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白看着被陆久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有些嫌弃地皱紧眉头。
他取过架在果盘边沿的餐刀,三两下便削好了苹果。
随后,他一把夺过被陆久啃了大半的青苹果丢进垃圾桶里,将削了皮的红苹果塞进陆久的手中。
“别吃那个了,那个脏。喏,吃这个吧。”
陆久看向手中被削了皮后格外圆润的苹果,调侃道,“哟,还真是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真活成贵公子了,这么穷讲究?”
面对陆久的调侃,顾砚白并不生气。
他只是望着陆久温柔地笑了笑道,“九哥,孤儿院已经被那场大火焚烧殆尽了。那场火带走了我们不堪的过往,也同样带走了贫穷和苦难,从今往后,只要你想,都可以不再过回那样的苦日子,不再吃过往被人恶意践踏在脚下的烂苹果。”
“九哥,忘掉那场大火吧。”
顾砚白与陆久对视,双方同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绵延不绝的熊熊烈火。
“但如果那场大火已经变成了扎进你心尖的一根刺,变成了你的心结,那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将刺拔除,破除心魔,随后……”
“重获新生。”——
作者有话说:生理期,肚子剧痛,这两天更新可能会变慢一些,实在痛得直不起腰来[爆哭]
第22章 情杀05|与你同行 “想过来交个朋友……
晚上九点半, 陆久在厕所换上了服务生的制服,佩戴上那位被他“意外”选中并“无辜”打晕的男服务生的工作牌。
他低下头,掂起工牌随意看了眼服务生的名字。
嗯, 张扬,挺“低调”的名字。
陆久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名字十分符合他的个性,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至于那位被他无辜打晕的男服务生……看起来就有些不那么体面了。
为了防止张扬醒来后跑出去叫人, 陆久只能像个变态一样将对方身上能扒的衣服全都扒了个干净。
当然, 还有一层原因是陆久原本就需要张扬身上的制服来做伪装。
于是,导致最终张扬赤.裸着上半身, 下.半.身则被陆久扒得仅剩下一条用来遮羞的四角短裤。
他的头枕在马桶盖上,脸上盖了一层又一层的卫生纸。
身体则无力地瘫软在地, 显然已经是彻底陷入了昏迷。
九点35分, 陆久对着镜子正了正衣领后离开男厕所, 下到负一楼的酒窖挑了两瓶好酒。
半道碰到同事, 还随意闲聊了两句。
同事:“哟, 小张, 又偷摸跑来哥哥这讨酒喝啊。”
陆久:“哪有,要不是楼上的大老板点名要喝,我才懒得专程下楼来拿呢。”
同事:“哪位大老板啊?咱们头头?可我记得头头今天不在店里啊。”
陆久:“嗐,还不就是那位姓顾的,顾总。全聚星谁不知道,就他好这口啊。”
陆久边说着边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借此加深同事对这两瓶酒的印象。
同事:“哦是是是,还是小张你细心。我都忘记今天顾总来KTV了。小张,这两瓶酒你可千万要端好,别打碎了。这可都是咱家老板的珍藏, 打碎了咱们普通老百姓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谢谢王哥。那王哥我先上去了。”
“诶,快去吧。小心点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顾砚白则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KTV老板陈国斌的房间。
“小顾来啦,快坐。口渴不渴,想喝点什么?”
顾砚白看向半蹲在自己面前、侧边旗袍快开衩到大腿.根的服务生小姐,别过眼去想了想道,“都可以。”
他本意是不希望提要求为难服务生小姐,谁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换来陈国斌的哈哈大笑。
顾砚白微皱眉头,不明所以询问道,“陈叔叔在笑什么?是我讲错什么话了吗?”
“哈哈哈小顾啊,你还是太年轻,说话太不严谨了。刚才陈叔叔问你要喝什么,你说都可以。那陈叔叔现在再问你,小顾,酒你要不要喝啊,你又该要如何回答呢?”
顾砚白先是愣了愣,随后礼貌地微微颔首。
“陈叔叔说的是。不过……‘都可以’是客随主便的礼数,就像您若问我要不要添茶,我总不好指定要西山碧螺春。”
他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拓出温顺的阴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但酒另当别论。您可能忘了,我今年高三,17岁,未成年人饮酒违法。《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九条上写得明明白白,向未成年人售酒或劝酒者可处二千元以下罚款。”
少年忽然绽开笑容,虎牙尖恰如其分地抵住下唇,看向一脸愕然的陈国斌,“陈叔叔总不会是想让我当着您的面知法犯法吧?这要是传出去……”
顾砚白转过脸看向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服务生,笑了笑。
“这要是传出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故意给我挖坑呢。陈叔叔,您平时那么疼爱我,是不会那样做的,对不对?”
