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感慨果然是“知子莫若父”啊。
“算了,不要驱赶他们了,我先去包厢和砚白谈谈。陈康是吗?”
顾鹤年居高临下地俯视仍然耍赖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陈康。
“是我,怎么了?”
陈康高仰起头,不服输地狠狠瞪着顾鹤年。
“没什么。就是觉得陈老头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也算是废了。”
顾鹤年冷嗤一声,傲慢地缓缓走远了。
只留下陈康在身后无能狂叫。
“说谁呢,你丫才废物!死老头你给小爷我等着!!!”
“哎呀,算了算了陈哥。”
“陈哥,咱不跟臭老头计较。”
……
顾鹤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方才缓缓推开包厢门。
包厢内,顾砚白塞着耳机,正在边听网课边认真记笔记,完全没留意到他。
顾鹤年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嘛,这才像是他顾鹤年的儿子。既孝顺又听话,勤奋上进,学习成绩还好,简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哪里像那个又胖又没教养的陈康 ……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生气。
顾鹤年上前摘下了他的耳机,在他身旁坐下。
顾砚白缓缓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惊讶道,“爸?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嗯。”顾鹤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慈爱地笑了笑,摸了摸顾砚白的头。
“怎么没有回家,而是来这里了?你姐今天回家了?”
顾砚白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低垂下眼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我会叫她尽量少回家的。听管家说马上要高考了,紧张不?”
顾砚白听闻猛然抬起头,瞪大双眼慌忙解释道,“爸,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她只是,她只是误会我了。”
“其实我从来都清楚明白,我是您的养子,而非亲生,而姐姐,姐姐她才是您唯一亲生的孩子,您理应爱她更胜过于爱我才对。我也从未想过要和姐姐争夺本就应该独属于她的父爱和母爱……”
顾砚白越说声音越大,情绪越激动。
然而顾鹤年却打断了他的话。
“砚白,你是个聪明的小孩,你知道我为什么更‘偏爱’你的理由。”
像是为了向顾砚白证明自己的确更“偏爱”他,顾鹤年挪了挪身,让自己和顾砚白靠得更近了些。
他用力搂了搂顾砚白的肩膀,真挚道:
“霏霏的确是我亲生的小孩,但是她和我那个一天到晚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糟糠妻一样,一点脑子都没有。”
“但砚白你不同,你聪慧、机敏、一点就通。而她呢,成天不学无术跟个太妹一样到处给我惹事生非,哎哟,我这张老脸都快被她给丢尽了!之所以现在还留着她也不过就像你说的,她是我的‘亲生’女儿而已。要不然我早让她外嫁了,商业联姻多少还能给我换来点价值。”
顾砚白听闻眉头紧皱。
顾砚白承认自己痛恨姐姐顾雪霏。
毕竟没有哪个人会喜欢上从小就造谣生事,外加带头孤立和霸凌自己的人。
他又不是抖M,没有受虐的癖好。
他也承认,现下刻意将话题引向顾雪霏,是自己的安排。
然而此时此刻,在当下,在听到这番堪称寒凉刺骨的话时,他却情不自禁地与顾雪霏共情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替姐姐顾雪霏辩驳道,“爸,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太过了。阿姐那么做也只不过是想多吸引点你的注意力而已。”
顾鹤年听后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顾砚白,调侃道,“你倒是个烂好人,还知道替你姐姐说好话。那如果……”
顾鹤年瞬间收敛起笑意,沉声道,“我只需要一个孩子呢?”
“砚白,你觉得,我是该选择你,还是选择你姐姐好呢?”
顾砚白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顾鹤年说的是真的,这种反人类的事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无论是六年前的孤儿院,亦或是现在。
“利用价值”,这就是顾鹤年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无论对外人,还是对自己人,皆是如此。
有用,便不惜一切代价想尽办法也要收归囊中;没有用,就像垃圾一样迅速丢弃或者销毁,向来如此。
想到六年前的火灾……
顾砚白低眉顺目地乖巧应声道,“我明白了爸。我会努力做个让您骄傲,让您满意的人。”
“不会像姐姐一样……愚钝。”
阿姐啊阿姐,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悟,从一出生起,你的努力就努力错方向了呢?
