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看向任九,“你的技术和观察力,是摸清路线和制造混乱的关键。我们需要一个更为周密的计划,不仅是自救,还要尽可能多地救出其他人,并留下证据,把这座魔窟公之于众。”
反击的目标不再仅仅是生存,而是彻底摧毁这条肮脏的产业链,并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恶魔,拖到阳光之下。
门外的阴影里,五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正是从任九那套万能工具刀里“顺”出来的。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属的冷光在他指尖翻转。
房间里,顾砚白压低的嗓音和任九压抑的愤怒透过门缝隐约传来。
五号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那不是平日里的嚣张或狡黠,而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嘲弄与算计的冷笑。
他无声地将刀片收回口袋,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的昏暗之中。
只是在离开前,他状似无意地,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早已奄奄一息的盆栽。
耸拉枯萎的叶片下,似乎有极细微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第95章 营救失败 “游戏该结束了,孩子们。”……
房间内的探讨声仍在持续。
“父亲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 每次有重要的‘新品’出手,都会先在一场私人拍卖会上进行预展。那里是最接近真相,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任九听闻眉头紧锁道, “我们能混进去?”
“我能。”顾砚白肯定道,“我的画是那里的通行证之一。至于你么……”
他看向任九,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我需要找一个合适的身份让你进去。”
几天后, 一封带着特殊暗纹的邀请函被秘密送入顾砚白的手中。
与此同时, 随信带来的还有一套侍应生的制服和一张伪造的工作证。
而这些,全都是五号的杰作。
拍卖会的地点设在一所远离市区的私人庄园。
夜幕降临, 庄园内灯火通明,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入, 衣着华丽的宾客们戴着造型不一的各式面具, 在侍者的引导下步入这座狂欢之所。
顾砚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遮住了他过于年轻的面容。
他手持邀请函, 坦然自若地迈入大厅,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全场,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和可能的通道。
任九则低着头,托着盛满香槟和甜点的银盘,穿梭在宾客之间。
制服有些紧绷,让他的行动略有不便,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侍应生别无二致。
在无意间略过顾砚白身边时,他听到了顾砚白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他说他观察到的路线图。
他牢记着顾砚白交代的路线图,耳朵捕捉着宾客们零星的交谈,试图从中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大厅里回荡着悠扬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香水与雪茄的味道。
直到主持人登上中央的拍卖台, 宣布今晚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顾砚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自己的画出现在大屏幕上,随后,伴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个个或麻木或恐惧的少女被带上来,像展示珠宝一样被灯光追逐,被台下那些隐藏在面具后的目光评估、竞价。
他的画作,此刻都沦为了将同伴推向深渊的帮凶。
一种混合着愤怒、愧疚和无力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间翻涌、积蓄。
当七号被推上台时,顾砚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同于以往,七号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低胸小礼裙,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
与其他人不同,她的眼神里没有麻木,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屈的倔强。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低语。
“看来,咱们的智慧女神还没学会何为……谦卑。”
主持人话音未落,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皮质手套的男人便走上台。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伸出手,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姿态,抬起了七号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来。
七号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她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眼镜飞落出去,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顾砚白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一记耳光骤停。
他看到七号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痕,看到她紧抿的嘴唇渗出血丝,看到她因为强忍疼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任九手中的银盘微微倾斜,杯中的液体肆意晃动。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压下冲上台的冲动。
然而,这次,手的位置从脸上,改到了臀的位置。
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任九狠狠将银盘甩落在地!
顿时,香槟杯碎裂的脆响与银盘落地时的哐当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拍卖厅的平静。
金色的酒液与玻璃碎片四溅,惊得附近的宾客尖叫连连。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任九的身影已如猎豹般迅速窜出!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目的侍应生,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怒火的利箭,直射拍卖台。
“拦住他!”主持人失声惊呼。
台下的安保人员这才反应过来,试图阻拦。
任九却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与格斗技巧,他矮身躲过一记擒拿,手肘狠狠撞向另一名安保人员的肋下,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眼里只有那个戴着皮质手套,正要对七号继续施暴的男人。
顾砚白在任九动手的瞬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任九这家伙可真是冲动……
算了。也确实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对着隐藏在耳廓里的微型通讯器低吼,“十号,就是现在!”
“嗡——滋啦——”
所有的灯光先是猛地一亮,随即疯狂闪烁了几下,伴随着电流的杂音,骤然熄灭。
整个拍卖厅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啊——”
“怎么回事?”
“灯,灯怎么灭了?”
刺耳至极的火警警报紧随而至,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被强制启动,冰冷的水柱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浇洒下来。
奢华精致的拍卖厅瞬间变成了混乱不堪的水牢。
一时之间,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人们惊慌奔跑践踏的声音全都交织在一起。
面具被撞落,华服被淋湿,刚才还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此刻丑态百出,拼命地争相涌向紧闭的出口,却是徒劳无功。
在这片黑暗、混乱和冰冷的水幕中,顾砚白强忍内心对黑暗的恐惧,凭借着记忆和直觉,朝着拍卖台的方向冲去。
他的目标明确:接应任九,救下七号。
而此刻的拍卖台上,任九已经与那个戴着皮手套的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黑暗中视觉严重受阻,全凭感觉和声音。
任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招招狠戾,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最快速度地放倒对方。
水淋湿了他们的衣服,拳脚相交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七号!”任九在打斗间隙间大喊,“蹲下,找机会走!”
