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众人纷纷变了神色。

    蓝波更是直接惊呼出声:“是大空火焰!”

    “这是第三次……阿涯点燃了死气之炎……”

    沢田纲吉喃喃道,心绪复杂难明,又有些欣慰:“他是赌上了性命在战斗的啊。”

    画面中的仓知涯浑身斩痕已经密布到了几乎无法辨认出他原本面容的程度,只剩下火炎在支撑着他模糊的轮廓……

    大空火焰的威力根本毋庸置疑,在这个距离之下贴脸开大,两面宿傩不死也将重伤,至少领域是绝对会中断的。

    而领域展开之后,都会有一段术式熔断的时间。

    到时候仓知涯就有了喘息之机!

    即便两面宿傩花费大量咒力解决了术式熔断,也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他们都逐渐心生期待,期待着仓知涯真的能够硬顶着领域反败为胜的那一刻——

    然而,下一秒。

    那双暖棕色双眼中隐含的泪水措不及防地将仓知涯手中的死气之炎浇灭了。

    钉崎野蔷薇呆住片刻,突然撇过脸,让脸侧的发丝挡住自己不由得泛出泪光的双眼。

    伏黑惠的呼吸也如仓知涯一般、在这个瞬间凝滞了,而当事人虎杖悠仁,更是怔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感同身受,与仓知涯有些混乱的心声达成了同频:

    是两面宿傩的伪装、还是虎杖悠仁真的回来了?

    我要动手吗?我能动手吗?

    ……仓知涯能做到吗?

    不是杀死两面宿傩,而是杀死虎杖悠仁……?

    太宰治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仓知涯也有过类似的心声——

    ‘就算没有痛觉,也还是会感到痛苦的啊。’

    就算身体已经不惧死亡、麻木疼痛,但心是不会麻木的。

    曾经被自己的同伴亲手所杀、现在又要让仓知涯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

    他并没有为此感到悲凉,反而呼出一口浊气,出乎寻常地平静了下来。

    他平静地想着:你看吧,仓知涯,这就是你非要选择的道路。

    为什么宁愿被命运玩弄至此呢?

    这明明毫无意义。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突然,沢田纲吉似有直觉,忽地看了过来,对上了太宰治有些空洞的眼神。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始终温和地看着对方。

    太宰治缓缓回神,无形的郁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不自在,浑身都开始冒起了鸡皮疙瘩。

    ——不!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别这样看着我啊!

    他坚定至极地移开了视线。

    虎杖悠仁亲眼见到自己顺利被仓知涯杀死的一幕,没有自己预想当中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更加茫然。

    他看着仓知涯的视角、听着仓知涯的心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主动寻死似乎对仓知涯而言,比仓知涯被他杀死要更加痛苦。

    他只是逃避了这份痛苦。

    就和仓知涯说的一样……这样的做法,真的自私又软弱。

    可是,双手已经沾满鲜血、犯下累累罪行的他……在这一刻,除了让仓知涯了结了他、帮助他夺得胜利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那些根本不是你的罪孽啊!搞什么?!两面宿傩做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笨蛋吗?!”

    钉崎野蔷薇再也忍不住,带着些许哽咽朝他怒吼道。

    虎杖悠仁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不自觉地将心声都喃喃出声。

    伏黑惠做了个深呼吸:“如果你认为自己有罪的话,难道不应该背负着罪行、努力去偿还吗?不准不负责任地死掉啊!”

    虎杖悠仁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两位同期,喉咙干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熊猫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说:“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既然已经见过了错误的未来,我们接下来就只能更加努力地避免了吧!”

    禅院真希更是直接一巴掌扇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快点提起干劲来!”

    “?!”狗卷棘震惊道:“真希,好冷血……”

    禅院真希冷傲地抬起下巴:“干嘛?难道要我温声细语地哄这家伙,告诉他这都不是你的错吗?”

    乙骨忧太有些不善言辞,但还是对虎杖悠仁露出了一个笑容:“加油吧,虎杖君。”

    五条悟也难得拿出了靠谱的模样,揉了揉虎杖悠仁的脑袋:“放心吧,现在可没有什么能封印我了,要是你失控的话,还有老师在呢。”

    禅院真希毫不客气地吐槽:“那你多看看黄图锻炼一下吧,深闺悟!下次别再因为看到几张大尺度的写真就被封印了!丢人!”

    “…………”

    五条悟的额角蹦出了青筋:“重点是黄图吗?明明是仓知那家伙太无耻了啊!”

