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轻易不能进出,算是比较安全,但这不是刚抓了些人吗?

    难保他们有同伙成了漏网之鱼。

    “那个案子……”她试探的问,后面还有大鱼?

    要不然贺璋也不会让她连学校都不去了,这副态度,明显事情比较大条了。

    他想让她避开这个风头。

    连贺璋都这么慎重,那条大鱼来势不小啊。

    贺璋无奈的看她,他发现闺女太聪明也不好,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他不过露了点苗头,她就窥到背后的全貌了。

    “不仅大,还肥。”他指了指贺权东,“和你哥差不多。”

    贺权东:“……”

    我的亲叔哎,您能拿我举个好的例子不?拿您亲侄子比人渣,您可真是……

    他叹了口气,也帮着劝顾茉莉:“放心回家住,笔记回头我帮你整理好,保你期末考试门门满分。”

    “哦……”

    顾茉莉没犟,听话的回了纺织厂大院。一是不想他们为她忧心,贺璋如今的位置,只怕越是这种混乱的时候越忙,二……

    她看看天上还在下着的大雪,照这情形一时半会小不了,此时路上还能走,再等等估摸着车都上不了路。

    到那时不是被困在宿舍,就是不顾路险再让陈锴送她回去。

    那还不如现在就回。

    顾家今天也很热闹,甚至比往常都更为热闹。因为顾二姐也回来了,还带着一台十二寸的电视机。

    这一下就像是捅了马蜂t窝,将凉水倒进热锅里,整个厂区都惊动了。

    电视机啊,在如今的年代不亚于后世一辆车的价格,全厂就厂长家有一台,还是几年前的旧款,不管画质还是大小,都比不上顾家这台。

    从电视机进厂开始,就引起了众人围观,如果不是因为顾家住在厂领导楼里,大部分对此还是有些畏惧而不敢过来,只怕顾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不过此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普通工人不敢进来,顾大壮和赵凤兰也有意无意阻拦着不让他们发现他家有多大,但同个楼里的,楼上楼下,光这些人就快挤得顾家没地方下脚。

    把赵凤兰气得一个劲猛戳顾桂英的额头,如果不是不方便,她能立马拿起扫帚狠狠抽她一顿。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才挣几个钱,就急着这么张狂,是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你有钱,咱家有钱,然后盯上咱家是吧?!”

    “……有钱不花那还挣个什么劲!”顾桂英一面躲一面不服气反驳,“古人都说衣锦归乡,不归就是锦衣夜行,我堂堂正正挣钱,又没偷又没抢,凭什么怕别人知道?”

    “你是没偷没抢,别人快要来咱家来偷来抢了!”赵凤兰能被她气死。

    低调做人懂不懂啊?

    她和大壮换了大房子都要半遮半掩,不敢叫人知道得太清楚,她倒好,一下子来个大的。

    “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等这阵热度过了再说!

    “那我的生意怎么办?”顾桂英急了,“我还有批货没出手呢。”

    这话说的,顾茉莉窘了窘,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手上是什么“货”。

    “妈说得有道理,这段时间先歇歇吧,挣钱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的。”她拉住她的手,让这对一见面准杠起来的母女分开。

    “也不用等上太久,等开了春,形势明朗了再继续做。”

    顾桂英瞅她,“你是有什么消息?”

    贺家做事从没想藏着掖着,只不过纺织厂大院和那个圈子几乎没有交集,消息才没有传来这边来,影响了顾家。

    而且即使传过来只言片语,一般人也很难想到那个“顾”就是他们身边特别熟悉的顾大壮一家。

    但是顾桂英这段时间也接触了不少人,三教九流的都有,所谓衙内也碰到过几个。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如今生意这一道有多赚钱。

    谁都想插手,有的来文的,和你各种套近乎,又是送礼又是请吃饭,有的嘛,可能底气足,便要来硬的。

    小爷想插手,你不恭敬接着就是不给面子!

    顾桂英岂能吃这套,她还在上学时,就敢瞒着家里、孤身一人跑出去串联,能怕你几个小崽子?

    碰到个硬茬子,衙内们既惊奇又愤怒,可偏偏的,对方是个女人,他们虽然道德感不高,但好歹是革命后代,还不屑于欺负女人。

    一时动不得,那是不是得查查对方的根底,想法子从别处入手呢?

    这一查不要紧,吓得好些人差点出了一身冷汗。大水冲了龙王庙,撞上自家人的姐姐了!

