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种吗?

    顾茉莉无语,哪有这么办事的。

    “他们会有意见。”

    “你没意见就好。”萧統微俯身,认真的望着她的眼,“梓童,你相信我。”

    有了你,我不会再要别人,哪怕只是明面上的摆设,没有实质关系,他也不要。

    权势,他可以自己去夺;地位,他有办法稳得住,这个不成,还有下一个,但唯有她,是绝对不能妥协、也无法放弃的。

    他说了会比萧彧做得更好,就一定会做到。

    萧統伸出手,整个人都似静了下来,眼神虔诚而专注。

    “给我个机会,好吗?”

    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即使心里仍惦记着其他人也没关系,他只想要个向她证明真心的机会。

    顾茉莉一怔,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他个子很高,但他每次和她说话时都会俯低下身,尽量和她面对面。

    就像他一直以来在她面前的姿态,总是越来越低,低到仿佛没有底线。

    他毫不掩饰他的心绪,开心了、不高兴了,全都直白的表现在脸上、行动上,甚至有时故意夸大些,就为了让她发现。

    她随口问一句,他就能欢喜好几天。她不问,他就下次再来。

    有点没皮没脸。

    他确实也不在乎脸面,每次低三下四时,周围都还有宫人,他不会特意避开他们,也不觉得那样有什么丢人。

    我行我素,任意妄为。

    可对待她又小心翼翼……

    顾茉莉垂下眼睑,他的手指修长,虽没有萧彧的宽厚,却也已是男人的模样。

    她没有握上去,只是轻轻旋身,“走吧。”

    萧統手掌蜷缩了下,僵在半空。不过两秒,他迅速转身,长腿一跨,追上前头的人,不顾她的惊讶执意攥住她的手。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反正不放弃。

    萧統牵着她,直视前方,轮廓分明的侧颜透出几分固执和倔强。

    顾茉莉忽然就想笑。

    怎么……怎么是这么一副性子。

    她微微低着头,唇角不自觉上扬,眉目如画,气质若水,淡淡的温柔笼罩眉间,仿若三月的春光,明媚却不耀眼,温暖得想让人掬一缕捧在手里。

    很多第一次见这位皇后的人都愣住了,在他们的想象里,能让皇上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纳入宫中,还封为皇后,又为她大动干戈征宝,颇有一种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架势的人,定然是如狐妖般妖娆美艳,极能蛊惑人心。

    要不就像传说中山间精怪一样,楚楚可怜,弱不胜衣。

    但没想到都不是。

    她自然是美极的,可美得不俗、不艳,而是清澈如一弯泉水,澄净清透。她也是柔弱的,身姿纤细若蒲柳,可她的背脊始终挺直,自有尊华凌然之态,让人想呵护又怕亵渎了她。

    便是站在帝王身边,也丝毫没有削弱了她的存在,反而有种合该如此的感觉。

    这样一个人,怪不得……

    不少人心中掠过这样的念头,怪不得引得萧家叔侄俩内讧。

    “真是她!”奎伯岩愕然的瞪大眼,之前听说是齐国公外孙女,他还没多想,只以为是认的干外孙之类的,没想到竟然真是……

    他下意识转头想和好友表达震惊,却见他面容平和,并不见意外。

    “你早知道?”

    “不知道。”朗世忱收回视线,毫无异样的笑了笑,“我才刚办完差回来,上哪知道去。”

    也是。

    奎伯岩心思简单,他这么说他就信了。他确实才回京城不久,皇城内的一些变化还是他告诉他的。

    “之前还说你要飞黄腾达了,谁知转眼乾坤倒转,害你无辜被牵连……”

    萧彧倒台,不知所踪,由他提拔的人自然也被排挤。即使朗世忱将差事办得极为妥帖,回来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嘉奖,还故意被发配去了冷门角落。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不出那个头。

    奎伯岩替好友惋惜,朗世忱却不以为意,他接那个差事,本也不完全只是为了出人头地。

    他忍不住又看向那个纤弱的身影,她好像瘦了点,眉宇间添了愁绪,似乎有什么极为困扰的事。

    他也不由皱起眉,眼神慢慢下移,落在两只交握的手上。

    准备来说,应该是一只抓着另一只。

    顺着那只手而上,朗世忱对上了一双漆黑阴沉的眸子。他冷冷的盯着他,嘴角似勾非勾。

    他一凛,垂首行了个礼,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不见慌张,也没有害怕,恭敬却不谄媚,态度与之萧彧在位时并无二致。

    萧統眼里的冷意散去,浮上些许兴味。

    瞧着倒是个乖觉的。

    “梓童你瞧。”他朝那边指了指,示意顾茉莉看。

    顾茉莉顺着望过去,只见到几颗低下去的头颅,黑压压的,瞧不清脸,但看身形应当相貌不差。

    “新科进士?”她问,以为他真要给人配对,“你想指给谁?”