“顾砚白——!!!你——!!!你当真是无法无天!”
陈国斌被顾砚白的话气得满脸通红。
“我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爸就是什么好人了吗!你难道不知道顾鹤年他——”
陈国斌话音未落,便被顾砚白比噤声手势制止了。
“陈叔叔,别吼那么大声,毕竟……隔墙有耳。”
顾砚白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指了指蜷缩在一角,试图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服务生小姐。
见顾砚白指向自己,服务生吓得蹲下身,双手抱头,哽咽道,“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顾砚白望着吓得惊声尖叫的服务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陈叔叔您怎么还学人家□□没事搞什么杀人灭口那一套啊。今天我和您聊了那么多该聊的不该聊的,我该不会也和从前那些人一样,走不出这间‘华丽的牢房’吧?”
“闭嘴!”陈国斌气得险些喘不上来气。
顾砚白知道有顾鹤年在,陈国斌并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索性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陈叔叔,别生气,我只是和您开了个玩笑,您没真生我气吧?”
顾砚白眨了眨眼睛,从书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您要的合作,我帮您谈成了。您看看。”
见到文件,陈国斌的脸色方才微微转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办得不错。说吧,想要向陈叔叔要什么奖励?”
顾砚白笑着冲陈国斌比出了一个“耶”的手势。
陈国斌见状冷笑道,“200万?胃口还不小。可以,等会儿我让秘书转给你。”
谁料顾砚白听到后却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钱。是希望陈叔叔能答应我两件事情。”
“两件事?”陈国斌瞬间起了兴趣,“说说看。”
“第一件事,今天我要在包厢里写作业,不希望受到任何人的干扰。”
陈国斌点了点头,“可以,我会关闭你所在包厢的所有监控录像设备,也会尽量避免服务生和警务人员去往八楼,打扰你清静。还有一件事呢?”
“还有一件事就是……”
顾砚白款步走到服务生面前,俯下身搀扶起她。
“王婧姐姐人很好,每次我来都会带自己做的小点心给我吃,还会辅导我功课,我很喜欢她。我希望,从今往后我来这里时,还能一直看到她。”
服务生小姐王婧听到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顾砚白,她没想到顾砚白的第二个要求,竟然是想要保住她的性命和工作。
顾砚白顾及到王婧的心情,并没有看她,只是紧紧抓紧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然而,陈国斌显然是误解了顾砚白的意思。
他先是看了眼王婧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躯,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若有所思地长长“哦”了一声。
挤眉弄眼道,“侄儿这是看上她啦?当然可以。王婧,从今天起,你升职了。侄儿说了,想天天来公司都看到你,索性以后你就去站前台吧。”
“顾砚白,叔叔这建议怎么样,还不错吧?”
王婧刚想出言辩驳,却被顾砚白制止了。
毕竟现在只有这样的误会才能保证王婧的安危。
而且,将王婧从危险的“随身秘书岗”调到前台岗从根本上已经保证了她的安全。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顾砚白也就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和这只老狐狸一起打嘴炮了。
“陈叔叔,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包厢复习功课了。王姐姐,你呢?”
“王婧你还傻愣在这里干嘛,快快快,将乖侄儿好好送到包厢里头。”
“乖侄儿,欢迎以后再来叔叔这里坐坐。”
“好的陈叔叔,再见。”
关上包厢门,顾砚白瞬间冷下脸来。
他轻轻松开王婧的手,温柔说道,“王婧,从今往后,你自由了。想留在KTV,还是离开这里,我都会支持你。”
王婧抿了抿唇,有些纠结道,“小顾,谢谢你。可是我和你,其实不太合适……嗯……”
王婧说得含蓄,顾砚白却笑得恣意。
“王姐姐你误会了,我这么说只是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将你安安稳稳地带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姐姐不用有负担。所以姐姐的决定呢,姐姐是想留下来,还是……”
“我必须留下来。因为我还有一笔账需要和他算!”