    熊猫一想也是,安慰道:“能和仓知比无耻的人还是很少见的,不用太过担心。”

    狱寺隼人听不下去了,皱了皱眉说:“虽然仓知的确是提出这个主意的人,但是真的去拍了写真的明明是羂索吧?”

    “对啊,要不是羂索拍得太传神,效果也不至于这么好吧?”山本武笑眯眯道:“真要说起来,能够封印五条悟,其实还是羂索的功劳嘛。”

    六道骸冷笑一声:“你们再怎么踩高捧低地袒护他,不也还是默认了他的确无耻吗?”

    蓝波吐槽:“毕竟是明摆着的事实,根本没办法辩驳吧?”

    就连笹川了平也为难地说:“仓知的行事风格的确……极限的无耻啊。”

    沢田纲吉:“……好了好了,大家都别说了!”

    他一脸严正道:“战斗可还没结束呢!”

    “……所以,你们为什么能把人家悲伤感动的氛围变成现在这样啊?”

    坂口安吾吐槽。

    仓知涯与两面宿傩的生死决斗虽然落下了帷幕,但随之而来的虎杖悠仁尸体抢夺站却又立刻打响。

    坏相为了复活虎杖悠仁,不得已决定让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再次复苏,仓知涯虽然本应是虎杖悠仁的同伴,但面对这样的情况显然不能袖手旁观。

    如今观影着的众人,反而令人更加能够看清楚咒胎们的兄弟情深。

    五条悟没心没肺地调侃道:“他们对你还真是爱护呢,你也有了三个好哥哥啊,悠仁。”

    虎杖悠仁有些无措,虽然他对于咒胎九相图原先并没有什么好感,最开始听仓知涯说起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但那是他未曾亲眼见过胀相、坏相与血涂对他的情感的情况下。

    胀相在意识到自己的弟弟步入死亡的瞬间那绝望、惊慌、悲痛的泪水,还有坏相与血涂显然不惜生死也要拦住仓知涯的姿态,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视而不见……

    可是,也正因为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救回自己的弟弟,反而对阻拦的仓知涯起了杀心……

    倘若他早就知道一切的话、倘若他能够在一开始就能与“兄长们”相认的话,或许咒灵联盟根本不会分崩离析、仓知涯也不会陷入现在的绝境,甚至可能因为胀相、坏相与血涂的反水还能够顺利解决掉羂索。

    可偏偏,血脉的联系似乎唯有在生死之际才能被胀相感应到……

    一切都巧合至极又仿佛注定般无可逆转。

    虎杖悠仁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见到陀艮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沉默,而向来以不驯形象出现的漏瑚反而因为咒灵大业、义无反顾地站到了仓知涯这一边,七海建人愣住片刻,默然感叹:“没想到……”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真正认可:这些特级咒灵的确是已经可以比肩“人类”的存在。

    他们也有感情、也有追求、有恶意也有善念、有各自不同的一面……

    就如同人类一般。

    咒灵与人类是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性的——

    咒灵本就无法根除,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仓知涯所设想的未来,或许真的是咒术界最好的未来。

    就在众人都各自感慨,与仓知涯一般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羂索的致命一击悄然而至。

    所有人都惊愕不已,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证仓知涯的死亡了,但这一次,是仓知涯最为不甘的一次。

    羂索恰到好处的出现代表着:仓知涯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布局之中。

    绫辻行人开口肯定了这一点:“一箭双雕啊……不仅顺利杀死了仓知涯这个绊脚石,还成功再次挟制住了难以操控的两面宿傩,这下对方又欠了他一笔。”

    江户川乱步也磨着牙说:“而且,有异心的咒灵也被揪了出来,手握虎杖悠仁这个人质,咒胎九相图更是要听从他的命令了!”

    森鸥外淡笑道:“可他绝对没有算到,仓知涯还能够回溯时间,重新开始这一天。”

    “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回溯时间的过程……”

    五条悟一眨不眨地看着画面,试图看出一些什么。

    里包恩若有所思:“以前的读档过程都是几乎无意识的……是因为仓知的能力升华了?”

    泉镜花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好漂亮的光……”

    “等一下,我记得<游戏人生>的存档机制是第一次死亡的话会回到当天零点,第二次以上才可以选择存档点……这是阿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死亡,他不应该是直接回到这一天的零点吗?”沢田纲吉直觉感到了不对劲:“需要……溯流这么漫长的时间吗?”

    他该不会直接回到了我们原本的世界里吧?!