    萧統瞅了瞅她,突然笑得无比开心,引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他却只不停的笑,让人摸不着头脑。

    顾茉莉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视线有意无意在人群中寻找。

    她刚才好像看见表哥了。

    最近事情多,她差点忘了还有春闱这码事,如果他在,是不是说他也高中了?

    齐灏不仅高中了,还被钦点成了探花。

    他坐在角落里,周围簇拥着几个同窗,纷纷朝他敬着酒。

    “齐兄,咱们同一期进士,以后还望你多多关照。”

    “是啊是啊,之前大家都要备考,见的少,回头我组织个文会,你可一定得来。”

    齐灏来者不拒,谁敬酒他都喝,话却从不应承。

    他不傻,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热情,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是“皇后的表哥”。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慢慢漾起一抹苦涩。

    他参加春闱,是为了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即便杯水车薪、t螳臂当车,也想尽力为她多谋一份保障。

    然而现在他忽然发现这好像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保护不了她,反而要无形中受她庇佑。

    为什么他会被点为探花?

    他有自知之明,虽然他学问不错,但在那么多佼佼者中,他其实算不得出类拔萃,尤其之前他无意仕途,对科举涉猎并不多。

    可是殿试时,数百人中,皇上特意点了他的名字,只作了一番简单的对答后,便当场钦定了他做探花。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早有此意。

    当时他茫然四顾,只觉啼笑皆非,笑他的天真,笑他的无能。

    没有萧彧,还有萧統,而他一无所有。

    齐灏一杯接一杯的饮着,白皙的脸上渐渐漫上绯红,双眼开始变得迷离,瞧人时目光都无法汇聚,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其他人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桌上一整壶酒都被他喝空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无措。他们只是想来敬个酒,顺便拉拉关系,真没有想灌醉他的意思!

    在这个场合喝醉,一不小心就会殿前失仪,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事小,万一直接被撸了刚到手的功名怎么办?

    想到这里,有人悄悄后退,不着痕迹的融到其它队伍中,只当作自己没来过。

    很快,齐灏身边便没了人。他迷蒙的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人影还在不停晃动,晃得他晕晕乎乎。

    他狠狠甩了甩头,意识终于有了一点清明。他几乎是本能的往上瞧,却见原本两人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了一人。

    他一惊,下意识站起身,身形摇晃,他撑着桌面才勉强稳住。

    “齐兄?”身侧有人在唤,他慢一拍的转头。

    晕眩感更加强烈,似乎是酒劲泛上来了。他使劲眨了眨眼,仍然看不清是谁在叫他。

    一只手扶住他,那人的声音低缓沙哑,“你醉了,我扶你去醒醒酒。”

    “不……”他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直到被搀扶到殿外,被冷风一吹,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才恍惚意识到他刚才好像说的是——

    “找茉儿,我想见茉儿。”

    “茉儿在那边,你过去就看到了。”有人推了他一下,他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发出咔嚓一声。

    “谁在那里!”

    他耳中传来一声厉喝,听着有些熟悉。被酒精侵蚀的脑袋反应有点慢,直到对方站到他面前,他才想起来,那好像是茉莉身边一个丫鬟的声音。

    “齐公子?”甘露掩不住的惊讶,“您怎么在这里?”

    齐灏张张嘴,还没说话,前方又响起一道女声,清丽婉转,如乳莺初啼。

    “表哥?”

    这道声音他想了许久,念了许久,曾无数次在梦里出现。如今再听,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齐灏傻愣愣的站着,望着那道倩影缓缓朝他走来,脸上带着熟悉又陌生的笑,一如他梦里那般,轻轻唤他——

    “表哥。”

    “表哥,你瞧我穿这件好看吗?”“表哥,你怎么不理我?”

    “表哥,喜欢是怎样的心情?”

