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畜面人(27) 他是喜欢他(尾声)……

    会议室的白炽灯把空气都冻硬了, 光线下飘浮的灰尘显出几分肃杀,林与之的黑发在强光下更像浸在墨里。

    一枚红豆躺在他掌心,殷红如血。

    丘吉盯着那枚红豆, 喉咙发干:“真不让他们父女再见一面?”

    林与之合拢手指,轻轻摇头:“元小雨为保护她的父亲不被噬魂咒炼化, 强撑了十年,灵魄已经聚不拢形了。”

    丘吉越过师父的肩头聚焦到祁宋, 那人坐得笔直,指头在桌上有节奏地敲打, 好像对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兴趣。

    “元风还没醒?”丘吉问他。

    祁宋眼皮都没抬,声音毫无波澜:“还没有, 就算醒了也得先看守起来,他是巫马家族犯罪网的关键线头,不能让他见人。”

    丘吉几步跨过去,屁股直接坐上祁宋面前的办公桌沿,悬空的鞋尖晃悠着:“祁警官, 说实话,”他故意凑近那张冷脸, 眼神带着些调侃,“有人说过你不近人情吗?”

    祁宋终于抬眼扫过丘吉, 像一阵冷风似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有”

    “哟,原来你知道。”

    祁宋偏头,移开视线。

    “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案件能不能顺利了结。”

    啧,真是无情无义的工作狂。

    丘吉撇了撇嘴, 跟这块冰打交道,还不如逗筒子楼里搓麻将的老太太有意思。

    “小吉。”

    林与之发话,丘吉瞬间弹下桌沿凑过去,师父摊开掌心,将红豆递给他。

    “回道观以后,将小雨的遗魂放在香坛里。”他的声音低下去,“四十九天香火供奉以后,她就会被渡化了。”

    丘吉郑重地拈起那枚红豆,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却又沉重如一座山,他刚把它收进贴身布袋的暗袋里,会议室的门便被撞开了。

    赵小跑儿带着几个警员进来,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熬了几个大夜:“祁老大,印度工厂的密报已经整理好递给上级了,除了涉及鬼神的部分没往上写,其他的细节都全乎的。”

    祁宋点着桌面:“嗯,除了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向上级同步申请跨境调查权限,一定要把这个工厂给端了。”

    “啧……”赵小跑儿抓了抓头,“这有点难办,境外调查本来就需要明确的证据,而且需要外交照会、国际刑警组织协作还有印度政府的同意,这流程没几个月甚至几年走不完,而且对方如果有保护伞,消息立刻会泄露。”

    “难办也得推进。”祁宋说道,“里面还有其他的人,他们很危险。”

    “暂时不用担心这个。”林与之走到祁宋身边坐下,平稳的声音压住了他们的焦躁,“巫马世元气大伤,核心毁了,风声这么紧,他不敢再动工厂,那些职工目前反而安全。”

    赵小跑儿紧绷的肩膀明显塌了些,转头雷厉风行地安排任务。

    丘吉斜倚着门框,看着赵小跑儿指挥若定的样子,再想想他之前在工厂里往自己身后缩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这人反差还挺大,表面看起来怂怂的,内里竟然还是个精英。

    ***

    筒子楼的阴湿气似乎被师徒俩的气息冲淡了些,阳光挤过狭窄天井,在丘吉鼻尖跳跃。

    他趴在生锈的栏杆上,给提菜回来的老太太讲清心观后山的野狐报恩的故事,逗得老太太笑得假牙都要掉出来了。

    虽然丘吉并不知道为什么灵异故事会让她发笑。

    林与之在屋里收拾东西,打算返程。

    布袋塞得半满时,他抬手去够衣柜顶层的符纸匣,指尖还没碰到木匣边缘,便被叫住了。

    “师父我来。”

    丘吉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进来,三两步跳上一个旧木凳,踮起脚去替师父够匣子。

    但是还没站稳,凳子脚猛地一晃,他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

    他感觉到一个有力的手臂横揽住他的腰,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巨大的冲力让两人一起撞向后面的墙壁。

    他愣住了。

    箍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透过衣服的力度,冰冷却又灼热,烧烫着他的皮肤,师父的气息拂过他后颈。

    他僵硬地回头,看见师父面颊绷得很紧,眼睫垂着,目光落在丘吉腰间自己的手上,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小心点。”

    林与之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收回手的动作却带着仓促。

    丘吉木木的,含糊应了声,埋头去捡散落一地的黄符。

    惶恐从心脏往外扩散。

    为什么明明是一个让彼此都尴尬的行为,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甚至,还挺舒服的。

    脚步声伴着大嗓门撞破一室静默:“嘿!你俩弄啥呢这么大动静!”

