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套票不容易弄,非得有关系才行,这也是个外人难以进入的小圈子。
孙泽眨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容满面“当然,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
秋日暖阳透过窗户,柔柔地洒在每个人身上,照亮了护士小姐姐羞红的脸。
林蕊跟苏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辣眼睛,实在看不下去了。
此人真是没节操,行走的小公鸡。
孙泽打完电话回头,看俩孩子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他坐在床上逗林蕊“蕊蕊,你知道八月份全国商品零售总额增长了多少吗扣除物价上涨因素,百分之十三。”
林蕊点点头“对啊,所以吃不消了,压缩基本建设,物价闯关暂停。”
“可是现在外头还在涨啊。”孙泽笑眯眯的,“你知道现在录像机涨到什么价格了吗”
林蕊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好心警告“快到头了,在宏观调控方面,谁都不能跟我们国家比。你还是别太贪心,免得砸在手里。”
孙泽闲着也是闲着,敷衍小孩子也一本正经“那你说我该买点儿什么呢钱不值钱是肯定的。现在国门已经开放,物价势必得上涨。十年前的万元户跟现在的万元户就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林蕊心道,再等三十年,万元户应该算贫苦户了。
“黄金倒是天然货币呢,但现在是真买不到了。”孙泽叹气,自嘲道,“还是虾米太小啊,只能跟在后头喝口汤。”
林蕊心道,你得了。你那一口汤,已经够平民百姓奋斗十年了。
“买房,要么买股票要么买房。”林蕊不知道三十年的股市风云动荡,不过三十年后的江州房价她倒是还知道点儿。
就她现在坐着的工人医院,三十年后附近的房子因为隶属于某名牌小学的学区,单价九万一平方米起步,还有价无市,多少人挤破脑袋抢着要买都买不到。
穷什么不能穷孩子,坚决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孙泽听了哈哈大笑“可我家不缺房子住啊,再说江州现在商品房也少。”
基本上都是专门建了给华侨住的。
“自己买下来改建啊。”林蕊急了,“我打听过了,就临街那间房,五十平方米五千块钱就能拿下。修个一楼一底,两万块钱搞定。”
她是没钱,要有钱的话,肯定立马买了。住市区小别墅多好,又自在又方便。
孙泽摊手“我买了没用,我又不能住在外面。”
“租出去啊。”林蕊眼睛闪闪发亮,“楼下可以开个小吃店,楼上住人,不要太方便啊。”
那房子的地段也好,她都偷偷看过好几回了,越看越心痒痒。
孙泽看她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就乐呵。
他忍不住伸出手,揪了揪林蕊肉嘟嘟的小脸,叹气道“可惜哥哥手上的钱都压在录像机上头了。不然哥哥肯定买给你。”
林蕊吓了一跳,警惕地瞪着他“你干嘛给我买房”
孙泽单手撑起下巴,漂亮的桃花眼含着笑意“哥哥喜欢看我们蕊蕊高兴啊,花多少钱哥哥都乐意。”
妈呀有妖怪,哪儿来的神经病
林蕊吓得立刻跳上病床,推开病号苏木,自己钻进被窝,赶紧睡觉。
她不要跟神经病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么错,蕊蕊上辈子是武术特长生。
正文 大人真麻烦
据说基督徒的上帝等于非基督徒的妈, 二者共性在于, 随叫随到, 无所不能。
林蕊一觉睡醒过来, 就看见她妈就满脸焦急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没等她开口喊妈,郑大夫立马冲过来, 一把抱住女儿“怎么了,蕊蕊,他打到你哪儿了”
简直丧心病狂, 对着小姑娘都能下得了手。
林蕊赶紧安慰她妈“不是我,是苏木。那个家伙把苏木都打的淌鼻血了。”
被硬生生挤到床角的苏木微微侧过脑袋, 默默地看着林母。
林母一看到他肿胀的鼻子, 如峰的剑眉顿时倒竖, 气得七窍生烟“好啊, 下手这么狠。我看他们不是想抢钱, 是想杀人乖乖, 让嬢嬢好好看看,痛不痛啊”
苏木这才想起来委屈, 眼眶中滚动着两泡泪, 带着哭腔跟浓重的鼻音喊了声“嬢嬢。”
大小伙子也好意思掉金豆子。
