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会比他这个外人去说强的多。

    皇帝看了眼晏柯,自然是听出了晏柯话里的不愿意,轻笑道:“朕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在太子府等了书漓三年,你的好他都记着,给他纳个妾也是逼不得已,一国之君无后不是说出去让人笑话么。”

    晏柯叹了口气,道:“皇上您还是自己和他说吧他要是不乐意,换谁说都没用,他要是乐意,我自然是随他的。”

    见晏柯又拒绝了,皇帝蹙眉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

    晏柯见皇帝动怒了,看着这大殿中的丫鬟太监们跪了下来,于是也跟着一起跪了。

    孟佑在外面将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走进内殿,将跪在地上的晏柯给拉了起来,然后道:“父皇,子归又不会生子,你逼他做甚?你逼他逼的急了,是能把他逼的下一个蛋出来还是怎么?”

    晏柯:“……”

    老…老兄,你爹是让你纳妾,不是让我给你生猴子……

    皇帝瞪了眼孟佑:“朕不知道他不能生?朕是说——”

    皇帝还没说完,就被孟佑给打断了:“不过父皇你说的对,皇室子嗣确实过于单薄了,所以——”

    “父皇你是不是该给孟寒那小子纳妾了?这人到了年纪,总归是要有个家的,孟寒也老大不小了,你说这要是以后,儿臣当了皇帝了,还得从他那里借个蛋来做太子呢,他现在可以开始努力了。”

    晏柯听着这话,又想起了在唐起跟前献殷勤的孟寒,什么叫做实力坑弟?这就是。

    孟佑已经说明白了,通俗点就是,他不会娶妾,以后自己没有子嗣就从孟寒那里找个继承人。

    将皇帝那还没说出口的让他纳妾的话堵在嘴里,堵的死死的。

    皇帝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当初让你娶你不娶,说是你要娶的是女子,现在可以娶了又不娶了。”

    坐回到位置上之后,晏柯看了眼脸色不好的孟佑,伸手给他的空酒杯里面倒了杯酒,随后半带开玩笑的说道:“怎么,美娇娘不要啦?”

    孟佑看着酒杯里面的酒,这人,上了年纪了,是不是听点不顺畅的话就容易放在心里?

    他在以前的那么多年里,素来没心没肺,没尝过心痛是种什么感觉,现在来的这么突兀,倒是让他很清楚的意识到:晏柯不喜欢他,是真的不喜欢。

    “刚刚,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父皇让我纳妾的事?”

    晏柯道:“我拒绝了啊。”

    “你是拒绝了,是把自己拒绝出去了,爷纳不纳妾完全和你没有关系是吗?”孟佑听着晏柯那真的完全不在意的话,眸子微蹙。

    晏柯笑:“皇上说的对,一国之君没有子嗣会被人笑话,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好。”孟佑苦涩的将酒杯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晏柯坐在孟佑旁边,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孟佑的怒火,就像孟佑装作不懂皇帝的意思一样,他也装作不知道孟佑为什么生气。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的。

    一个我知道但是我不说。另外一个,我知道你知道,但是我不说。

    等吃完了饭,在回去的路上,孟佑牵着晏柯的手,到太子府门口就松开了。

    孟佑道:“早点睡。”

    晏柯:“嗯,你也一样。”

    随后两个人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剩下管事在一边着急,拉着一起跟进宫去的下人们问了一句,结果下人一问三不知。

    第二天早上,晏柯早早的就爬起来做早餐了,做的都是平时太子爷点名要吃的东西,做好之后,让管事的给送到孟佑的院子里去。

    等他从膳房出来,就看见那个傻孢子蹲在他的房间门口,神色惶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佑看了眼外面的晏柯,连忙站了起来,挠了挠头:“爷来看你睡的好不好…”

    晏柯笑:“睡的很好,多谢太子爷担心。”

    孟佑听着这陌生又疏离的语气,走了过去,将晏柯给牵进了房间,门一关,就自顾自的抱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晏柯愣在了那里,随后,将头抵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开口了。

    孟佑道:“爷知道爷不该生气,但是,爷就是忍不住,爷想听你说,你不喜欢爷纳妾。”

    晏柯:“你先放开,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太腻歪了。”

    “不放。”

    晏柯叹了口气:“我觉得,皇上说的没错啊,再说,这个决定权在你,你想娶我拦不了,你不想娶我也劝不了,你说呢?”

    “不,在你。”

    晏柯冷哼,这句话听起来可信度可真的不高,他道:“那我要你娶?”