七号在黑暗中咬着牙,趁乱挣脱了因两人缠斗稍有松懈的钳制,摸索着向后台移动。
她不能私自逃亡,她必须救下更多的同伴!
顾砚白终于冲破混乱,靠近了拍卖台边缘。
“任九,你在哪儿,我来帮你了!”
就在这时,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从拍卖厅的几个角落亮起,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混乱的现场,最终聚焦在拍卖台上正扭打在一起的任九和手套男,以及正在试图逃离的七号和台边的顾砚白身上。
顾宏济冰冷且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声音通过不知何时重新接通的备用音响传来,在一片混乱中清晰得令人胆寒。
“游戏该结束了,孩子们。”
***
“喂,醒醒。”
任九是被火辣辣的巴掌所抽醒的。
他睁开眼,五号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在他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对方蹲在他面前,见他睁眼,又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充满了侮辱。
“醒了?九号,你这冲动的性子,当真一点没变。”
任九挣扎了一下,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坚韧的塑料胶带捆得死紧。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封闭房间,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材质,头顶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看来这也是孤儿院里诸多禁闭室其中的一间。
顾砚白和十号同样被绑着,正靠坐在不远处的墙边。
顾砚白脸色苍白,嘴角带着淤青,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殴打过。
十号脸上的指痕则更加明显。
“为什么?为什么要被刺我们?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任九的声音因愤怒和挨打而变得沙哑。
“为什么?”五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站起身,悠闲地在他们面前闲庭散步。
“当然是为了让你们,彻底认清现实。”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任九身上。
“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哈哈哈,可笑!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完全公开而透明的。那份邀请函,那套不合身的侍应生衣服,还有那张工作证,全都是经过院长点头,我才敢给你们的。要不然,你以为凭我,能那么容易搞到拍卖会核心区域的东西?”
“你们也未免有些太过于相信我了吧?”
顾砚白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挫败。
五号欣赏着他们的表情,笑容越发得意,“院长只是想看看,被逼到绝境的货物们,能上演怎样一出好戏。果然没让他失望,尤其是你,九号,那一下摔盘子,当真是……精彩绝伦!”
他猛地鼓起掌来,掌声和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份外刺耳。
“你不也是货物么,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顾砚白嘲讽的声音打断了五号的狂笑。
“闭嘴!”五号猛地转头呵斥,脸上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扭曲的嫉恨。
“少拿我和你们这些失败品相提并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得到了院长的信任!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他指着顾砚白,“你,十一号,自以为是的智慧?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力面前,狗屁不如!”
随即又指向任九,“而你,九号,除了一腔热血惹事生非,还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激动,洋洋自得地肆意夸赞自己,“只有我!只有我懂得审时度势,只有我知道跟随谁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院长答应过我,只要这次任务完成,我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顾砚白打断了五号的臆想。
“是他承诺给你的那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帮他咬人才能换来的自由吗?”
顾砚白冷冷地开口,语气里的嘲弄像冰锥一样刺人。
五号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瞬间暴怒,冲上前一脚踹在了顾砚白的腹部。
顾砚白闷哼一声,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懂什么!我看你小子真是欠教训!”五号咆哮道。
就在这时,沉重的金属门滑开的声音响起。
五号顿时噤声,老老实实地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迅速退至一边,恭顺地低下头。
一个穿着熨贴西装、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缓缓扫过被绑在地上的三人,最终落在恭敬垂首的五号身上。
“院长。”五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亲。”顾砚白也乖巧应声道。
顾宏济没有看一脸谄媚的五号,目光停留在任九身上。
“冲动,易怒,不计后果。”他淡淡地评价,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物品,“但……爆发力尚可。”
他又看向顾砚白,“逆子。感情用事,优柔寡断。你的画笔,本可以更有价值。”
“父亲教训的是。”
顾砚白闻言头垂得更低。
“半年的禁闭和自我惩戒,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是。”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十号身上,深深叹了口气,却意外的什么都没说。
扫了一圈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任九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现在,告诉我,九号。”
“亲眼看着你的同伴因你的愚蠢和冲动而陷入绝境,感觉如何?”
任九抬起头,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紧咬牙关,被缚在身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挫败感、愤怒、悔恨争先恐后地涌入内心深处。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他的冲动,他非但一个同伴都没解救出来,还搭进去了剩下两个同伴。
甚至有可能是……三层的所有同谋。
而五号则一脸愤恨地瞪着三人,心里想着,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犯了如此大的罪过,院长却好像只打算施以小惩?
而他,当年只不过想要偷偷逃出孤儿院,就险些被教养嬷嬷活活打死。
就因为顾砚白是院长的儿子吗?
一个邪恶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成型,倘若顾砚白死掉的话,那院长……会不会就能看到他了?
看到谁才是真正有用、且绝对忠诚的那一个!
第96章 野火燎原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孤儿院内扩……
“扣扣扣——”
“谁啊?”
顾雪霏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 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一位样貌清秀的年轻帅小伙。
“是你呀?快进来!”
顾雪霏有些欣喜地环顾四周,见附近无人,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