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核心,不,应该说是现如今京圈的核心,此时此刻一目了然。

    “幸好将股份还回去了。”吴冀翁不由轻叹。

    如果说之前得到暗示要归还顾氏股份,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不甘的话,见了今天的场面后,他是万不敢再起任何杂念。

    有这么多人保驾护航,谁还敢妄图伸爪子?

    况且这个便宜侄女本身能力也不差。

    “有时间还是要多回娘家走走,你们之间到底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他转头交代妻子,“枫杭又失了忆,作为长辈应当多关心关心。”

    “啰嗦。”顾琪没好气瞪他,她又不是她那个窝囊废二哥,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

    她瞅了眼不远处的一家三口,不屑冷哼,“还有脸来。”

    脸皮都给扒了,里子、面子都没了,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不得不说心理素质真好。

    她没有压低声音,顾琤和刘婕听见了,顾姣姣也听见了,顿时燥得面红耳赤。

    “我说不来不来,你们非要硬拉着我来,还嫌上次丢人丢得不够吗!”她忍无可忍低吼,话语里全是抱怨。

    任谁总被人以异样的目光打量,心情都得崩,尤其她从小就被娇惯着长大,更受不了这种落差。

    “你以为这都是为了谁?”刘婕拽着她,不让她走。

    她不好受,难道她就快活?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出嫁前富家千金,出嫁后豪门阔太,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从进来那刻她就想逃,可是不能啊。

    她摸了摸女儿姣好的面颊,眼里有疼爱,有惋惜,还有一丝坚决。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丈夫嗜赌、嫁妆全赔了进去,想离婚,娘家不同意,那还能怎么办,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但是姣姣才二十几岁,还有大好的未来,不能、她也不允许她永远陷在这淌烂泥里。

    “你不是担心叶骁吗,不来怎么知道他好不好?”

    刘婕努力扬起笑,假装若无其事的调侃,“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了解你,这些天吃不下、睡不好的,全都是因为他。”

    “谁……谁担心他了!”顾姣姣急急反驳,然而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怎么可能不担心,那是她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啊。

    从懵懵懂懂到情窦初开,再到情根深种,贯穿了t她的整个青春,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就连糊涂的盯上裴肃,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她撇开脸,不想让母亲看见她通红的眼睛,谁知视线所及处,正好瞧见有道身影正缓缓迈入大厅。

    瘦削、高挑,宽肩、窄腰,眼如桃花,面如潘玉,虽瞧着明显轻减不少,但依然风神俊朗。

    顾姣姣睁大眼,情不自禁唤出声:“叶骁!”

    顾茉莉听见了,下意识望过去,厅内众人的交谈声随之降下。严恒掀起眼皮,裴肃好整以暇,郁栩文目光微闪,复杂之色一掠而过。

    周亦航站定在几人身侧,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没有看叶骁,而是盯着那个和光同尘般的人。

    那个即使不说话、也无法让人忽视其存在感的男人。

    “翟二爷。”

    叶骁走上前,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下巴轻抬,锋芒毕露,一如往日叶大少的肆意飞扬。

    “爷爷让我来向您道个歉。”——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周末日万(^з^)

    第24章 京圈茉莉花二四

    奢华古典的大厅光芒璀璨,处处彰显着尊荣与品味,服务人员端着酒杯和饮料穿梭在人群中,不需明言就能了解到客人们的需求。角落里,坐着一整支小型交响乐队,悠扬的琴声飘荡在上空,好似将众人拉回到了欧洲中世纪时期。

    这里是公主的城堡,也是骑士和贵族们争斗的竞技场。

    没有武器,同样刀光剑影。

    翟庭琛抬起头,淡淡转眸,漆黑的瞳仁瞧不出情绪。叶骁干脆利落俯下身,声音清朗、满含歉意——

    “之前多有得罪,惹恼了您,我万分抱歉。爷爷说天权项目丢就丢了,权当给您的赔礼;损失也不要紧,这是我做错事的学费。经此一遭,我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决计不再乱开玩笑,望您原谅我这一回。”

    此话一出,周围先是嘈杂,而后像是顾忌着什么,声音猛地停息。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大声交谈,只能打着眼色互相私语。

    “这是怎么话说的,叶少得罪了二爷?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吗,天权那个项目本来要交给叶氏,前不久忽然毫无征兆的改成了吴氏,叶家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元气大伤……”

    “嘶!”有人倒抽一口气,“这也太狠了……”

    叶家和翟家一向交好,准确来说,应该是叶家一直站在翟家这边,不算拥趸,那也是良好的合作者,不然人人眼馋的天权项目一开始不会交给他们。

    当时消息一出来,不知多少人扼腕叹息,觉得叶家要就此一飞冲天了,谁成想现在反而成了致命打击。

    这得犯多大的错,才能让翟二爷给这么严重的教训?