    “不娶。”孟佑想都没想就干脆的拒绝,随后手在晏柯腰间掐了一下,将他给放开了:“没良心。”

    晏柯揉了揉腰,瞪了眼孟佑,道:“对,我是没良心,一大早起来给你做了一桌吃的,我要让管事给倒了!”

    晏柯话音刚落,就看见门被打开,太子爷跑的飞快地找管事去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躺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孟佑刚吃完,唐起就来了,手上还拿着东西。

    唐起道:“带晏柯出去玩玩?”

    “不去,外面哪有家里好玩。”孟佑想都没想的拒绝。

    唐起看了眼不解风情的孟佑,道:“难怪你三年了都还只牵到手。晏柯三年都没有出去走走了,你老是把他关在笼子里做金丝雀?听我的,带着他出去走走,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感情一定可以迈出一大步的,说不定五年一亲嘴会变成四年呢。”

    “闭嘴。”孟佑想了想,唐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晏柯在太子府三年了,估计也是该出去走走了,随后又道:“把你手上的东西给爷看看。”

    唐起连忙将手上的图纸铺平放在孟佑前面的桌子上,一边还在旁边解释道:“这里,山清水秀,我也是听一个朋友介绍的。”

    “有点远,估计得走两三天吧。”

    “没事儿,就当作是游山玩水嘛!”

    “爷和晏柯说说,定了的话,让人去你府上告诉你。”

    唐起收起图纸,道:“那你快点,咱们最好明天能出发。”

    “嗯。”孟佑起身,朝着晏柯的院子走去,轻轻敲了敲门,见房间里没反应,推门走了进去,看到晏柯正侧躺着睡在床上。

    他轻声道:“晏柯?”

    晏柯动都没动一下,气息平缓,没有被吵醒。

    “晏柯?”

    晏柯眸子微微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嗯?”

    “唐起刚才说一起出去玩,你去不去?”

    晏柯听到出去玩,瞬间睡意全无,用力的点了点头:“去。”

    “那爷让人去跟他说。”孟佑看着衣服凌乱的晏柯,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伸手将晏柯的衣服给整理好,随后,太子爷充满着怨气的瞪了眼晏柯,道:“你能不能注意点?!”

    晏柯翻了个白眼,道:“我就是衣服带子开了点而已,再说了,都是男人,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孟佑喘了口气,真想把晏柯摁在床上,好好的让他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

    第二天早上,孟佑从早上开始,就招呼着下人往马车上搬东西,看着那大有把整个太子府都搬过去的架势,晏柯推了推旁边的管事,低声问:“他以前出门也这样吗?”

    管事笑:“自然不是,以前太子爷出门,是能不带就不带的。”

    晏柯伸手指了指正在张罗人搬东西的孟佑,道:“那他现在是…”

    管事道:“大概是因为是跟太子妃您一起出去吧。”

    “和我出去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

    管事:“昨天太子爷之所以带着太子妃穿着喜袍进宫赴宴是因为,三年前,你们成亲时,本来就该进宫去拜见皇上的,那个时候,太子爷比较年轻气盛,太子妃身子也不好,所以这件事就搁了。”

    “所以,他三年后是补回来?”晏柯好笑地问道。

    管事点点头。

    孟佑收拾好东西后,看着晏柯不但没说他,反而乖巧的等在旁边,走过去,解释道:“怕路上需要用的东西太多,又来不及买,所以,爷就带点东西备用。”

    “嗯…不过,那一箱银子是真的没必要,不仅难拿还招贼。”晏柯看着孟佑准备带在路上用的那一箱银子,嘴角微微抽搐。

    孟佑看了眼唐起他们:“他们难道不一样?”

    唐起他们几个纷纷从腰间将自己塞的满满当当的腰包给取了下来,用行动告诉太子爷,他们是真的不一样。

    孟佑:“…你们怎么穷成这样了?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爷赏点给你们。”

    晏柯和唐起对视了一眼,双双无奈了。晏柯从管事手里接过了一个荷包,然后给孟佑塞了银子放在里面。

    “拿着这个,管够。”

    一行本来是六个人的,结果成了四个人,剩下的两个因为家中有事,动不了身,就只剩下了孟佑和晏柯还有唐起和孟寒。

    晏柯以前千里辽辽的从楚国到月国来得时候,那大半个月,在马车上吐的死去活来的。养了三年之后,这身体素质上去了,坐马车也能扛得住马车的摇摇摆摆了。

    孟佑扯了扯晏柯的袖子,看着兴奋的看着外面的晏柯道:“你今天起的很早,要不要睡一下?”

