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赶紧一抹脸,语气傲娇的很:“才不要,我刚才是没有认真打。”
号称要认真打牌的人水平仍然low的很,老人家还能抽出空来跟他们闲聊:“你们毕业以后想干什么呀?”
林蕊赶紧宕了黑桃,信心十足:“我要种菜,让祖国大地哪儿都有绿色。”
老人家笑眯眯地叫了张牌,等着剩下的孩子作答。
苏木接着林蕊的话尾:“我要让农产品增值,让种田的人不后悔自己选择了农业。”
老人家乐呵呵的,也不笑他们口气大。
相形之下,丁子霖要务实的多:“我要建日本新干线更好的高速铁路。咱们国家太大了,必须得有发达的铁路系统才能够满足经济发展的需求。”
当初他在杂志上看到了日本新干线的介绍之后,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大学选择专业也是按照这个目标来的。
老人家笑着点头:“好好学习,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林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措辞谨慎,他没有说等有一天他也坐上高铁。
也许真的等不到那一天,我们还要很多时间去追赶去超越。
她赶紧扭过头,假装不经意的推了把于兰:“你呢?你想干什么?”
于兰正努力计算林蕊手中的桥牌,闻声十分老实:“我想接着上学,考本科读研究生,学习更多的知识。”
陈乐有些腼腆:“我想去钢铁厂下车间,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也有世界一流的钢铁厂。”
老人家连连点头:“会的,你们都是又聪明又能干又踏实的孩子,未来肯定做得比我们好。”
江彬坐在角落里,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话。
还是林蕊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才鼓足勇气讲述自己的计划:“我想先工作几年挣够了学费,然后继续念大学。”
她中专时成绩很好,所以才有机会过五关斩六将获得留校的名额。
“但是我的知识还不够,我希望能够学习更多,这样才能站在讲台上教学生。”
老人家笑着点点头,鼓励她道:“想要继续上学的话,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工作攒钱,可以先申请助学贷款,将来再慢慢还。”
江彬眼前一亮,难以掩饰欣喜:“真的吗?”
老人家又出了张牌,笑出了声:“你看看,自己还是老师,居然对政策这么不了解。去年起就开始申请助学贷.款了,江州就是试点城市。今年起全国推广。”
车厢里头热热闹闹的,另一头的包间当中,老夫人正背靠着座椅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说笑声不时飘到她的耳朵里,她只浅浅翘了翘唇角。
“现在已经有多少人申请钓鱼岛户籍了?”老夫人的声音轻柔却有力。
小蒋先生毕恭毕敬:“目前我掌握到的数字应该是3700余人。”
“其中大部分是台弯年轻人,对不对?”
小蒋先生有些惊讶:“祖母,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妇人睁开了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半晌才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开口:“你说,雅安最能够团结一致的话题是什么?”
小蒋先生不假思索:“勺鱼岛。”
在那座无人岛上,双方都摒弃了政治成见,默许对方插上他们认可的旗帜。
老妇人的语调还是慢悠悠:“我再问你,对当局最不满,反应最激烈的是谁?”
“大学生。”小蒋先生不假思索。
不仅仅是台弯如此,基本上世界各地都如是,尤其是涉及到政治意识形态问题上。
老夫人笑了,语气满是感慨:“所以就有了台弯省勺鱼岛的户籍呀。”
即使那些不认可中公的台弯年轻人,因为有钓鱼岛摆在前头,也会愿意获得这个户籍。
谁让台弯当局没反应呢,既然当局不认钓鱼岛,那么他们就去认钓鱼岛的地方。
比起国土,那些意识形态上的问题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岛就摆在那儿,实打实的能看见。而不管什么主义都是虚的,没办法直接拿出来看。
小蒋先生想明白了这一节,恍然大悟:“的确是高。”
真要细细划分的话,其实不愿意信服三民主义的更多是年轻人。
他们未必有自己确信的政治主张,只是年轻人的天性就是叛逆。
他们反对一切传统与权威,有着超乎寻常的激情与热血。
偏偏,比起普罗大众来,他们往往拥有更多的时间,而且没有沉重的家庭生活负担。
所以他们是急行军,他们是先锋队,他们反而成了中公统一中国最好的助力。
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委实是玄妙。
“还是中公技高一筹啊。”老夫人苦笑,喃喃自语一般,“我倒是想起来他们说过的一句话,他们首先是中国人,然后才是公产党人。”
小蒋先生点头附和:“他们是务实派,尤其是这位。”
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从实处下手,坚决不放过任何机会。
跟他们一比起来,国民.党倒是因循守旧,落了下乘。
老妇人自言自语:“该动动了,再不动,人家就要把我们踢得没地方呆着了。”
小蒋先生赶紧洗耳恭听,准备执行祖母的指示。
老夫人笑了起来:“你也别太紧张,按照咱们计划好了的来。第一步,先把你祖父跟父亲的棺材先移过来入土。”
小蒋先生忍不住追问:“接下来呢?接下来要怎么办?”
