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掩护。”

    纪简怔怔望着,所有的字都听得进去,所有的话都理解得了,但不能接受,心被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发疼。

    他反手掰开缠在腰际的手臂,大步离开。还没能碰到门把手,便再次被叶凛抓住抱进怀中,抵在门板上。

    叶凛上手锁了门,“我都解释清了怎么还走?”

    纪简红了眼,狠狠道,“放手,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叶凛毫无波澜,静静接受他又恨又怒的目光,“为什么。”

    纪简喉咙发堵,胸腔闷得无法喘息,想发泄情绪,可脑袋混沌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垂下眼眸,闷闷道,“不知道。”

    叶凛心疼,舍不得再逼他,轻轻揉着他的后颈,深叹一气,“自作主张的决定有多伤人,至少该明白了?”

    纪简骤然醒悟,越清楚叶凛的目的就越无法反驳,委屈难受只能往肚子里咽,眼底蓄起一层水雾,鼻尖泛酸,他忍不住抽了抽,眼泪瞬间掉在地上。

    他都多大的人了,居然为这种事哭。纪简觉得丢人,眼泪憋不住掉出来就算了,声音绝不能出。

    叶凛彻底慌了神,忙不迭抬手给他擦,指腹却怎么也抹不净泪迹,“好歹哭出声,憋着身体难受,嗯?”

    纪简抽泣着抬头,通红的眼眶里仍不断涌出眼泪。他声带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瞪着雾蒙蒙的眼睛看叶凛,干脆狠狠一口咬住他的肩。

    牙齿深深嵌入肌肉,叶凛嘶了一声,但不躲不避,任他发泄。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门板响起敲门声。

    莘妤转不动门把手,奇怪问,“怎么了?”

    温柔清越的声音穿透门板直击纪简心脏,他嘴下更用力了。

    叶凛轻抚他的头,咬紧牙稳住声线回应莘妤,“换衣服。”

    唇齿间一股铁锈味弥漫开来,咬破了他的皮肤,纪简才松了口。

    一通发泄,心里的压抑散去不少,眼泪止住了,他带着鼻音生硬道,“陪你女朋友去吧,我要回家。”

    叶凛低头亲他,被纪简偏头躲了过去,他只能吻了下鼻尖,“回哪个家。”

    “你管不着,去没你的地方。”语落,纪简一滞,这和那晚叶凛躲避如出一辙。

    他更气了,推开叶凛,睨了一眼,愤然离去。

    叶凛第二天一早出了院,从住宅找到公寓,甚至找到许熠齐的公寓,最后在工作室见到了人。

    他进门先拉上所有帘子,窗外楼内都无人可窥,私密至极。

    纪简撩起眼皮只看了看,继续聚神于工作台画图。

    “打算抛弃爱情投身事业?”叶凛信步前来,倚着工作台调笑。

    纪简停笔片刻,“我不跟你做。”

    叶凛给行政总监发了信息,目光落回纪简身上,“用做.爱解决问题,不是你提出来的,怎么到我了不能用这办法?”

    纪简笔尖一滑,线条画歪了,扯下画稿揉成团扔到一边。

    叶凛俯身捡起,耐心平整画页,“你饭都没吃,没点儿力气,我也没心情做,关窗帘是怕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毕竟我现在有了女朋友。”

    纪简的笔悬在纸上,灵感顿时消失,啪的合上本子,干脆不画了,“还要报复到什么时候,你给我痛快。”

    叶凛从书架取来一本新画册,将画稿夹进去,“只是画错了一点,可以擦掉修改。”

    他递去画册,“很漂亮的稿子,就这么扔掉多可惜。”

    整天打哑谜,听得心累。

    纪简瞥过头,无视他,“等把我那点儿负罪感磨完了,我真就生气了。”

    叶凛转手将画册收到书架上然后半蹲下身,目光平齐少了高高在上的逼迫感,压在纪简心头的憋闷消散一些。

    叶凛捉住他的手揉捏掌心,循循善诱,“想明白为什么不想见我了么?”

    纪简抿了抿唇,低垂着眼睫,“用我讨厌的方式替我考虑,又不能全怪你头上,特憋屈,不想看见你。”

    他闷闷不乐道,“我让你心里不痛快,就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你让我不痛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叶凛不顾纪简想刮人的眼神,弯起笑,“不是报复,是想你也明白我的感受,别再自顾自做决定了。”

    过了一晚上了,叶凛的意思他都能想明白。

    可又能怎么样,其他人没有全知视角,有些决定只能他自己做,后果只能他自己承担。

    纪简垂下头,心不在焉勾绕叶凛的手指,“有些事,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

    工作室的门被敲响,叶凛暂且松手,很快提着饭盒回来。打开装着三明治和培根煎蛋的饭盒,饭香扑鼻。

    “你试着说过么。”叶凛递来餐具,认真看着他,“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纪简哑然,抓起三明治咬了两口塞满嘴。那种事说了谁会信,可叶凛极耐心地等待着,好像怎么样都会包容他。

    良久,纪简含糊道,“你相信人死可以复生吗?”