孙泽睡到失眠,揉着眼睛在边上听得龇牙咧嘴, 忍不住打断苏木的撒娇“阿姨,你怎么到医院来了”
林母心里头的火立马压不住“我要不是送厂里头的病人过来,我还不晓得她家的好孙子已经打到我们家头上来了。”
车间有位工人操作的时候压到了手指头,得做手术。林母赶紧跟丈夫也是受伤工人的顶头上司一道, 将人送到医院来。
出厂子大门的时候,她听到周家老太找厂长胡搅蛮缠,还没当回事。反正这对双胞胎平常也没少闯祸。
只要孩子闯了祸,周老太撒泼无效,就会杀到厂里逼领导出面。
当初主动申请停薪留职去南方闯荡的是双胞胎的父母,发了笔财之后心太黑,又倒卖旧衣服赔光了的还是他们自己。
结果现在周老太张口闭口就是厂里逼他们夫妻出去的,家里头的所有事都得厂里出面处理。
林母只觉得荒谬,懒得理睬这种人。
周家两口子不是东西。
大家多少年的同事,当年双胞胎还是她帮忙接生的,大小也算是熟人了。
可这对夫妻好了,前年居然拿件纸做的连衣裙当成真丝裙卖给她,还说看在大家是多年朋友的份上,就要三十块钱。
林母兴高采烈地拿给大女儿穿,结果一下水直接糊掉。
等她再找上门,双胞胎的妈居然振振有词,说这裙子的名称就叫真丝裙。还强调说裙子是高档货,设计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要下水洗,因为目标购买人群都是穿一回就丢。
穷鬼才盯着件衣服恨不得穿到死呢。
三十块钱想买真丝绸面料的裙子穷疯了脑子不灵光。神经兮兮十三点。
林母被她气得想揪她去派出所,周老太就跳出来满地打滚,非说林母打人。
等到上当受骗的人聚集在一起,再过去讨说法时,两口子已经溜之大吉。留下个泼妇老太婆跟两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大家伙儿还能怎么办。
林母到现在想起那三十块钱都心痛。八五年一般国营厂的职工一个月也就四十到六十块钱。
真是花钱打水漂。
孙泽竖着耳朵在边上听,总算想起这一茬,连声附和“对对对,我嬢嬢家的小阿姨还买了。下过水之后哭得跟什么一样,连烧饭都忘了放水。”
烧出了一锅焦糊的爆米花。
林母愤愤地一拍手“可不是嘛。上梁不正下梁歪,从爹妈那儿就没教好,专门坑熟人。”
林蕊在边上插嘴“那叫杀熟。”
郑大夫听到女儿的声音,可算是从怒火中烧的回忆中跳出来,狠狠地拽了下女儿的小辫子“出了事怎么也不跟大人说一声。往妈的医务室打个电话也不会吗”
结果还是等他们夫妻把受伤的工人送到外科找教授做手术,中途医生出来找病人家属补签字的时候,她才从何医生口中听说小混混还打到她家孩子头上的事情。
她哪里还按捺的住,立刻丢下陪同家属签字的丈夫,赶紧奔到病房找孩子来了。
林母心疼地左看看右看看。
她这时已经忘了平常嫌弃俩孩子淘气的口头禅,只觉得小孩子又斯文又老实。碰上不要脸的混混流氓,他们哪有不吃亏的道理。
林母给女儿轻拍身上没掸落的灰,轻声道“哪儿痛不是不是伤到脚了,连车子都骑不了。”
林蕊不假思索地摇头“不是的,苏木要骑车带我。”
孙泽顿时欣慰,觉得蕊蕊还是把他当哥哥的。起码没逼着受伤的他骑车带毫发无损的她来医院。
林母嗔怒地瞪了眼女儿,瞎胡闹。昨晚上才跟她保证以后绝对不欺负苏木的呢
林蕊委屈得很“是他不肯坐我骑的自行车。”
林母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你好意思,也不看你骑车莽的跟什么一样。我看到你停在楼下的自行车了,才买的新车,都成什么样子了。”
林蕊得意洋洋“那我还救了苏木跟陈乐呢。要不是我,他俩肯定被剥的精光。”
说不定最多只给他俩各留条内裤。
林母眉头紧锁“这也太过分了。这两个小子再不受次大教训,以后搞不好就得吃牢饭。惯子不成龙,到时候才真是害了自己又害了孩子。”
母女俩说话的功夫,一群中学生背着书包找来了病房。
于兰看到林蕊就激动地叫起来“蕊蕊,你可算把他们送进少管所了。”
坊间传闻,为了弘扬正义顺带着替无辜受伤的班主任李老师出气,班长陈乐跟新同学何苏木以身做饵,由林蕊带领警察当场抓获伙同校外不法分子对学生实行敲诈勒索的周氏兄弟。
“这回好了。”于兰狠狠地一拍床头柜,“他俩早就该进去蹲了。”
班上有几个同学没被他们祸害过,从零花钱到粮票,就连冬天的帽子滑雪衫跟夏天的冰棒盐汽水他们都不放过。
众人皆以钦佩的目光注视林蕊跟苏木,还有同学竖起了大拇指“你们真厉害。”
林蕊目瞪口呆,这谣言的速度也太惊人了。她什么时候已经高尚到以身涉险,还舍生取义了
传闻中,她这个暑假特地去了嵩山少林寺拜师学艺,练就一身好武功。
