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给他哲学洗脑的时候的确对太宰说过“如果拥抱死亡人生就没有任何可能性了”之类的话——

    这家伙在那个时候不是还跟我装聋作哑吗?现在倒是不掩饰了,明明还是有听进去一点点的嘛!

    我有些好笑地说:“对于我来说当然不是,但仅限于我哦。”

    太宰直截了当得令我陌生:“为什么?”

    但这个问题实在没有难度,我理所当然、不假思索地说:“因为我是天选之子!”

    太宰:“…………”

    太宰又不肯理我了。

    哼。

    这个家伙怎么总是要否认我天选之子的身份啊!

    事实就是证明“仓知涯是天选之子”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云雀委员长来去如风,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他离开横滨的三天后了。

    结果大老远地跑横滨一趟,就真的只是为了简单地跟我见一面吗?

    我有些无奈,但这并不会让我心中的温暖褪色半分:就算阿纲再怎么哭求,云雀委员长真的愿意来看我一眼,就已经说明我这些年刷的好感度都没白刷嘛!

    而且云豆还在戴着我一年多前送的小帽子诶!

    云雀推简直要开心死了,换成狱寺他们的话,估计得是命悬一线的状况云雀委员长才有可能姗姗来迟……

    嘿嘿!]

    “……”沢田纲吉无语:“所以为什么阿涯和里包恩都觉得是我哭着求着云雀委员长过去看一眼的啊,就不能是他自己顺路去这一趟的吗?”

    “嘛,毕竟云雀很少没事离开并盛。”山本武笑着,耿直地说出了最有力的依据。

    六道骸眯了眯眼睛:“这家伙……有那么喜欢云雀恭弥吗?”

    就因为自觉得到了云雀恭弥的另眼相待在那里傻乐,一点都没有想到感谢远在意大利辛辛苦苦给他做替身的自己?

    六道骸觉得很不爽。

    熊猫吐槽道:“仓知对天选之子的执念这么深啊,简直时时刻刻都在强调这一点。”

    虎杖悠仁:“这就是中二病吧?”

    伏黑惠:“毕竟是中二病啊。”

    “不过,他也很需要借此对自己产生认同感吧?”坂口安吾忽然轻声说:“毕竟,如今的他连人类的身份都没有了。”

    江户川乱步笑出了声:“噗、哈哈哈……你还真是一刻不停地在给仓知加悲情滤镜立黑化flag啊,虽然的确有这层原因在,但仓知可完全不会因为自己不是人类而伤感好吧。”

    “哈,那家伙现在只会在心里想——"我居然不是人类、我的出身好特别、我果然是天选之子"之类的吧?”绫辻行人也露出了有些无语的表情。

    坂口安吾:“……”

    他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那、那也挺好的。”

    中原中也听到这先是无语了半晌,然后就不禁失笑起来。

    他为之困扰、辗转、徘徊多年的问题,在拥有相似处境的仓知涯面前最后居然只是这样简单的感叹啊。

    [“中也说他又要去俄国出差了。”

    我对太宰抱怨道:“为什么偏偏中也的出差任务那么多啊。”

    太宰不咸不淡地说:“我倒是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而且你是什么小孩子吗?天天要人陪?”

    我哼哼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这样的啦。”

    “我就喜欢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在身边啊,多好啊!”

    太宰神色复杂:“绝对不是我的错觉,你最近越来越幼稚了!”

    “因为在太宰的身边感觉很安心吧?”我借机打直球,随后才继续反驳:“而且明明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哦,喜欢温暖的事物,喜欢灿烂的色彩,喜欢亮堂堂的光芒……这都很正常吧!”

    “那你的认知还真是浅薄。”太宰毫不客气地怼回来。

    “才不是呢,难道讨厌火焰的人是真的不喜欢那份温度吗?人体本能都是喜欢温暖的,只是因为害怕被烫伤、被燃烧殆尽才会讨厌吧!”

    我抬起下巴,自觉已经取得上风,所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等太宰重新开口就自顾自地关切道:“话说最近降温了,太宰,你衣服就这么点吗?而且你压根就是一直在穿同一套款式嘛!到底是买了多少套啊……我让人再多买几套别的款式的衣服回来吧。”

    太宰非常果断地拒绝了我,“不用了,我就喜欢这么穿。”

    “风那么大,再怎么说你也加一条围巾吧!”