    儿时的,长大了的,在齐国公府的,在顾府的,种种画面跃过眼前,梦里的,现实的,他忽然有些分不清。

    “表哥?”顾茉莉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不由纳罕。

    印象里,齐灏不是贪杯好酒之人,怎地到了宫里还喝醉了?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分辨他还有几分清醒,谁知却被他紧紧攥住,随即跌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酒香混合着衣襟上原本的青竹香,味道有些奇怪,却不难闻,而是浓郁的让人也止不住发晕。

    她愣了愣,正要挣脱,肩膀上却忽感一阵濡湿。她微微侧过头,齐灏双臂紧紧搂着她,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茉儿……茉儿……”他一声一声的唤她,开口即哽咽,仿佛遇到了某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在。”顾茉莉学着齐婉婉的样子轻轻应着,可他好似完全陷入了迷障,耳中什么都听不到,仍是不断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顾茉莉蹙起眉,他这副状态明显不对劲,不像是只喝醉了酒。

    “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后蓦地一声尖叫,紧跟着便是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像是什么滚了下去,伴随着杂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顾茉莉敛眉,微微用力挣脱开齐灏的怀抱,一转身,就见他们所在台阶下一粉裳女子正被人扶起,形态很是狼狈。

    而她的周围还站了一群人,其中一道明黄身影鹤立鸡群——

    作者有话说:寻宝那个是茉莉多想了哈,对萧統来说那些小虾米根本不值得他费心,出来一个杀一个便是,没必要引^_^

    第56章 古代茉莉花二一

    夏日的花园五彩缤纷,红的、粉的、黄的,在宫人精心照料下争奇斗艳的绽放着。不远处湖中心几株荷花才露尖尖角,偶有蝴蝶和鸟雀从湖面上飞过,落在新嫩的花蕊上,惹来荷叶一阵颤动。

    此情此景,本该引人入胜,让人流连忘返,然而此时簇拥的人群却无一人关注点在花上,更无人敢说话。

    只有粉裳女子隐隐约约的呼痛声,低低的,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听在人耳里止不住心疼。

    “不关娘娘的事,是奴婢没站稳,这才摔了下来……”

    她解释着,语无伦次,可在场谁也不相信她的话。

    他们偷偷打量着台阶上的两人,一男一女,姿态亲密,还是关系亲近的表兄妹,这样的场景怎能不让人想歪。

    怕不是两人正幽会,却被粉裳女子撞个正着,而后羞愤之下推她下去的吧?

    “不是,真是奴婢没站稳!”粉裳姑娘急得眼泪都快出来,可越辩解旁人越不信。

    没瞧见她怕得手都在抖吗?

    朗世忱后来一步,见此情形,想也不想就上前,“皇上,臣以为此事蹊跷!”

    他绝不信她会与人偷情,更不信她会做出推人下台阶的事。

    萧統不置一词,只盯着台阶上的两人,面色冷凝,似是在极力压制愤怒。

    顾茉莉没看他,只轻轻扫过那位粉裳女子,招手叫甘露,“带公子去偏殿休息,再叫太医来。”

    竟是毫不避讳将人留在宫里,并且对此没有一句辩解。

    “梓童……”萧統终于出了声,却是带着委屈,“跟我没关系。”

    顾茉莉还是没看他,安顿好齐灏便扬长而去。

    将所有人都丢在了原地。

    众人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不说一句吗,不解释一下吗?

    不过这副不屑一顾的态度反倒是让他们犯起了嘀咕,这下再回想事情经过,好像确实过于巧合。

    粉裳女子眼神闪烁,还没想好对策,就见萧統的视线望了过来。先是上下打量她几眼,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停留了一会,看得她心惊胆颤又忍不住面红耳赤。

    “是皇后推的你吗?”他问,嗓音轻柔,如情人间呢喃。

    进喜打了个哆嗦,悄悄往后退。他的动作很隐秘,只有朗世忱发现了。

    他拧起眉,心里浮上一丝异样感。

    粉裳女子却没察觉到不对,她红着脸,脖颈微垂,露出脖后细白柔嫩的肌肤。

    “不是……”

    “你实话说,没关系。”萧統声音越发温柔,循循善诱,“皇后不在这里,你只管说。”

    “……”女子极快的瞄了他一眼,他面带微笑,眼里尽是鼓励。

    她再次低下头,柔婉的姿态像只待宰的羔羊,“是……奴婢见娘娘和人抱在一起,忍不住叫了一声,娘娘就推了奴……”

    萧統点点头,问她:“想进宫?”

    “奴婢蒲柳之姿……”

    “不想?”

    “……如果能侍奉皇上,是奴婢的荣幸。”

    “姓什么?”

    “奴婢荀山赵氏。”

    萧統了然,还真是世家,只可惜不知是远离朝堂太久,松懈了,还是瞧不起他,居然用的如此拙劣的手段。

    又或者他们以为是男人就忍不了绿帽子,尤其她曾是萧彧之妻这个敏感的身份,他会更容易相信?

    “朕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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