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收拾棋盘时,却听见门又被敲响,他眉头微蹙,前去开门。

    没想到酒局见到的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时出现在门口。

    对方拄着拐杖,姿态优雅高贵,朝他挑挑眉,偏了偏脑袋。

    “林顾问,我来找你论道来了。”——

    作者有话说:嗯,小吉有大局观,不会来的

    但他喜欢偷听啊

    第109章 沙陀罗:万鬼伏诛(4) 偷得浮生半日……

    丘吉假装没看见师父眼里的诧异, 自顾自拄着拐,慢慢挪进去,屋内陈设简单,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让他总觉得还在清心观。

    他目光扫过桌面上还没收起的棋盘和两只茶杯,故意问:“林顾问这里挺热闹啊, 这是邀请了几个人来论道?”

    林与之关上门,心里七上八下, 但还是耐心回答:“刚送走一位故人,闲聊了些家常。”

    “哦, 家常啊。”丘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无比自然地屋内走了一圈,然后忽然转过身,说道,“那我和林顾问可没有家常好唠的, 你不会觉得枯燥吧?”

    林与之透过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依稀能看见底下丘吉那张脸此时有多狡猾, 可他依旧若无其事地回答:“如果是来论道的话,又怎么会枯燥呢?况且张助理跟我理念相当, 我们应该会聊得很愉悦。”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丘吉嬉笑着一屁股坐在刚刚张一阳坐的位置,只是动作幅度太大,他又还不习惯自己瘸子的身份,右脚打滑,被林与之牢牢地搀住。

    两个人面对面相视,谁都没有移开视线,丘吉能感觉到师父的呼吸声变得沉重慌促, 他勾勾嘴角,索性顺着他的力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很软,陷进去时,他需要先把右腿放直,林与之非常自然地接过他的桃木杖放在一旁,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面前还是那盘没下完的棋。

    “你想论什么道?”林与之表情认真起来,看样子真做好了要论道的准备。

    丘吉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林顾问不用这么紧张,论道之前也可以先交流交流感情。”

    林与之抬眼看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又在调戏自己,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走,索性起身去给他泡茶。

    “那你想交流什么感情?”

    “嗯……”丘吉靠在沙发背上,闭眼琢磨了一会儿,“林顾问一直都这么孤寡吗?这空旷的房子没进来过其他好友玩伴?”

    林与之斜眼看他,嘴角上扬。

    “我喜静,没那么多好友和玩伴。”

    丘吉满意地点头。

    “那总该有什么红颜知己吧?”

    “没有。”

    “暧昧对象呢?”

    “也没有。”

    丘吉虽然知道师父清心寡欲,绝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关系,但听到师父这样乖乖回答自己的问题,心里还是欣喜得不得了,险些绷不住咧嘴笑开。

    还好还好,师父还是自己一个人的,没变。

    “嗯,林顾问果然是个纯粹的道人,我很喜欢。”

    他装模作样地在林与之递给他的茶杯上抿了一口,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林与之在他对面坐下,看他像只猫一样舒适惬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张助理呢?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暧昧对象吗?”

    “那当然没有。”丘吉一口否决,摸摸自己的胸口,义正言辞,“我的心早就已经被某个人套牢实了,什么红颜知己都装不下了。”

    “什么人?”林与之故意问。

    丘吉却没有回答,故意敛眉看着桌上的棋局:“这局势不太好啊,黑子都被克制得死死的,一点突围的希望都没有。”

    林与之还真去看那盘棋,抬手夹起一枚木棋重新走位,局势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这样就有希望了。”

    “可是我要是走这一子,你又没希望了。”

    丘吉拎起一枚棋,可却不下,在棋盘上方徘徊,看不出想落在哪个地方。

    林与之低垂着眼睫看着棋盘,好像真挺在意那枚棋子最后会落在哪。

    丘吉盯着师父,那副专注无比的神态,心里痒痒的,起了点恶劣的心思,用拿棋的手故意掠过对方的手背,冰冰凉凉的,像是有电流经过。

    林与之动作顿了一瞬,抬眼看他。

    丘吉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慵懒,眼神却直勾勾地撞进林与之眼里,里面清晰地写着:我就是故意的。

    林与之与他对视两秒,忽然挑眉轻笑,那挑眉转瞬即逝,可诱惑力极强,在他这样一张清心寡欲的脸上着实叫人迷恋。

    丘吉缴械投降了,反手握住对方的手,棋子砸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与之似乎没料到他这举动,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丘吉得寸进尺,拇指指腹往上,掀开了他宽松的衣袖,在手腕处摩擦,随即一扯,将林与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鼻尖几乎相触。