你要对付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啊。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的什么人,和你“争夺”你想要的父爱,无论是否出自本意。
从来就没有的“父爱”,从一开始便是虚幻的,不存在的,就像空气一样,空气又要如何才能抓得住呢?
顾砚白有些讽刺地笑了笑,拉着顾鹤年的手重新和对方就高考的事情攀谈起来。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尽可能长地拖延住顾鹤年,为陆久的行动保驾护航。
这么长时间过去,不知道陆久那边进展得如何,是否一切顺利?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顾砚白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
陆久去酒窖取完酒后,没有急着去找顾鹤年,而是先回了陈康的包厢一趟。
美其名曰,为尊贵的VIP贵宾生日宴送酒,合情合理。
“哥,你换这身这是马上要行动了?”
陆久装得像模像样的,直到走近陈康这才认了出来。
主要还是因为陆久长得太帅了,这张帅脸不太好遮。
陆久没有搭理他,而是双手将冰镇后的酒递给了陈康。
“陈先生,晚上好。聚星Star特意为您准备了一瓶8加8,以祝贺您的生辰。酒体刚按最佳饮用温度醒好。我谨代表聚星全体,再次祝您生日快乐,愿您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借助送酒的机会,陆久在陈康耳边快速轻声说道,“待会儿配合我演一场戏,一场撒泼打滚的戏,这戏儿你熟。”
陈康心道他什么时候熟悉撒泼打滚了,然而也只敢在内心暗自腹诽一下,面上仍是笑哈哈地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好酒。你们公司有心了。”
“那请问陈先生,需要帮您开瓶吗?”
顶着陆久那双面露笑意,内含杀意的眼神,陈康赶忙摆了摆手将这尊大佛速速请了出去,“不用了,你先去忙吧,我现在还不想喝,谢了哥们儿。”
嗯,果然演技过关。
因为不确定顾砚白那边何时行动,因此离开包厢后陆久并未在走廊逗留,而是尽量在同事眼皮子底下忙活,趁机刷刷存在感,为今后的不在场证明留下充足的人证。
陆久人长得帅,活也干得麻利,很快便混入了同事们的八卦小团体中。
在同事们的口中,陆久得知,KTV老板和顾鹤年私交甚广,甚至这家KTV,顾鹤年也有出资建设。
难怪顾鹤年会选择在这里私会情人,原来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之一。
顾砚白呢,顾砚白知道这些吗?
直觉告诉陆久,这家KTV肯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有时间他得再过来好好探查一番。不过这次风波过后,KTV肯定会戒严。
下次进来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了。
陆久又趁机打探了一下KTV老板的基本情况,大致了解到,老板有一个秘密情人。
被他金屋藏娇般藏在这座KTV里,不过不凑巧的是,没几个人见过那女人的正脸,因此并不知晓,那朵金花究竟是谁。
只知道身材看上去很不错,喜欢穿红色连衣裙和恨天高细高跟鞋。
聚星Star KTV常年招收年轻廉价的临时工,因此陆久这张生面孔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人又闲聊了大概一刻钟时间,KTV忽然开始混乱起来。
只听同事中有人高声喊道,“出事了,快看工作群,所有男生上去帮忙!”
陆久自然是没有什么工作群的,但是,因为需要男生,所以他很顺利地跟在其他同事身后,名正言顺地坐电梯来到了8层。
混在人群中,他远远看到顾鹤年在和服务生说了什么后便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那里,是顾砚白所在的包厢。
他知道顾砚白开始行动了。
随后,顾鹤年拉开包厢门,迈了进去。
他知道,机会来了。
趁服务生叫保安的功夫,他避开众人不着痕迹地偷溜进同层的某间空包厢,取走了两瓶早就藏好的“加料版”8加8。
随后,他丝毫没有耽搁地来到顾鹤年的包厢门前,屈起手指缓缓敲了六下房门。
三长三短,这是顾鹤年和林素秋约定好的暗号。
“死鬼,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啊——你是谁唔唔唔唔唔!!!”