老妇人意味深长:“你以为移棺有那么容易?还不知道要搞出多少幺蛾子呢。以不变应万变,看他们怎么出招,咱们接着就是。”
小蒋先生讪讪:“还是祖母您考虑的周到。”
老妇人又合上了眼睛,声音蒙上了倦色:“你的那些叔叔伯伯爷爷们,还活着的老人,只要还有心,都请他们过来上柱香吧。人家挤得我们没地方下脚,我们总要自己找个地方呆着。”
小蒋先生赶紧应声记下。
包厢外头传来脚步声,小蒋先生立刻三缄其口。
林蕊跟苏木去卫生间。在丁子霖抬杠似的绞杀下,他们这边几乎溃不成军。
林蕊愤恨不已:“丁子霖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还说是刚学的桥牌。”
分明不知道私底下练了多久,就是为了一鸣惊人。
苏木洗了把脸,轻声道:“他的确是刚学的牌,七月半开始才学的。”
林蕊要跳脚,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好歹她都学了大半年。
被这么摁在地上磨蹭虐待,她就不要面子了吗?
林蕊突然间反应过来,疑惑道:“他怎么想起来要学桥牌啊。”
一般不是穷极无聊,才想到要打牌吗?
问题是,从七月半到现在,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压根就没有空闲的时候。
少女老子猛的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是了,难怪,中元节当天他们才在奉化碰见的老人家。
老人家喜欢打桥牌,又是众所周知的事。
林蕊忍不住肃然起敬,感觉丁子霖将来如果不当领导干部的话,委实对不起他的机灵劲儿。
这辈子她当不上处级干部,她也认了,的确不是当官的料。
苏木摇了摇头,拿湿巾擦脸跟手:“丁子霖的理想是造高铁。”
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由国家支持。
所以这几天的空闲时间里,丁子霖学习桥牌无比上心。
第458章 拿错了包裹
9月的东海岛屿气候宜人, 即使艳阳高照, 海风徐徐吹来, 也让人神清气爽。
陈志忠手中拿着两个包裹从外头进屋,随手扭开收音机。
岛上现在还没有电视信号,听收音机了解国内外大事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养成的习惯。
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播报新闻:“9月3日, 俄罗斯与中国达成共识,同意不再以核武器互相瞄准对方。”
李伟豪随手开了瓶罐头, 挑高眉毛啧啧赞叹:“有没有核武器都可怕啊。”
恰巧相邻的两家人直接拿核武器对着对家,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睡得着的。
“就是因为有, 所以才睡得着。”陈志忠嗤笑,“要是一家没有的话, 那才是真睡不着呢。不过你说,这是不是代表了俄罗斯已经卯足了劲,要搞经济发展了?”
毕竟不确保周边地区和平的话,谁也不敢真正放松下来搞经济发展啊。
“这谁知道。那位总统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反正如果他不摒弃休克疗法的话, 肯定会完蛋。真奇怪,明明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他为什么还要固执己见?”
李伟豪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包裹, “你妈又给你寄凤梨酥了?尝尝, 赶紧给我尝尝。”
从眼下苔弯本土自然没有办法寄东西来勺于岛。不过可以通过大陆中转。
李伟豪一边嘴里头念叨着:“什么时候能跟大陆一样的待遇?我妈也想给我寄东西。”,一边眼明手快当场打劫。
陈志忠猝不及防, 嘴里头嚷嚷着:“你别想抢。”,包裹已经易了主。
李伟豪当即立断, 直接拆包裹,坚决不给陈志忠任何反悔抢回头的机会。
结果包裹一扯开,他嘴里头嘟囔着:“你妈也太小气了,怎么只寄这点儿。”
轻飘飘的,抓在手里头根本没分量。
待看清包裹里头的东西,他顿时满头雾水,“你妈给你寄磁带做什么?”