    他们可是知道贺家对那位半路冒出来的闺女有多在乎,连镇山太岁都出山跑去撑了一回腰,他们这些人敢动太岁头上的土吗?

    不仅不敢,还得好生供起来。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们在外行走,能被称一声“小爷”,叫一声“衙内”,可在真正的太子太女面前,他们只能算个小虾米。

    虽然顾桂英不是太女亲姐,但十几年一个屋檐下长大的情谊,那能差得了?

    于是,顾桂英的生意越做越顺畅,往日总来找麻烦的小混混们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偶尔路上碰巧遇到,恭恭敬敬的问好,叫“大姐”。

    那架势弄得她都恍然觉得自己成了黑/道/大姐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得问问啊?问来问去,居然问到了自家头上。

    得,敢情自家就有尊大佛。

    “原来戏剧里的沦落民间的公主是真的。”她忍不住捏了捏顾茉莉的脸,故意和她开玩笑,“你姐我现在在四九城也能横着走了。”

    那些衙内可不是单靠家里的权势,基本黑白各道都有涉及,有他们保驾护航,不但没人敢欺负她,一些人还巴不得往她手里送钱。

    顾桂英知道,他们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小妹。

    “你放心,姐别的出息没有,就一身反骨,不该收的钱,绝对不会收。假若哪一天被人坑了,你也千万别想着搭救,赶紧和我一刀两断。”

    “姐说的什么话。”

    顾茉莉瞪眼,顾桂英又捏了捏她,笑道:“真心话。”

    不管上一辈如何,她从小就知道,顾茉莉是她妹妹,是最小、最需要被呵护疼爱的家人。

    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行了,快说你的消息,为什么等开春后就好了?”顾桂英收回手,催她。

    顾茉莉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不想多提起身世的事惹她伤心,她垂了垂眼,配合着绕过那些事。

    “太乱了,上面不会容忍的……”

    如今重心在发展经济,可经济的基础是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当人人夜晚都不敢出门时,又谈何发展?

    其结果必然是重拳出击。

    “在那之前,一定谨言慎行,宁愿少做,也别多做。”顾茉莉提醒她,“有些人,别走得太近。”

    顾桂英眼神闪了闪,这个“有些人”指的是那些衙内?

    那些人中确实有走偏了路子的,平时或许没事,可若是开春后的动静大,被当成典型揪出来,那就不好说了。

    “姐知道了。”她揉揉她的脑袋,忽然想起今天好像不是周五。

    “怎么这会回来了?”

    “下大雪了,担心后面路不好走。”顾茉莉没提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已经解决了,何必再让她们跟着提心吊胆。

    “估计之后得停课。”

    “下得很大吗?”顾桂英惊讶,她回来的时候可还没下。

    她跑到阳台上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

    就这么一会功夫,路上便已经积了一层,远处电车慢慢悠悠的行驶着,似乎也不敢开快。

    今年的冬天不仅来得格外早,瞧这架势比往年也都要更冷啊。

    顾桂英回头灿然一笑,“看来我的电视买得正是时候。”

    这么冷的天,最舒服的过法自然是待在温暖的室内,吃着零食、水果,看着十二寸的电视,虽然是黑白的,但众人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连最有意见的赵凤兰也不说话了。

    说也没用,搬都搬回来了。

    最主要的是,电视剧是真好看啊,尤其港台的,俊男美女,那叫一个养眼。

    每到那个时候,她都恨不能坐在电视机前不挪窝。

    不仅她,楼上楼下的好些阿姨一到点便准时过来,几人边看边闲聊,手上还能边织毛衣。往往一个下午,毛衣的形就出来了。

    顾茉莉在家住了一周多,便已经多了三件毛衣,一条毛裤。

    她看着手里新添的开衫哭笑不得,再待下去,她都能拿出去摆个摊了。

    “妈,我的衣服够多了,不用给我织了。”

    “这是最后一件了,想再有也没了。”赵凤兰翻白眼,手上却仍在忙活。

    “……那您这件?”

    “给你大哥,咱这边冷,他那边更冷,上次寄的衣物估计不够。”

    “大哥今年回来过年吗?”

    “不知道,如果要回家,应该会提前打电话吧。现在前头小卖铺那里也装了电话,找谁,直接喊一声就下去了。”

    这话刚落,楼下就传来一道喊声:“囡囡,顾家小囡囡,有人找你!”