一个身着玫红色丝绸浴袍,松松垮垮裸.露出大半肌肤的女人,正慵懒地倚靠在门边,一边努力凹造型尽情展现迷人身姿,一边娇嗔地缓缓拉开了门。
然而,当她的目光随着包厢门缓缓打开,显露出陆久这张全然陌生的面孔时,林素秋不出意料地张大嘴就要尖叫。
她下意识就要重新关上门,见状,陆久反应极快地用脚别住半合上的包厢门,随后,单手捂住女人的嘴,将女人拖进了房中。
“砰”地一声,包厢门关上。
陆久松开林素秋,无视她因为过于害怕一屁.股滑倒在地上的狼狈举动。
“你……你是谁?找……找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啊!”
“啊——!!!”见陆久凑近自己,林素秋又忍不住害怕地连连尖叫起来。
陆久笑了笑,微俯下身,摘下了用来遮挡五官的棒球帽,语气玩味:
“想过来交个朋友,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我的小读者们,你们都去哪里了呜呜呜,怎么都不来看我了[爆哭]
第23章 情杀06|喜不喜欢 九哥他……九哥他……
“交个……朋友?”
林素秋先是一脸疑惑地看向陆久, 不明白这尊瘟神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到陆久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甩到林素秋脚边,“喏。”
林素秋被陆久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又是尖叫连连, 陆久眉头紧锁,踢了踢名片,冷淡道,“捡起来。”
“……是。”
林素秋不敢顶撞这尊瘟神, 只得老老实实地跪伏在陆久脚边哆哆嗦嗦着拾起名片。
她看了眼名片, 试探着询问道,“张扬?这是?”
“嗯, 我的联系方式。”
陆久弯下腰,伸手抬高林素秋的下颌, 点了点林素秋的额头道, “交际花, 给你介绍新客户认识, 不高兴?”
“您是……掮客?”
陆久没有说话, 林素秋便当他是默认了。
搞什么嘛, 这人搞那么大声势害她还以为是之前的事情没有处理妥当,导致东窗事发了。
搞半天,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切。
不过林素秋也只敢在内心疯狂腹诽陆久,实际上却连多看陆久一眼都不敢。
林素秋不敢直视陆久,于是她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陆久胸口处金光灿灿的铭牌上。
张扬……张扬……
嗯,记住了。
张扬是吧?但敢欺负她,也不怕她转头就向顾鹤年告状……
“喂,你眼珠子转那么快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来,让我猜猜, 是不是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向顾鹤年那个老头子好好参上我一本?”
“是想开除我,还是……想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问你话呢,说话!”
陆久冷笑着用力拽起林素秋的头发。
“哎,快放开,疼,疼疼疼疼疼……”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林素秋痛得用力拍打陆久的手臂,陆久却没有任何想要松手的意思。
对于这种成天总想着要攀上高枝变凤凰、凭借不劳而获荣获锦衣玉□□彩人生的蠧虫,他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更别提林素秋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破坏他人家庭的情妇了。
他不揍她,纯粹因为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嫌这样上层区“人人共用”的交际花——恶心。
陆久不想和林素秋有过多的纠缠,毕竟他的时间非常宝贵。
每多拖延一分钟,就增加一分钟暴露的风险。
于是,他只是一边扯着林素秋的头发,一边冷言冷语威胁道,“你应该还不想和顾鹤年家的那位撕破脸皮吧?顾鹤年平时最要面子,再加上马上就是滨海市年度慈善家评选的日子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你和顾鹤年偷情的这档子事被人一不小心给捅出去……”
陆久歪了歪头,松开被吓得瑟瑟发抖、瘫坐在地的林素秋,冷笑道,“你觉得到时候顾鹤年会怎么对待你呢?”
“是偏爱,还是……”
陆久拖长了尾调,随后,冲着林素秋的额头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趁早除之而后快。”
“啊啊啊你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林素秋被陆久的猜测刺激得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缩着蹲坐在墙角装蘑菇。
见目的达成,陆久缓缓起身,说出此行的目的。
“三天后,澜庭宾馆7102,晚上八点,不见不散。要是失约……”
陆久笑了笑,将带来的红酒用力砸在墙上。
霎时间,玻璃四溅,玻璃混合着红色的酒液洒落一地,视觉冲击力极大。
“啊啊啊——!!!”林素秋抱着头,简直要疯。
她现在觉得这个张扬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真的是掮客而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吗?
“要是失约,你的脑袋就像这瓶红酒一样。懂?”
“懂懂懂,明白了,我不会失约的,你相信我啊!”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