    他垂着眼眸,不敢对视,悄然观察叶凛的一举一动。只见叶凛淡然摇头,纪简关了心门,沉默埋头,继续吃饭。

    “但你要说你是死而复生,那我会信。”

    纪简惊愕抬起眼眸,叶凛却是一副平静无澜的模样,仿佛重生的是他一样。

    纪简强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愣愣道,“你是察觉到了我有什么奇怪举动?”

    叶凛怕他噎住,将拿铁递到他嘴边,端着杯子让纪简喝下一口,他才道,“你的行为一直很离谱,和这个没有关系。”

    “……”

    叶凛笑了,“你说的话我都会信。”他顿了顿,认真问,“所以你是?”

    纪简重重点头,“不止复生,我是看过了所有人的结局再重生回到五年前,也就是我们相遇的晚宴那天。”

    纪简压抑在心底的秘密有了倾诉的地方,话匣子打开,从所有人的设定讲到配角和反派的悲惨结局,从他重生回来做的所有尝试讲到如今的成果。

    叶凛专注听完,沉吟一声,“所以你的心理年龄其实和我差不多。”

    纪简首肯。

    “难怪只是两年没见,你能从又纯又乖的小孩变得没羞没臊。”

    叶凛恍然大悟,仿佛一个困惑他多年的巨大疑云解开了似的。他郑重其事道,“我信你。”

    又强调一遍干什么?说的好像只有重生才能解释得了他的浪荡一样。纪简脑袋埋进盘子里不想再说话。

    叶凛看不到他的脸,只见得他渐渐发红的耳尖,目光软得要化开了,“你当初告诉我这些,我不会阻止你,两年也好,五年也好,见不到没关系,知道未来还会有你,这个就够了。”

    他居然不是想着一起合谋破局,而是支持自己的计划?纪简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选择,放下叉着煎蛋的叉子慢慢抬起头。

    叶凛正深深望着:“你能不能多相信我一点?”

    嘴巴里的煎蛋越吃越苦,苦味蔓延到了五脏六腑,纪简这次真觉得自己错了。

    之前道歉是因为觉得叶凛不开心,错是错在让他难受。今天纪简真的幡然醒悟,如果没有自以为是的决断,彼此这些年不用如此煎熬。

    “对不起。”他鼻子酸酸的,又想哭了。昨天哭过一场跟开了闸似的,一点起伏都能引得眼泪泛滥。

    叶凛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

    他硬生生把呜咽声吞回肚子,嗓音闷闷的,“我都反思了。”

    叶凛给他顺毛,“嗯。”

    “你什么时候解除婚约。”

    “还不行,没到时候。”

    纪简瞪大眼睛,“叶曼岚威胁不到你了,有她和你妈妈的支持,在集团你有绝对的话事权。要是不够,我手里还有陈越六千万的股权。”

    叶凛眼中闪出讶异,“那么多设计稿只卖了六千万?”

    “还有三千万现金……”

    叶凛缓缓起身,一句话没说,但眼神明晃晃在说你个傻子。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纪简扑过去挂在他脖子上,信心满满,“这样够了吧。”

    叶凛坐怀不乱,轻轻摇头,“只要爷爷掌权,一切都没有定数。只确保姑姑站边,还不够。”

    叶凛没有点透那个不确定的人,不怕纪简理解不了,就怕他理解之后擅自行动。

    他那句对不起是想通之后真心的道歉,但明白归明白,真遇到了问题,能不能做到知行合一,他劣迹满满实在让人不敢轻信。

    和钟雅做了多年母子,问题只能自己化解。

    纪简不可置信,片刻后松手回到座椅,扯上画册,横脚一蹬,离叶凛远远的。

    他板起脸,铅笔擦在纸上沙沙作响,“没分之前,别想跟我做。”

    叶凛慢条斯理吃着他剩下的早餐,“细算一下,前前后后我忍了快三年,不做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叶凛变了……吵架前温柔又体贴,分手前会撩还缠人,现在怎么就知道抬杠。

    纪简手腕失力抬不起画笔,怆然一笑,“不爱了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不放。”

    叶凛喝着咖啡偏头看来,那双灿若晨星的眼睛此刻失意无光。

    他忍不住笑,上步俯身过来,捏住下巴舔开唇,搅得纪简心乱神摇这才放过。

    “再想想别的招,这套我不吃。”叶凛替他擦干嘴角湿漉痕迹,戏谑道,“最多想到中午,莘妤午饭前要来参观,打算请你设计礼服。”?!