    “林顾问,这个人现在正在朝我放电呢。”

    丘吉勾起嘴角,声音清亮,他话音未落,已经抬起头,吻了上去。

    师父的唇比之前更暖和了些,有了些许真实感,带着清茶的淡香,丘吉毫无章法地吮吸啃咬,舌尖急切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林与之刚开始有些僵硬,但很快,他闭上了眼睛,隔着棋盘抬手环上丘吉的脖子,指尖在他的碎发中揉搓。

    这个吻很快变得滚烫,分离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丘吉看着师父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平时一丝不苟的碎发也乱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的心跳动得厉害,站起身绕过棋盘,手臂抚上对方的腰身,更用力的按向自己,可因为腿脚不便,他站得不稳,还是林与之搀着他,成为他的支柱,让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肩颈处。

    丘吉感受着师父的气味,终于有了久别重逢的真实感。

    分开后,他揽住师父的腰,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对方的身体似乎比记忆中的清瘦了一些,可好在再也不是冰冷刺骨的了,贴上去的时候丘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的双手撑在师父耳侧,将他困在自己的领地中。

    昏黄的灯光照亮师父的脸,他躺着,微微喘息,月白的唐装领口在刚才的挣扎中散开了一些,露出清晰的锁骨。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丘吉的身影。

    丘吉太想师父了,日日夜夜都想,现在突然亲近,竟然还有些不习惯,指尖抚摸着师父的头发,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亲个够,从额头到眉眼到鼻翼再到温润的唇。

    每一下都带着无比虔诚的心。

    最后渐入佳境,他的手开始摸索到唐装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林与之看向丘吉正在颤抖的右腿,有些担心:“你的腿还没好。”

    “不……不影响。”丘吉发现自己竟然激动到结巴,手上动作更滞涩了,费了老半天才解开所有的扣子。

    然后他吻着温暖的脖颈,手顺着腰线下滑,触到裤腰。

    在这时,林与之身体突然绷紧了,丘吉察觉到了,赶紧停下动作,撑起身,在黄光中凝视他的眼睛。

    “师父,你是不是有阴影?”他想起在道堂时自己粗糙的行为,师父一定是害怕了。

    丘吉怕他对这种事厌恶,所以及时停下来,只要师父有一点犹豫,他就不再继续。

    可是林与之并没有犹豫,并且在听到丘吉叫出“师父”两个字时,眼神陡然亮了。

    “你叫我什么?”

    丘吉笑了,觉得师父有时候还挺可爱,指尖摩擦着他的耳根,再喊了一遍。

    “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

    甚至还将唇凑到林与之耳边,低声呼唤:“师父,我超级超级想你。”

    林与之的耳根更红了,不知道是被丘吉的气息染红的还是因为别的,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张一阳说的对,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叫他,丘吉也不会再这样叫第二人,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呼。

    得到默许,丘吉不再迟疑,慢慢解开师父所有的衣服,只是整个过程他的手都抖得不成样子。

    他是十分尊敬师父的,前二十年都把对方当父亲一样仰望,所以即便他们发展成为如此亲密的关系,他也不敢太放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还会轻声问对方舒不舒服,疼不疼,尽量顺着对方的节奏来。

    而林与之是个包容性极强的人,一旦接受了这段关系,便十分能忍,不管丘吉问他什么,他都回答“还好”“可以”“没事”。

    只是脸颊比较红。

    灯光似乎受到惊扰,电流偶有不稳,到中段时甚至直接熄火,整个客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照进来,笼罩着交叠的身影。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线。

    丘吉是在一阵温暖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右腿传来熟悉的酸痛感,扭头一看,师父枕在他的膀子上,压得他已经感觉不到膀子的存在了。

    但他见师父睡得香,不敢动,索性想着假装没醒,再多赖一会儿好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阵急促得近乎砸门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伴随着赵小跑儿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林道长!有紧急情况!快开门!”

    丘吉心脏一抽,猛地睁开眼,对上师父同样睁开的眼眸。

    糟了!丘吉感觉凉意从脊背直往脑袋顶窜,赵小跑儿怎么来了?!还是大早上!