    我像个老妈子一样开始念叨。

    太宰烦不胜烦,他张了张口,却突然顿住,咽下了原本的话语。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围巾我倒是可以接受,你送我一条红色的围巾怎么样?”

    ——红色的围巾?

    我立刻反应了过来,睁大了眼睛:“诶?!你真的想要红色的围巾吗?!”

    太宰反问:“不可以吗?”

    我猛点头:“可以啊!当然可以啊!应该说太宰本来就应该有红围巾嘛——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哈。”

    太宰突然笑了一下,居然主动伸出缠满绷带的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他的笑容很好看,我想也不想地就飞扑了过去,和他紧紧相拥。

    我们拥抱!!!

    我居然在太宰还没有碰到【书】的时候就达到了这个成就!简直unbelievable!]

    “等、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太宰不太对劲?”中原中也有些不可置信。

    “我也觉得很不对劲……”钉崎野蔷薇皱起眉:“明明之前那么难以接近的一个人,就因为仓知答应送他一条红色的围巾而卸下心防?不可能吧?”

    “红围巾……现在身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太宰先生就戴着一条红围巾,而记忆里还没有退位的森先生也戴着红围巾,所以这真的就是港口黑手党首领身份的象征?或者说是首领信物吗?”禅院真希低语:“所谓的红围巾其实是在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之位?”

    “可是,太宰先生为什么突然想要首领之位?”虎杖悠仁一脸茫然:“之前明明一点迹象都没有啊。”

    伏黑惠也沉吟了一下:“难道是太宰先生通过仓知已经猜到了,自己未来会篡位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但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你的感觉没有错哦,因为要让太宰去遵从所谓的命运,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森鸥外只是看着面上一丝情绪也不露的太宰治,平铺直述缓缓道:“他是如此的讨厌循规蹈矩、更讨厌一眼便能看到底的人生。”

    太宰治毫无反应,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也仿佛是悄然中再次化身成为了——

    港口黑手党的黑色亡灵。

    “……所以,仓知你就一点都没有觉得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吗?!”狱寺隼人焦躁地揉乱了一头银发。

    “明明他应该比我们都要了解那个人的。”山本武抿了抿唇:“当局者迷啊。”

    沢田纲吉却始终一语不发,超直感已经让他察觉到了接下来的发展大概率不会是他想要看到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光球中的画面、不,应该说是仓知涯的视野在渐渐变得模糊。

    [啊……

    生命力似乎在逐渐流失,思维也不知不觉混沌了起来。

    我似乎快要死了……?

    但我明明没有在战斗之中……是毒药?我无知无觉地中了毒?但我在瓦利亚暗杀部队做过抗毒训练,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毒素能让我直接失去性命。

    这里是横滨,难不成是某种诡异的异能力?但太宰有<人间失格>……

    这种眩晕的感觉更像是失血,可我记得很清楚,我的身上明明没有那么严重的伤口,就算是突然受了伤,太宰也不可能不告诉我——

    诶?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身体逐渐脱力,而太宰抱着我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好痛啊,太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无力地飘落下来。

    太宰的脸埋在我的肩膀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沉闷:“少骗人了,你根本就没有痛觉。”

    ……就算没有痛觉,也还是会感到痛苦的啊。

    我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来最后这一句话。

    弥留的意识却“看”到了太宰缓缓松开沾满鲜血的双手,任由我的身体死气沉沉地倒下。

    而我的背后,一柄匕首彻底没入了我的躯体——那是不久前,我为太宰挡子弹的时候留下的伤口,甚至还没有彻底痊愈。

    而我自始至终,都无知无觉。

    太宰低着头,沉默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将我脖颈上一直戴着的小匣子攥在手中。

    血液将小匣子整个染红。

    嘀嗒。

    随后,他拿出了手机。

    我“听”见他声音毫无波澜起伏地叫出了电话那边人的称呼:

    “森先生。”

    ——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选择读档>

    “……”

    <选择最后一次存档>

    凌晨,零点。

    我睁开眼睛,安静地侧过头,注视着太宰仿佛毫无防备一般的睡颜。

    我开始思考。

    ——森鸥外。

    我似乎一直都小看了他,也小看了他对太宰的影响力和太宰如今对他的信赖。

    至少如今的太宰,无论是有多少考虑掺杂其中,最终都没有选择背弃森鸥外这位老师。

    在我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莫名其妙也不招他喜欢的家伙和教导了自己多年的老师之间,会选择自己的老师似乎也是难免的。