    顾茉莉:“……”

    都怪顾大壮他们从小只喊小名,家属院里大部分人只怕都只知道她叫囡囡,而不知道她真正的大名。

    她莫名觉得羞耻,多大的人了,还“顾家小囡囡”……

    赵凤兰却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多大,也是她的小囡囡。

    她更好奇谁来找她闺女。

    她从窗户处探出头,就见楼下站着个身高腿长的小伙。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衣,也依然掩不住匀称的身形。

    似乎一直在等着,他仰着脸正往上瞧,容颜俊美,如妖如仙。

    第114章 大院茉莉花四一

    “是小陈啊。”

    赵凤兰半是惊讶半是松了口气,是熟悉的人就好。

    “小陈,直接上来啊。”她朝下面招手,“快到家里来暖和暖和!”

    “空手不好意思上来。”

    陈锴毫不扭捏,站在楼下高声这么喊着,对上周t围窗户处探出的打量,也友好的回以一笑。

    “哎呦,小伙真俊呐。”

    “您老也老当益壮。”

    “有对象了没?”

    “如果您是要给我介绍,那就是有,如果不是,那没有,但有喜欢的姑娘了。”

    竟是和邻居们侃上了。

    “这孩子。”赵凤兰啼笑皆非,就冲着这种两三句话就能和人拉近关系的本事,他无论到哪,都少不了一碗饭吃!

    “囡囡,你下去瞧瞧,小陈找你干嘛。”她催闺女,再不下去,整栋楼都要成他的主场了。

    “就在院子里走走,别走远哦。”

    “知道了。”

    “围巾、帽子、手套都戴上,穿你姐带回来的那双皮棉鞋……对了,棉裤穿了没?”

    “……”

    等陈锴再见到顾茉莉时,就见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眼睛,哪也没露出来。

    他不由就笑,“这么怕冷?”

    “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顾茉莉慢悠悠的挪步。

    事实上,即使她想走快也走不快,穿得太厚了,她都感觉自己成了熊,连说话都嗡嗡的——

    被捂的。

    “挺好,挺好。”陈锴笑容止也止不住,比起上次见她时的模样,此时她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好了很多。

    看来学校的事,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计划什么时候回校?”

    “下周吧。”顾茉莉一边低头看路一边回答:“等过了爷爷生日。”

    上个月就答应了贺璋,会去贺家一起给贺镇霆过寿,她一直记着。

    “那我去不了了。”陈锴停下脚步,“我要暂时归队了。”

    顾茉莉抬起头,“这么快?”

    “催了好几次了,再不回,说不定要开除我军籍了。”陈锴开玩笑。

    他在京大耽搁的时候确实太长了,长到他自己都没想到。

    “上次我和你说的话,是真心的。”他微微弯下腰,与她面对面,唇角带笑,却是与之前任何一次笑都不同。

    浅浅的,温柔而安静。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在离开前,就想告诉你这句话。”他注视着她的眼,在她眼里找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于是心口无比满足。

    几日不见的思念,那日被打断的遗憾,一路上来时的忐忑、期待,都在她的眼眸中化作了小小溪流,滋润着瞧似丰盈实则干涸的心房。

    他的人生中终于不再只有空无的蓝天,还多了片大海。前者没有归宿,后者有。

    顾茉莉也看着他,他眼中的情谊是那么清晰直白,哪怕她不懂,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她眨了眨眼,正要说话,头顶忽然落下一只手。

    陈锴笑着揪了揪她帽子上的毛球,又揉揉她的脑袋,刚才的认真转瞬换成了调皮。

    顾茉莉:“?”

    这个转变之快,她有点应付不来。

    “我认为喜欢的心情应该及时明确的告诉对方,所以我说了,但你不需要有压力,以前怎么样,之后还是怎么样,别有负担。”

    陈锴似乎玩她的帽子玩上了瘾,一会拽拽帽檐,一会又小心翼翼把它扶正。

    顾茉莉一开始还任由他动作,几次之后,终于受不了的拍开他的手,弯腰从他“魔掌”中逃脱,快步往前走。

    懒得理这幼稚鬼。

    陈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时不时说个笑话逗她,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脸上却藏着丝丝伤感。

    她的眼里有他的倒影,却没有他期盼的情意。

    她没动情,至少对他、现在,还没有。

    喜欢的人不喜欢他,陈锴以前从未体会过这种感受,如今尝到了,才发现比他想象的还要苦涩。

    “我走了。”

    他将她又送回家属院楼下,扬起笑容向她挥手,不见半分阴霾。

    “我会很快回来见你。”

    希望到那时,你能对我多一点点,只要一点点的喜欢就好。

    他暗暗期盼着,将苦涩藏于心底。

    “上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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