还是英文广播剧磁带,上面是简体的中文。
陈志忠脸色大变,赶紧翻被撕毁的包装盒,待看清了上面的标签,他急得直跺脚:“你拆错包裹了,这是邹鹏的。”
岛上毕竟交通困难,都是渔政船巡航的时候来帮忙转交信件与包裹。
他刚好在外头巡逻,顺手就将其他的人的也帮忙带回来了。
李伟豪也变了脸色,尴尬不已。
他讪讪地缩开手,试探着问陈志忠:“你说我跟他道歉有用吗?”
那个中公的小海军一向对他们不假辞色,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这样子私拆人家包裹,会不会被当成有心窥探?
李伟豪心里犯愁,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打量那包裹。
寄件单上的字极为秀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江彬这个名字并没有明显的性别化标志,李伟豪还是直觉这是位女孩子。
而且应该是受过一定教育的女孩子,上面留的地址是粮食学校,那应该是老师还是女学生呢?
她给邹鹏寄英文广播剧磁带又是什么意思?
陈志忠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下他还想翻检的手:“好啦,不要再乱动了。赶紧收拾好,跟人家道歉吧。”
最多再受点冷眼,他也是好心才帮忙带包裹的,那个海军看着倒不是不讲理的人。
机长手里头抓着帽子,从屋外走进来,随手端起茶水喝。
看到两人发呆的样子,他疑惑地挑高了眉毛:“怎么了?”
陈志忠跟李伟豪不约而同:“没事。”
李伟豪赶紧问:“所长,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叫邹鹏的海军?”
勺于岛海警所成立之后,机长就被选为所长,负责安排日常工作。
所长摇摇头:“他跟船出去了呀,他还要上学呢。”
两人傻眼了,居然就这么完美地错开。
陈志忠赶紧追问:“让您知道他去哪边学习吗?”
去学校上文化课是学习,上舰艇实操也是学习,范围太大了。
所长摇摇头:“这我哪知道。”
隔阂的消除需要时间,现在大家还保持共识,尽量不随意打探对方的动向,免得被误会有窥探隐私的意味。
所长疑惑:“你们有什么急事找他吗?”
李伟豪灵机一动:“是志忠啦,志忠妈妈寄了凤梨酥过来,说要分给他尝尝。”
所长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你们现在是朋友?”
不是一直不对付来着吗?
李伟豪清清嗓子:“我们发现他就是脸臭而已,人还是不错的啦。志忠,你说是不是?”
陈志忠赶紧点头:“对对对,这次台风转移游客,我就觉得他做事很有章法。”
所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放下成见,好好学习人家的优点。不要老是抱着高高在上的想法,这对我们的工作也不好。”
李伟豪赶紧趁机问地址:“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在哪儿?我们给他寄过去。”
所长奇怪:“这么急吗?要不下次等他回来了你们再给他。”
说到底,凤梨酥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是加了个家乡特产的名头而已。
李伟豪一个劲儿冲陈志忠使眼色,后者赶紧接话:“事先答应过他的,好不容易大家关系缓和,我不能言而无信。”
“这样啊。”所长点点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问问他们的队长吧。”
早上留守海警人员有限,又是轮班制,大家也不再起两边炉灶,都是摆一张大桌子一块儿吃饭。
陈志忠悬着的心这才落下,赶紧向所长道谢。
所长哭笑不得:“你倒是还挺当成一回事的。”
李伟豪生怕所长继续追问下去,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所长,听说故总统移灵回奉化老家,不知道怎么样了。”
所长面上的笑意立刻收敛,沉下脸道:“有人又起幺蛾子了,说是故总统有遗愿要常伴总理左右,不应该移灵回奉化。”
李伟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人实在是无事生非,跟搅屎棍似的。
“故总统明明留下遗言,也可以安葬回奉化老家。”陈志忠冷笑,“我看他是黔驴技穷,找不到折腾的办法了吧。”
居然拿这种借口说事。
所长冷笑:“不要小看这个,在内斗方面,吾党舍我其谁。”
当初这人之所以能够坐上党主席的位置,不就是因为党内元老派跟改革派明争暗斗的结果吗?
结果闹到现在这地步,接班四人组都被打压得喘不过气,众人奄奄一息,他大权独揽,又算哪门子民主?
可惜的是,纵使如此,只要他丢出骨头来,就会有人跟狗一样扑上去抢。比起民族大义,明显是个人私利来得更加有诱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