫了很久,却她眉睫一颤一颤,蛾眉曲曲折折,贝齿咬在唇瓣,不应不睁眼。

    她苍白、昏睡,无法叫醒,纤密浓翘的眉睫颤颤如同一把重锤一下一下锤在萧钧煜心房。

    萧钧煜心中冒然升出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悔恨。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却强烈到无法忽视,强烈到他眼底发酸。

    “沈筠曦,你醒醒!”

    萧钧煜揽着沈筠曦的手紧得隐隐有些发白,他重重唤着沈筠曦的名讳,一遍又一遍。

    声音隐着凄厉,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在月下长鸣。

    萧和泽不知何时目光转向萧钧煜,端看他面上的仓皇,眸光微闪。

    在他的记忆中,他的皇兄从未如此失态,去岁,黄河水陡涨三丈余,新安、荥泽等地水灾,朝内人心惶惶,他的皇兄自请泄洪平水患。

    听说灾区水多次漫过萧钧煜的胸膛,他也面不改色。

    萧和泽目光不着痕迹在沈筠曦与萧钧煜之间细细端量思量,倏尔,低头,眸光几闪,掩下眸底的幽暗晦涩。

    萧钧煜同云巧又唤了几声,沈筠曦仍是不应,萧钧煜心头一沉,转向萧和泽:“和泽,你去山下寻人。”

    萧和泽点头应下,看了一眼沈筠曦,疾步朝山下奔去。

    “沈筠曦求你醒醒。”萧钧煜的声音有些喑哑,眼底血红,眼尾闪过晶莹。

    沈筠曦不应,她紧拧眉心,似陷在梦魇中,唇瓣被她咬得有些血肉模糊。

    萧钧煜看着她瓷白面上的血迹,心中揪痛,眸光一沉,他将食指弯在沈筠曦唇边。

    沈筠曦贝齿果真松了唇瓣,上下贝齿一下子咬住萧钧煜的食指。

    刹那,殷红的血顺着萧钧煜骨节分明的玉指流出,豆大的血珠,一滴一滴坠落,在萧钧煜绛色的广袖晕开大小不一的深色。

    萧钧煜神色不变,只揽着沈筠曦目不转睛凝在她面上,见她眉宇间痛楚似是少了几分,凤眸眼里闪过缱绻柔情。

    “姑娘,您醒醒。”

    云巧忍住发酸的鼻子,蹲在沈筠曦跟前一遍一遍唤着沈筠曦。

    她想将沈筠曦抱在自己怀中,可太子殿下倏冷的目光骇得她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伸手。

    云巧看着萧钧煜心急如焚样子,瞥了一眼萧钧煜食指的血珠,眼里闪过不解。

    明明,太子殿下不喜欢自家姑娘,现在为何如此在意,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就像誓死捍卫自己最珍重的珍宝。

    “沈筠曦,求你醒醒。”

    “姑娘,您想想老爷,想想大公子,您快醒醒。”

    沈筠曦眉睫突然颤了一下,继而,翘如蝶翼的睫羽飞速颤动,倏得,她终于撩开了眼皮。

    “姑娘您醒了!”云巧再也忍不住眼泪,抹着眼角的泪珠红着眼睛朝沈筠曦傻笑。

    沈筠曦眸色尚有迷茫,她慢慢眨了眨眼睛,一对盈盈秋水雾煞煞。

    “沈筠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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