王婧恨恨地瞪着包厢,顾砚白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知道了。”
顾砚白从书包中取出纸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庄重地双手递给王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就来找我吧。王姐姐了解我的,我跟他们那些人,不一样。”
“嗯。我知道的。小顾和他们那帮恶匪,不一样。”
王婧弯了弯眼睛,笑了。她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制服口袋中,“走吧,说好要带你去包厢的。”
“好啊,那就麻烦姐姐了。”顾砚白没有拒绝。两人并肩往包厢走去。
在将顾砚白送到包厢后,王婧便走了。
顾砚白回到包厢看了眼时间,从包中取出习题册开始学习。
在学了一会儿后,他皱紧眉头,像是被一道难题卡住了。
在自己尝试几次始终解答不出来后,他从包中取出平板电脑,打开某辅导app,将问题以图片的方式发了出去。
很快,便收到了大量的回复。
于是顾砚白继续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九点45分,包厢外吵成一片,听动静都快打起来了。
顾砚白感受着来自地板的轻微震动,叹了口气放下笔,拉开包厢。
心道看来今天是无法安心学习了。
在走廊吵架的那帮人中,为首的是个衣着华丽、西装笔挺的胖子。
胖子后面还跟着一群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们,一看就来头不小。
顾砚白背倚门框,双手抱臂,悠然自得地看起戏来。
要是现在手里有一捧瓜子或者爆米花就更好了,顾砚白心里暗自想到。
哎,可惜了。毕竟这种好戏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为首的胖子穿得活像是迪厅的灯球,金光闪闪的简直能闪瞎眼,顾砚白怀疑他是将家里所有的黄金首饰全都一股脑儿地佩戴在了身上,要不然怎么能有这么惊人的效果。
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气吞山河的架势,“不是,小爷我好歹也是你们高贵的VIP贵宾,凭什么要赶我们走?理由呢?”
胖子两脚一蹬,双手叉腰,凶神恶煞地瞪着眼前点头哈腰、连连赔笑的服务生。
“先生我都已经和您反复解释多次了,咱们酒店今天晚上有消防演练,不单是您,酒店的所有客人都得暂时离开酒店。”
“作为补偿,老板说特意加送您两年的VIP贵宾资格,还将您的VIP等级直接从现在的黄金上升到最高档的黑金级别,如果您觉得还不够有诚意,老板说了还能额外赠送您两瓶高达8w8千8百8十8的8加8红酒……”
“8泥煤啊。小爷我像是那种缺钱的主吗?投诉!我要投诉!带我去见你们的老板!”
胖子气得直接坐在地上,不管不顾地耍赖起来。
“保安——”
服务生没办法,只好呼叫保安过来。
见事情闹大,8层其他包厢的客人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其中就包括了顾鹤年。
顾砚白看见顾鹤年,不着痕迹地轻轻合上包厢门,只将房门微微留出一道缝用来观察。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
顾鹤年披上外套,沉着脸走到两人身边询问。
“哟,这不是顾老爷子么,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刮这儿来了。”
“瞧您穿的这都是什么,浴袍?老爷子您这是把KTV当成澡堂来了啊。大伙儿看看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陈康带头笑了起来,身后一些家族势力不亚于顾鹤年的,闻言也纷纷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顾鹤年脸顿时黑了下来。
陈家和顾家素来是对家竞争关系,因此陈康对上顾鹤年没有丝毫的巴结之心,只剩下满满的挑衅。
不过顾鹤年今天本来就是来KTV偷情的,此时并不想陷入纷争之中。
这对他的名声不好。
因此他没有理会陈康,只是再次询问两人为何会在走廊里争执。
见事情闹大,服务生不敢再隐瞒,只得偷偷告诉顾鹤年是因为他的养子顾砚白现在正在包厢内备战高考。
老板特意关照,将整个第八层的包厢全都清空,至于本来就因为庆生格外吵闹的陈康,自然是老板的头号“关照对象”了。
“砚白在这里?他在哪间包厢学习?”
这已经不是顾砚白第一次来KTV学习了,因此对于这件事顾鹤年并未感到特别惊讶和意外。
毕竟顾砚白第一次来KTV,还是顾鹤年亲自带来的。
后来见儿子喜欢包厢的安静氛围,顾鹤年便告诉顾砚白,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只要和他陈叔叔说一声就行。
“小顾少爷在走廊的尽头。”
“好,我知道了。是砚白嫌吵所以国斌才让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