    赵小跑儿从门框后面探个脑袋进来,狐疑地看着师徒俩。

    一个低头整理衣服,一个弯腰捡符纸,好像很忙的样子。

    尤其是林与之,耳尖竟然有点泛红。

    赵小跑儿没在意,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们要跑路了也不知会我一声儿,亏我油门都快踩飞了。”

    他变魔术似的从裤兜掏出两部亮闪闪的新手机放在桌面上。

    “拿着,别再说我抠门了,算是给你俩的礼物,卡都插好了,存了我和祁老大的号码,以后的话费包我身上。”

    这还是赵小跑儿这辈子难得的大气时刻,他感觉自己像个英雄,如果丘吉不够了解他的话,还真以为这人多大方。

    “跑儿哥,你就是想开后门吧?”丘吉拿过手机晃了晃,“你不是新时代的人民警察,长在春风里的正义之士嘛?怕鬼啊?”

    赵小跑儿戳中心思,脸色僵了僵,半晌又嬉皮笑脸起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这是在给你们拓宽生意渠道。”

    丘吉眯了眼,眼神朝下。

    “我们的生意渠道可不包括出卖肉.体。”

    赵小跑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丘吉布袋里的手顿了顿,面上笑容更明媚了,掏出几颗红豆在指尖捻了捻。

    “不,咱只是想让你送我几颗豆子,防防身,这已经很划算了。”

    丘吉看向师父,林与之还在收拾东西,侧脸沉静,默认了,于是他也不婉拒,一把抓过手机塞进口袋:“行,豆子而已,拿手机抵了。”

    师徒二人依旧婉拒了赵小跑儿给他们买车票的提议,和来时一样,换乘了无数便车。

    最后快到白云村时又遇上了那个赶牛的老头,老头倒也乐呵,客气地邀请师徒俩坐他的牛车回村。

    丘吉把沉重的布袋放到干草堆上,扭头朝林与之伸出手:“师父,慢着点。”

    宽厚的掌心纹路清晰,带着阳光的气息。

    林与之顿了一瞬,才将手搭上去,丘吉立刻收拢五指,温热包裹住那片沁骨的冰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冰冷的手背上抚摸,像试图捂化寒冰一样,林与之的手在他掌心动了动,但没抽走。

    牛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吱呀前行,车轴唱着含糊不清的调子。

    丘吉挨着师父坐下,每一次颠簸,两人的手臂都轻轻撞在一起。

    他侧过头,望见师父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淡淡的青影,山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一缕柔软的黑发不听话地贴在脸颊上。

    丘吉嘴唇动了动。

    以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师父长得可真好看啊。

    他要不是道士的话,得招多少女孩稀罕。

    山道蜿蜒,野樱的初苞点缀在青翠间,渺小,倔强。

    好像快要开了。

    ***

    奉安市第六人民医院,寂静的单人病房,午后阳光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

    元风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看着床边柜子上用塑料袋随意装着的两块吊炉烧饼发呆。

    已经很久,没闻到这么纯粹的麦香了。

    那个年轻警察赵小跑儿今早塞给他时说:“这是你们老家特产吧?咱祁老大老照顾你了,托人大老远捎来的,赶紧趁热吃。”

    祁老大,那个看起来冷若冰霜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温柔细腻的一面吗?

    元风有些笨拙地打开塑料袋,滚烫的香气猛地扑出来,他咬下一大口,麦子的清甜裹着油盐瞬间填满口腔。

    胃里长久以来被饥饿掏空的地方,正在一点点填满。

    好吃。

    眼眶酸胀起来,滚烫的东西在里面打转。

    他用力嚼着,越嚼越快,嘴巴塞得鼓鼓的,喉咙却哽得厉害,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心脏深处那块早已麻木的地方,带来钻心的疼。

    泪水掉在手背上。

    元风抬起右手,将烧饼小心地放到一边,布满茧子的手心摊开,窗外透进的稀薄阳光照在上面,满是沟壑。

    他用指尖在掌心画出一颗五角星,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女儿在自己掌心轻轻划过的那样。

    阳光穿过指缝,那颗星星仿佛也带上了一闪而逝的光芒。

    他嘴唇动了动,泪水把星星融化了。

    爸爸应该不会再迷路了。

    在同座医院,不同层的一个病房里,另一个人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他的伤势比元风更重,嘴上甚至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尽管已经被缝合过,但丑陋的疤痕还是可以看出此人经受了多大的虐待。