    毕竟现在的森鸥外还没有为了利益而牺牲掉织田作之助,太宰对他的信赖还没有被摧毁过。

    啊啊,森鸥外,这个家伙……算起来太宰的朋友就那么两个,结果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森鸥外算计死过啊。

    什么破老师。

    …………

    ……果然没那么轻易吗,情绪完全调节不上来。

    我无法憎恨太宰,因为自我一读档回来、重新冷静下来,我几乎完全能够猜出来他是怎么想的。

    我无法恨他,甚至有些厌恶自己。

    于是我只能憎恨森鸥外。

    ……他为什么想杀我的原因我大概也能猜到了:是觉得我的到来是彭格列的阴谋吗?是认为我意图夺取港口黑手党乃至横滨吗?是察觉到了我对他他这个首领的不甚重视乃至想要踹掉他的恶意了吗?

    森鸥外甚至还把中也调走了,甚至谨慎地在确定云雀委员长不会回来的情况下才开始对我动手。

    不过也是,如果中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想要找我问清楚的吧?

    毕竟中也是那么的重感情,不可能因为还没有苗头的“反叛”就任由他人杀了我。

    旗会呢?他们也对此一无所知吗?……我不知道,我有些懒得深想了。

    从一开始森鸥外就已经在刻意利用太宰了啊,是早就准备让太宰成为对付我的杀招了吗?他察觉到我认为太宰才应该登上他如今所坐的首领之位的理所当然了?所以反逼着太宰来亲自动手证明其忠诚吗?

    森鸥外,你真该死啊。

    其实算起来,会导致如今的结果也怪我自己。

    到底为什么一来到横滨就自大到以为一切都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呢?我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做剧本组的天赋了啊。

    其实现在重新回想一下自己走的每一步、犯过的蠢——简直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在森鸥外的面前刚说完“我的挚友也有一条红围巾”后脚就大喇喇地表示“太宰是我的挚友”;明知道太宰是森鸥外的学生却自以为是地认为太宰肯定会和自己站在一边、并毫无隐瞒地默认了自己从未背叛过彭格列的事实;对太宰讨厌的事物了如指掌却天真地以为他会愿意再次“成为”自己的挚友而选择接受命运……

    啊,还有那个被我完全抛在脑后的涩泽龙彦,那家伙肯定也做了什么吧?说不定还是助推森鸥外下定决心的重要因素呢。

    不过他的存在肯定已经被太宰发现了,否则太宰杀了我之后的第一件事不会是去藏起阿莱西奥。

    哈哈,看来那个家伙无论有什么计划都已经被太宰看破了呢,绝不可能得逞的。

    太宰很厉害,太宰的一言一行都不会是毫无意义的。

    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说的话也并不只是在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我和云雀委员长见过面的事情这么简单而已,或许他还是在告诉我……

    他已经猜到了joker的真实身份。

    这其实很好猜,我在他面前暴露过我“能够预知未来”的事情,而彭格列的门外顾问仓知涯的能力也是预知未来;何况joker始终都保持瓦利亚暗杀部队的人设,明面上跟彭格列守护者都不怎么对付的,但joker却偏偏表现出来和最孤高最不近人情的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有私交。

    ——那么,joker和别的守护者是否有私交呢?

    这些都是以太宰的脑子很容易推断出来的事情。

    只要太宰治能够意识到现在活动的仓知涯有可能是假货,就能推断出刚继承门外顾问前三年的仓知涯也并不是我本人——

    那么将仓知涯和joker联系起来就并非难事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他希望借此让我对他产生危机感?甚至对他实施暗杀行动吗?

    但很可惜,我完全没有往他预料的方向思考过,因为对我来说,向太宰袒露真实身份从来都不是一件事。

    我相信他迟早能猜得出来,如果他猜不到,我也根本不介意直接告诉他。

    所以我毫无反应。

    ……哈,我们这不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里吗?

    他通过在我口中所了解的我的过往回忆,确定了我的过去是拥有过痛觉的;他也必定研究了仓知涯的经历,确定了我的痛觉丧失并非是正常的也不存在任何刺激事件;而仓知涯所谓的预知未来,或许能够骗过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但却绝对无法骗过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本身——哪怕他没有记忆,也尚且青涩。

    只要跳脱出思维误区,预知未来和回溯时间的差异其实很大,不是吗?

    我说过,我从不对他说谎。

    “我们是自杀同好”的事情自然也不算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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