林蕊无语,天真一个暑假就想学成武功武功哪有那么好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可是从五岁一直练到十八岁,寒暑都不间歇。
至于十八岁以后,咳咳,这不是已经混进大学,她也没指望真靠身上的功夫吃饭嘛。
她赶紧转头看她妈,连连摇头,示意她没有。
林母一点儿也不怀疑。为了朋友可能,蕊蕊有点儿江湖义气,可至于替老师出头别说笑话了,她还不了解她女儿嘛。
“别乱说,同学们。”林母正色,“蕊蕊他们怎么知道会有人劫道。从来都是贼盯上失主。”
于兰眼睛珠子一转,立刻心领神会“对对对,他们肯定老早就盯上班长的电子表跟蕊蕊的自行车了。呵要不是公安这次逮个正着,还不知道他们下回继续祸害谁呢。”
林蕊点头如小鸡啄米,一指苏木“对,他们还打人,把苏木都打出血了。”
八十年代的初中生也个个戏精。
明明苏木现在鼻子早就不淌血,就连鼻梁都几乎看不出来肿胀的痕迹,但这丝毫不影响众人围着苏木嘘寒问暖,表达义愤填膺的愤慨。
周氏兄弟都年满十四周岁了,按照思想政治书上说的,可以负刑事责任。
这事情的性质是什么啊抢劫拦路抢劫,还殴打受害人。
“反正这回不能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兰愤愤不平,“学校只会和稀泥,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学生。”
林母怕这些孩子越说越没谱,抬手一看表,顿时皱眉“今天这么早放学吗你们都初三了,可不能逃课。”
“没有。”学生们集体否认,“最后两节课是自习。我们是代表全班来看我们受伤的英雄的。”
林母听了这样的定义无比头痛,赶紧催促他们“时候也不早了,快点回家吃饭,不然赶不上晚自习了。”
大家哄笑起来“阿姨,今天礼拜六,不上晚自习。”
热热闹闹的吵嚷声中,林父匆匆忙忙走进病房,招呼还赖在床上的女儿跟苏木“快点下床,马上病人回来睡这儿。”
他老婆走得急,没顾上听何大夫后面的话,他倒是清楚俩孩子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林母惊讶“不是安排他住八人间吗”
林父摇摇头,言简意赅“厂长他们都来了,电视台也来了。”
本来今天市里头电视台到厂里做采访,结果碰巧撞上安全生产事故。
厂里头哪能不重视,除了分管安全工作的副厂长以外,正在带领记者参观车间的厂长闻讯也赶紧跟过来。
这下子工人住在八人间就不太合适,孙教授发话将预留给门诊病人的双人间让出来。
至于明天病人来了怎么办简单,直接将孙泽给赶回家就行。
对于自家人,老太太很舍得下手。
孙泽气得往被窝里头一钻,他赖也要赖一晚上,今天他还就不走了
林父见状,乐呵呵地招呼女儿跟苏木“走,咱们回家。”
他转过头邀请女儿的同学们,“谢谢大家还辛苦来看蕊蕊跟苏木,叔叔请大家吃冰棍好不”
一群初中生哪里还会体谅大学生心中泪流似海洋,立刻发出欢呼声,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跟大人走。
林母倒是关怀了一下孙泽“回家方便,你外婆也是怕你在医院休息不好。”
林蕊叹气“现在你知道房子多重要了。要是地方够大床够多,孙教授也不至于赶你走。”
虽然她觉得老教授就是看孙泽不顺眼,赶紧将他打发回家拉倒。
孙泽拉下盖在脸上的床单,幽幽叹气“蕊蕊,哥哥一定会买下那间房子,改造成小别墅送给你。”
林蕊瞪眼“神经病,你自己买你自己的,谁稀罕你的啊。”
林母拍了下女儿的脑袋,佯怒呵斥“怎么跟哥哥说话呢,没大没小。”
林蕊一扭脑袋,直接抱着她妈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病房,只留给孙泽一个马尾辫乱晃的后脑勺,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出病房,还不忘安慰苏木“别怕,这回公安局肯定给周文周武一个好看的。”
于兰叹气“这可难说,万一周老太再闹腾,一水杯砸破警察的脑袋呢”
“嘿,就怕她不砸。”安慰苏木的男生接过话,“这叫袭警知道不警察一枪崩了她脑袋。”
他对周家老太深恶痛绝。
今年刚过元旦的时候,他被周氏兄弟抢走了新买的滑雪衫,结果他爸妈找上门要说法,那死老太婆却胡搅蛮缠,还当着他们家的面把滑雪衫给丢在煤炉上。
“我妈刚给我买的,花了她两个月工资”
最后讨说法变成中年妇女跟老年妇女的斗殴,彼此各拽掉了对方一把头发。由厂里的工会主席出面调停,重新给受害者家庭又买了件滑雪衫了事。
就这样,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