    叶凛没跟他开玩笑。临近中午,电梯门缓缓打开,登对的两人环着整层楼并肩慢行。

    工坊已基本竣工,各类设备工具陆续采买到位,每个部门满满当当的。叶凛带着莘妤从缝制间到样本库一路参观过去,绕到设计工作室门口停下脚步。

    纪简倚着门框,皮笑肉不笑看着他们,“还没开张,恕不待客。”

    莘妤保持修养,微微退后一步。

    叶凛挑了下眉,“纪老师平时很会哄女孩,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是,你被劈腿了能开心?”纪简咬牙,一字一顿说完还是给莘妤让开路。

    这事儿里,莘妤是无辜的。

    叶凛后脚要跟上,被纪简一个警告的眼神呵斥住。

    “就这么不喜欢看我们站在一起。”叶凛噙着笑,“学会明着吃醋了?”

    楼层空空荡荡,这个音量清晰可闻。纪简一惊,条件反射去看莘妤。却见莘妤毫不意外,正弯着笑眼看他。

    纪简顿时明白过来。

    叶凛俯身凑近,还要揶揄,“还说这辈子不让我看吃醋的样子,才过了几天,怎么不记得了。”

    莘妤笑中带着一丝无奈,对纪简道:“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纪简讪讪摸了摸鼻子,谁知道怎么就偏喜欢有病的。

    莘妤不是定做礼服。莘家同是人丁凋敝,只莘妤一个独女,一众堂兄弟环伺。她一个不满30岁的年轻女性要在几乎全是男性的高管中站位脚跟,必须有强硬干练的姿态。

    这个战场上,形象不单纯是外表,更是态度,隐性影响着对手及合作伙伴的判断。她需要利落飒爽的套装。

    这与纪简的计划相吻合。至今为止面世的几件服装均是礼服,第二期粉丝福利做了一件鸡尾酒礼服,风格俏皮却还没有脱离女性柔软的范畴,他想去做一些充满女性力量的设计。

    纪简爽快答应,先为莘妤量身定制一套,等团队搭建起来,首个发布秀还会有更多套装设计,莘妤作为品牌第一个客户可以优先挑选。

    “第一件是我订的,1是我。”

    纪简回头,叶凛交叠双腿坐着他的椅子,目光隐隐透着不满。

    他哭笑不得,“我只做女装,你不是品牌的受众,争这个干什么。”

    叶凛不辩驳,但执着不让步。

    莘妤不免好笑,“他看重这个让给他好了。”说完偷偷冲纪简眨眼做嘴型,“幼稚。”

    纪简苦笑,“行,你是1。回头做张纯金纪念卡,用各种语言给你写满1。”

    是妥协也好还是暗讽也罢,能得到一枚纪简认证颁发的1卡是件开心的事。

    叶凛深深点头,“开业那天送我。”.

    一楼的时装屋门店已经装潢完毕,围挡布遮得严严实实,只等吉日开业。

    日子一早挑好,邀请卡陆续发出。公众人物除了纪言没有公开邀约,芮瞳、陈瑶还有宋绫都收到了邀请,几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动态祝贺。

    圈内人像蒋延乙、周禾既是朋友又是同司当然会出席,此外纪简还请了许熠齐和陈越。

    这两张邀请卡看得叶凛郁闷。

    请陈越是有意和解,握有把柄已经完全钳制了他,化解了既定命运,在全新的未来里,哪怕是表面和气也比见面甩脸让人心情好,何乐不为。

    可许熠齐来干什么,关系再修复一下要给他燃气重新追求的热火?硬卡纸让叶凛捏出了褶。

    纪简默默从抽屉取了一张新邀请函,写上许熠齐的名字。

    叶凛又夺去,对比着陈越的卡片,“你写他的名字更下功夫,同样的笔画,他的带锋,陈越的就平淡些。”顿了顿,“我,连邀请函都不给。”

    你也是主办方啊。纪简哭笑不得,反问:“你的邀请函都发出了?”

    叶凛压下许熠齐的函,倚着桌边散漫道,“就请付嘉和莘妤,时间告诉过他们,都是熟人没必要特意发函。”

    纪简拖着腮笑眯眯道,“是啊,熟人不用发函,那可以把我关系一般的客人邀请函还我吗?”

    叶凛神色淡淡,扣着邀请函的右手却是绷足了劲,“既然关系一般还出席干什么。”

    “给你的特供,供你吃醋。”纪简挑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叶凛嘴角虽挂着笑,后槽牙磨碎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纪简不再逗他,“开业后,熠齐就要走了。他和法国的一个朋友合伙做美妆,法国研发,国内生产。工厂已经定了设在南城,那边城市给出不错的条件,他决定总部也设在当地。”

    邀请函被推了回来,叶凛不屑轻嗤,“哪有轻而易举的感情,半点努力也不想付出。”

    人家真要努力你又不开心。纪简腹诽完,顺利送出邀请函。

    开业当天各路媒体蜂拥而至。雅致大楼门前到门店门口拉线隔出一条红毯路供宾客进场,门店前留出十米见方的剪彩场地。除了邀约的宣传媒体在围线内有一方空间,其余闻风而来的媒体在场外压着围线排满。

    雅致楼门与门店平齐且相距甚远,站在那边几乎拍不到门店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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