    “叶少做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听说……”讨论声愈发降低,几乎不可闻,“听说和那位有关……”

    一时间,顾茉莉感觉投向自己的视线越来越多,不同于刚才的惊艳和爱慕,多了很多复杂而混乱的东西。

    比如可惜和忌惮。

    可惜有如此强大的对手,名花只可远观,不能接近,因为谁都承受不起京圈之王的妒火。

    忌惮她的影响力之大,才多长时间,她不仅稳定了顾氏,还拉拢了郁家、裴家,乃至翟家。

    从此谁还能与她抗衡?怕不是京中格局都要重新洗牌,换她一家独大。

    “老顾如果知道会有今天,估计得大笑着从地下蹦出来!”

    “早知道生女儿了,儿子一点用没有,只会闯祸,还得老子给他擦屁股。”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女儿,首先你得有她那样的品貌……”

    “也是……说起来,老顾相貌也不算多英俊,怎么一儿一女都这么出色,尤其女儿,简直不像人……啊,我是在夸她!”

    附近响起几声窃笑,不知是嘲笑对方急切解释的态度,还是善意赞同他的表达。

    顾琪听着耳边的讨论,目光不由望向被讨论的人,她的侄女。

    她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完美无缺的五官,忍不住抬起酒杯打量自己的倒影。

    “你说,我们像吗?”她有些迟疑,不是都说侄女像姑?

    吴冀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像不像的,你没点数吗?套用儿子上网时曾说过的一句话:“你这是登月碰瓷。”

    顾琪噎住,愤愤拍了拍他,又去看顾琤一家,尤其顾姣姣。

    “堂姐妹也不像……”

    一个小家碧玉、甜美怡人,一个与皓月同辉,没有可比性。

    “枫杭也不像啊。”吴冀翁不以为意,果然女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这么在意容貌。

    “都像了大嫂了。”

    顾琪想了想,记忆里枫杭小时候确实和大嫂有点像,大了倒是不怎么明显了。至于茉莉,她几乎没怎么见过,自然也不晓得她小时候和大嫂像不像。

    不过双胞胎,应当是像的。

    “像吗?”顾姣姣也在问父母,“茉莉像大伯母吗?”

    她自小见大伯见的多,大伯母从生完孩子就一直体弱多病,除了重要节日,一般不出现。出现也是一副形销骨立的状态,她每次都不敢和她多说话,生怕哈口气都能将她吹倒,哪里还顾得上瞧她长什么样。

    “不知道!”顾琤没好气,管她像不像的,像了如何,不像又如何,难道不像顾氏就能回到他手里吗?

    “不知道。”相比他的暴躁,刘婕显得心平气和许多。

    “如果说你大伯母是深居简出,那茉莉就是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不是这次……我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么号人。”

    不然当初也不会紧盯着顾琪了。

    第二顺位继承人哪有第一威胁性大。

    “可能这就是命吧。”刘婕叹气,大哥大嫂家运势就是强,不但以前不起眼的女儿厉害,连默认早没了的儿子都命大的回来了。

    或许这是天意。

    她揉揉女儿的头发,“茉莉没有同龄朋友,你有时间多找她出去玩,再怎么说,你们都是同根同源的姐妹。”

    和她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婕担心她起逆反心理,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大哥对姣姣比对亲女儿还好,但现在他不在了,亲爹又靠不住,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茉莉和枫杭这对兄妹。

    论关系,她肯定和枫杭更亲近,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如果枫杭能早点回来,她绝对不说这话。

    可事实是,枫杭晚了一步,如今顾氏茉莉当家,那她们即使不愿意,也得看她眼色。

    “别犟,也别不服气。”她语重心长,唯恐女儿为了某些不可明说的嫉妒心做错事。

    “你看叶骁,多骄傲的人,现在不也低了头?”

    顾姣姣抿紧唇,注视着那个还弯着腰的身影,只觉眼前一阵模糊。

    那么无所顾忌如风般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人,此刻当着众人的面低下了他一直昂着的头颅,将脸面、傲气全踩在了脚下,自负如他该有多难受啊。

    只要一想想,她就觉得心像被谁揪住一般,生生的疼。

    然而,她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在无人得见的地方,被众人或嘲讽或同情地打量着的男人,他的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面子算什么,骄傲算什么。

    在那天他踩住刹车、猛打方向盘的时候,这些就已经全丢掉了。

    在他在家人催促下狼狈的从H市赶回时,在爷爷举起藤鞭重重挥向他时,在母亲坐在床边一声声的哭泣中,都早已消失殆尽了。

    他不明白,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怎么就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就像他以前也不明白,不过是顾姣姣喜欢他、他不喜欢顾姣姣,怎么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渣男?