    林与之反应极快,立刻坐起身扯过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衣服将自己裹紧,两人瞬间从温馨模式切换成战时状态。

    丘吉手忙脚乱地翻身下沙发,右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亏林之扶了他一把。

    “我衣服呢?!”丘吉焦急得满头大汗,他的白色中山装、马甲、裤子昨晚脱哪儿了?

    林与之利落地将他的衣服一件件找到递给他,还安慰他,让他别急。

    丘吉能不急吗?昨晚弄得太忘情,障眼符都不知道丢哪去了,现在他顶着一张丘吉的脸,要被赵小跑儿看见和师父干这种事,他得悬梁自尽。

    外面的赵小跑儿等得不耐烦,又开始砸门,嗓门更大了:“林道长!你没事吧?听见没?快开门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稍等!”

    林与之应了一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他看丘吉裤子还是歪歪扭扭,干脆伸手帮他快速提正,又帮他把马甲扣子扣好,连袜子都给人穿上了,从头到尾一条龙。

    “去衣柜里。”林之推了他一把,指了指卧室的衣柜。

    丘吉抓起地上的桃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进了卧室,钻进了小衣柜。

    林与之简单整理了一下客厅,这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一开,赵小跑儿就急切地挤了进来,一脸焦急:“我的林道长哎,您可算开门了,你在干嘛呀?”

    他的话戛然而止,鼻子用力吸了吸,独属于警察的眼神狐疑地在林之身上和屋内扫视。

    “林道长,你屋里来过人?”

    林之面不改色,侧身让他进来,淡淡道:“昨晚来过一位朋友,聊的有些晚。”

    赵小跑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倒也没再追究,这才想起正事,急切道:“江边那块又发现了一具尸体,不过这次捞上来的时候还有口气儿。”

    林与之默默坐在沙发上,悄无声息地将一块褶皱抹平:“然后呢?”

    赵小跑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人咽气前说在水底下看见了东西,绿油油的,祁老大让我通知你们马上去看看。”

    衣柜里,丘吉蜷缩在挂着的衣物中间,空间很狭窄,桃木手杖硌得他生疼,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对话。

    绿油油的东西?还在江底,那是什么?

    林之眼神凝重:“尸体现在在哪?”

    “还在江边呢。”

    “好,现在就去。”林与之转身去桌上拿自己的家伙事,赵小跑儿却直勾勾盯着他,半天不见动静。

    “林道长,你要不要擦点药,顺便换件衣服?”

    林与之顿了顿,这才注意到自己唐装的衣领处的扣子掉了好几颗,散开的衣领露出一些红色痕迹,他不经意地提了提领子,声音有些轻:“不用了,先去看看。”

    两人的声音随着关门声消失在门外,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丘吉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真的没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推开衣柜门爬了出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右腿的酸痛更明显了。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赵小跑儿的车载着林与之驶离了小区。

    然后低头一看,自己脚上两只完全不一样的袜子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脚趾头。

    他动动自己的脚趾头,嘴角笑了笑,觉得袜子格外赏心悦目。

    第110章 沙陀罗:万鬼伏诛(5) 三人行,必有……

    张一阳也接到了警局通知, 在酒店等丘吉回来以后两个人便火速赶往江边。

    路上他没问丘吉昨晚去哪了,不过通过他鬼笑鬼笑的表情,丘吉料定对方也猜到了, 他懒得解释,反正他和师父的关系连祖师爷都知道了, 不在乎其他人知不知道。

    根据祁宋给的定位,二人到达江下游, 这里属于沉积地带,水位最深, 但也是丘吉所说的水流最平缓区域。

    祁宋、赵小跑儿还有周处已经在此处拉起了警戒线,周围围观的群众纷纷探头往这边看, 似乎想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奉安市这段时间着实不太平啊。”

    “阴仙这个东西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夜不能寐,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决?”

    “现在的警察也不太行啊。”

    祁宋将丘吉和张一阳带到阴凉处,这里已经有几个警察守着一局盖着白布的尸体。

    “早上七点十五分在江中间打捞起来的,他们说是这个人自己捏着杆爬上来的, 上来后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话就咽气了。”祁宋简洁明了地将大概情况说了一下, 然后掀开白布。

    丘吉和张一阳一看,发现尸体混身呈青紫色, 眼睛瞪得极大,可瞳孔涣散,仿佛是被吓死的,不像是溺毙。

    丘吉蹲下身将尸体扳开去看他的后颈,没发现雪花标记,这时林与之已经沿着江流走了一圈回来,正好对上正在检查尸体的丘吉, 二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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