    太宰治摇了摇头:“他只触发了<游戏人生>,现在正进行的显然也是时间的穿梭,而不是时空的穿梭。”

    “或许,<游戏人生>真正的存档机制并非是死亡,而是‘触发’。”

    他猜测道:“死亡是<游戏人生>的触发条件,让<游戏人生>得以运行,但存档实则在于‘触发’,而仓知涯来到这个世界穿梭了时间与空间,所以也被算是‘触发’了一次<游戏人生>……”

    “也就是说,他会回到他在这个世界的起点。”

    仓知涯终于完成了时间的穿梭。

    他睁开双眼,画面随之证实了太宰治的说法。

    中岛敦敬佩地仰望着太宰治:“真不愧是太宰先生!”

    “呜哇,一睁眼就见到上一世的仇人……仓知可千万别冲动啊……”

    熊猫忧心忡忡,很担心仓知因为情绪激动被羂索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眼见仓知涯不怒反笑,众人也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担忧起仓知涯的精神状态了……要知道这家伙的精神状态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不稳定的啊。

    但下一瞬间,仓知涯就直接对羂索动了手,一击毙命。

    哪怕是羂索,在这样措不及防的杀招之下,也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钉崎野蔷薇顿感解气:“冲动好啊!这冲动得可太好了!”

    “干得好仓知!这次一开场就把这个卑鄙无耻的脑花解决掉!那些糟心事情也都不会再发生了!”中原中也大笑道。

    “脑花?”

    太宰治表情微妙。

    中原中也指了指画面中,从夏油杰身体头颅里掉落出来的、四分五裂的脑花,理所当然地说:“那不就是脑花吗?”

    坂口安吾沉默了片刻:“羂索的本体,好恶心啊……”

    在一片叫好声中,乙骨忧太却非常突兀地“嘶”了一声。

    禅院真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狗卷棘幽幽道:“啊,我懂……感觉都要对仓知的握手礼有PTSD了。上次和他握手的是忧太,被他用路灯杆砸吐血晕厥,这次和他握手的是羂索,被他切割成了满地的尸块……”

    闻言,所有人的表情都难免深沉了几分。

    嗯……

    仓知涯的握手礼,的确有点东西……

    [当时毫不犹豫干掉羂索的我完全没有想起,五条悟会在之后的五秒钟内抵达现场。

    ……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五条悟在我的记忆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封印的状态,跟个背景板似的,毫无存在感啊!

    总之,在匆匆赶来的五条悟眼中,看到的就是一个嚣张跋扈地、毫不掩饰强大咒力波动地闯进五条家的墓园,甚至胆大包天地挖了他挚友的坟墓还把他挚友碎尸万段的可疑人士。

    他当然是勃然大怒了。

    我还沉浸自己情绪中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毫不犹豫地对我开了个大,直接一发茈把刚回来的我给轰没了。

    刚刚确定了心腹大患死得不能再死,终于猛松一口气,全副心神都在梳理纷杂思绪且毫无防备的我:“…………???”

    啊啊啊第二次了!

    我再也不随便放松了!!!]——

    作者有话说:撑不住了,感冒没好,看一会儿电脑就头晕歇一会儿,虽然没卡文,但拼尽全力只能写到5K,我先躺了……!

    第143章 第 143 章 这一次……你不要再痛……

    看着仓知涯再一次读档, 所有人一时都默然了。

    过了半晌,才有人开口。

    熊猫表情深沉:“一上来就打苍……悟下手可真狠啊。”

    五条悟无辜道:“这不能怪我吧?”

    先前纠结了大半天“自己可能杀死过仓知”的虎杖悠仁默默地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纠结丝毫没有意义。

    里包恩叹了一口气:“太松懈了, 阿涯在瓦利亚不是接受过注意力训练吗?”

    居然能够在短短几分钟内因为大意被干掉了两次。

    要不是有读档, 这家伙哭都没地儿哭。

    沢田纲吉为自家幼驯染辩驳了一句:“阿涯毕竟失忆了……”

    “只能说明训练还不够。”里包恩冷酷地说:“所以才没能刻进灵魂里面。”

    沢田纲吉:“……”

    他默默地想:节哀吧,阿涯。

    [第三次读档,看着眼前再次出现的羂索, 我做了个深呼吸。

    羂索依旧是对我投以探究的目光,“你是?”

    已经亲自动手干掉过一次这个家伙,如今倒也没有那么冲动和迫切了, 我索性换了条路线, 露出微笑道:“我是仓知涯, 索伦森……勉强算是我父亲吧。”

    “我是来帮你的,羂索。”

    再次说出这句台词, 我的语气毫无波澜。

    羂索微讶,正要说什么,却被我打断道:“等会儿再聊,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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