    眉毛花白的老者正静静地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脸色僵白的青年。

    金丝边眼镜闪出一丝光,巧妙地和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融合在了一起,他慈祥的面容在阳光下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教父。

    他抬眸,看向正伫立在窗边,身型清瘦却笔直挺立的少女。

    对方扎着过及腰的长辫,干净利落的牛仔连衣裤衬得她的身材极为优异。

    她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青苹果,正打算往嘴里送时,老者缓缓地开了口。

    “你知道世儿办厂炼化容器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少女顿了顿,苹果的香味老是萦绕在鼻尖,她却不得不先回答老者的话:“那又怎样?你不答应他照样会去干,他对那个林与之就像中了蛊一样,谁都阻止不了。”

    “所以,”老者嘴角扯起冷意,“他真正的意图还是那个林与之?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少女拿着苹果的指尖紧了紧,可很快又悄无声息地松开了,她的笑声婉转动听。

    “照我看,他是喜欢那个人。”

    这话令老者目光一动,泛冷的镜框危险地在少女身上游走。

    少女感觉到老者的威胁,沉默了。

    “最好不要让我听到这种话。”

    苹果在手中四分五裂,香味更甚——

    作者有话说:师徒是纯爱,CP锁死,不会有什么第三者让两个人感情变质的哈,只会让俩人更坚定罢了

    畜面人篇结束!!!

    第42章 情蛊蚕欲(1) 师父需要恶鬼

    “今日凌晨, 奉安市北辰街惊现一具全身赤裸青年男尸,下.体严重损毁,会阴.部呈不规则撕裂伤伴多处工具性创伤, 耻骨骨折并检出强迫性行为痕迹。法医确认死者生前遭系统性虐待,该案手法疑似与近期禁奴一案有关联……”

    毫无感情的新闻播报声被遥控器的开关键掐灭了, 最后一个字如同鬼魅般在高档豪宅中回荡。

    当红女星张莉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丢,晃了晃手中的红酒, 嘴角勾起一抹无趣的笑。

    “禁奴?呵。”她的右手摊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刚洗完澡的发梢还滴着水珠,凌乱的发丝下有一张精致却冷漠到极致的脸。

    她未着.寸缕, 就这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灯红酒绿,缓缓抿下一口酒。

    酒香贯穿了她整个身体,同时也刺激着某个位置,带来一阵zao·re不安, 迫切地想渴求些什么。

    “真是遗憾,没玩够就死了。”她暴躁地吐出这句话, 手指无意识地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中游走,随着酒精弥漫, 眼前的繁华景象越发魔幻,最终扭曲成一团混沌。

    燥热驱使她一把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凉风混着城市的喧嚣涌进来,黑暗中仿佛另一只手轻抚。

    沙发上突然传来震动声,是她的手机响了。

    她强忍着冲动,拿起手机一看,当看清来电人的名字时, 脸上的不耐瞬间褪去。

    她平躺在沙发上,将手机开了免提,故意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丘天师……”她毫不掩饰地发出娇喘,甚至幻想着这个人就在眼前,正揉搓着她的小腹,“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张莉的喘息声怔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很快恢复平静无波的语气。

    “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开窗吧?”

    张莉感受着对方声音带来的细微震动,魅惑地回答:“没事,有丘天师给我的护身符,他近不了我身的。”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冷冰冰地嘲讽:“你这么信任我?”

    “我信你。”张莉沙哑的声音与手机的震动混合在一起,她感觉很热,热得难以忍受,“丘天师,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我……我有点想你。”

    电话沉默了很久,随后未发一言便挂断了。

    可张莉的火焰没有半分熄灭的迹象,她将手机靠下,身体侧了过去,嘴里喃喃自语。

    窗口吹进来的风似乎更凉了,黑暗笼罩,整个世界陷入死寂,感官却变得无比敏锐,她感觉自己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她很快乐。

    然而,渐渐地她觉察到一丝异样,那片冰凉似乎并不是手机,也不是她自己的手。

    是什么?

    她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快乐瞬间烟消云散。她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上方有一个东西在急速晃动,频率甚至比手机的震动更快。

    张莉尖叫一声,猛地翻身滚下沙发,脑袋狠狠撞在玻璃茶几边缘。

    那个东西就蹲坐在茶几旁,背对着落地窗,城市的残光只勾勒出一个剪影,看不清面容。

    张莉的心脏仿佛被死死扼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玄关处,一把按下总开关。

    灯光骤然照亮这间几百平米的豪华客厅,高档家具泛着冷光,而那个剪影已经消失无踪。

    他回来了?

    张莉满头大汗,迅速跑回沙发抓起浴巾裹住身体,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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