    也许怨怼一早就种下了,他怨顾姣姣的纠缠,更讨厌周围人看似好心实则丝毫不顾及他意愿的调侃和劝说。

    然后在又一次受到阻拦时彻底爆发。

    他是人,不是木偶,让喜欢谁就喜欢谁,让不喜欢就不喜欢。

    不让他喜欢,他偏要喜欢!

    他要将一切阻拦的因素全部搬开,为了他心仪的那个人,也为了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气。

    可是他失败了。

    在他逐个攻破、沾沾自喜时,轻巧的将他打回了原形。

    挫败、沮丧,自卑、自我厌恶,他一度沉浸在负面情绪里无法自拔。直到回归京市,被爷爷狠狠抽了一顿、躺在床上起不来时,他突然醒悟了。

    从始自终,没有人能阻拦他,是他,是他一直在限制自己。

    被亲情、被友情、被所谓的“t交情”限制得不敢动。

    他不想让喜欢顾姣姣的母亲伤心,担心名声、顾忌情面,没有用更决绝的方式阻断顾姣姣的追求。

    是他的懦弱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胆小至此,怎配得到别人的喜欢?

    所以他来了,他来向翟庭琛道歉,更是在告诉他、告诉所有人,他没有认输。

    不破不立,只有彻底打碎不必要的傲骨,才能重塑真正的脊梁。

    但,并不代表他认输了。

    叶骁伸出右手,直视那曾经一个眼神就让他溃不成军的双眸,认真、执着、毫不闪躲。

    这个战场,他重新来了。

    *

    气氛有些古怪,众人默默盯着大厅中央,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都好似变得焦灼。

    翟庭琛不言不语,扫了眼他伸出的手,神色漠然,隐隐透着种令人胆寒的压力,连本想说话的郁栩文都被气势所摄,不由闭上了嘴。

    反观叶骁却始终面带笑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仿佛要等到地老天荒。

    裴肃挑了挑眉,看着这个便宜外甥若有所思。

    在他印象里,叶骁犹如刚出生不久的牛犊,优点是朝气、鲜活,身在富贵窝却不纨绔,没有那些二代们普遍存在的臭毛病。

    可缺点也很明显——他骨子里自带桀骜,偏偏性格里又有一丝软弱。

    作为叶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孙子,他在家中的地位,某种意义上来说,都高于他的父亲叶德昌。叶氏内部曾有传闻,叶老爷子可能会越过儿子,直接将位置传给他,为此从几年前就在给他铺路。

    相比他和翟庭琛,叶骁自小顺风顺水,几乎被托举着长大。至于什么顾姣姣,在裴肃心里,那连成长的疼痛都算不上。

    只是因为没经历过狂风暴雨,所以矫情的将小雨滴都当成了一件大事。

    对这样的人,坦诚来讲,裴肃瞧不上。他们关系疏远,除了他从不把自己认作裴家人之外,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不过现在,他觉得他应该要用全新的目光看待他了。

    牛犊也会长大,只要让他学会独立行走,它也可以变得很强大。

    裴肃收回视线,并不打算上去帮忙。即使牛犊长得再快,在早已坚如磐石的大山面前依然稚嫩。

    以为有这么多人在场,他不乐意也得假装宽容?

    以为“诚挚”的道个歉,不管私底下如何,起码面子上的矛盾会就此揭过了?

    他失笑着摇摇头,这么想的人一定站得不够高。

    妥协是因为资本不够,当资本足够多,他又怕什么?他今天就算对你视而不见,甚至直接走开,又有谁敢指责他半句?

    这个世界一直是座巨大的金字塔,越往上越巍峨,也越窄。

    果然。

    翟庭琛根本没有伸手的意思,什么“化干戈为玉帛”、什么“和气生财”,在他这里通通没用。平时他温和低调,源于家教、源于涵养,不意味着他真的“随和”。

    他转身,腕上佛珠晃了晃,滑润的表皮上树脂丰满,散发着冰凉的气息,奇楠的香气从浅到浓,充斥着周围几人的鼻腔。

    复杂,层次分明。

    叶骁一愣,郁栩文垂下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周亦航放在裤兜里的手缓缓攥紧,再一次回想起那日小屋中的情形。

    金字塔中层的人那么轻易的就能控制他们,何况塔尖上层。下层的他们犹如蚍蜉,无论多么使劲,终究撼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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