    晏柯摆手:“不用,难得出来一次,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面多对不起这大好时光啊!”

    孟佑将晏柯的身子给扶正,然后将头在晏柯的肩膀上蹭了一下,道:“爷睡一下。”

    晏柯:“…你睡一下你靠着那边睡啊。”

    “太硬了,爷要枕着你的肩膀睡。”

    “毛病忒多。”晏柯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沿途的风景上面,肩膀也就暂时的借给了孟佑。

    孟佑本来是真的困的,但是额头蹭在晏柯脖子的时候,那一丝冰凉凉的感觉一直贴在他的额头上,他烦躁的睁开眼,又舍不得离开,睁开一瞬之后,又装睡的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晏柯被枕的肩膀有些痛了,对着旁边的孟寒招了招手,低声道:“你给你哥垫着。”

    孟寒看了眼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的‘睡着了’的人,道:“嘶,肩膀好疼,唐起你给我按按。”

    晏柯叹了口气:“唐起你来?”

    唐起知道太子爷没皮没脸的在打着什么主意,以前不上道这次可上道多了,忙道:“我在给七殿下按摩呢。”

    晏柯看了眼对面腻歪来腻歪去的两个人,觉得自己被喂了满嘴的狗粮。

    三年了,他看着对面那两个人这样玩了三年。唐起或许是真的不知道,但是…

    晏柯睨了眼对面闭着眼睛享受的孟寒,提醒了一句:“对了,你哥昨天和你父皇说,让你成亲来着。”

    唐起,孟寒:“……”

    孟寒打开唐起的手,瞪了眼靠在晏柯肩膀上装睡的孟佑,随后问晏柯:“为什么突然让我娶亲?”

    晏柯用手指了指孟佑的脑袋,压低了声音:“他说让你赶紧找个人下个蛋好让他以后继承皇位了有继承人。”

    孟寒又瞪了眼孟佑。

    “他自己不知道找人生?我又不是太子。”

    “就是啊,我和他说了,他偏不听!啧啧啧,你哥真是太缺德了!”晏柯装的特别像,痛心疾首的戳了戳孟佑的头,当然,没敢用力戳,他怕把孟佑给戳醒了。

    唐起亮着眼睛,嘴角带着坏笑道:“我们把他扔下去吧!反正这才刚走不久,他也可以自己回去。”

    孟寒附合:“小爷觉得可以!”

    两个人齐齐把目光看向了晏柯,晏柯摇头:“不。”

    唐起道:“怎么?舍不得啊?”

    晏柯:“养了三年了,扔了多可惜,可以扔到前面的小倌馆去卖点钱!”

    晏柯伸手捏了捏孟佑的脸,又道:“就这种货色,估计——怎么着都能混个头牌当当吧?”

    唐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刚才脸色还沉重的孟寒也跟着忍俊不禁起来。

    正当晏柯趁着人睡觉,做了贼还有些心虚的时候,孟佑一下把头抬起来,然后半眯着眸子问晏柯:“你刚刚说什么?”

    晏柯看着这厮脸上毫无睡意还在他肩膀上枕了这么久,很显然是根本就没睡!对面那两个人肯定也是知道的。

    一脸和善的晏柯不紧不慢道:“我说把你弟弟跟唐起扔去前面的小倌馆赚钱呢,估计他们两这样,虽然可能头牌混不到,混个中等的还是可以的吧?”

    孟佑听着这满是求生欲的话,嘴角一扬,轻嗯了一声。

    唐起眉毛一挑:“谁说我不是头牌的?我告诉你,我只是不屑!不然,我要是去那个地方混了,那里的小倌估计都得饿死了。”

    “你不是经常说做人要善良么,我不是没有做头牌的资本,我是有颗善良的心,不去抢他们的铁饭碗。”

    孟寒一巴掌打在了唐起的后脑勺上:“既然你那么想做头牌,等下马车之后,小爷亲自送你去。”

    晏柯啧啧啧了两声:“卿本佳人,居然向往做鸭?”

    “晏柯,咱两去做个头牌~你当大头,我当小头。”唐起笑道。

    看着同时沉了脸的孟氏兄弟,晏柯笑的更开心了,有些人啊,就是永远不知道‘好好活着’这几个字怎么写。

    片刻之后。

    车夫看着从马车里面出来的唐起,给他让了一个位置,问道:“唐侍卫你怎么出来了?”

    “那里面太臭了。”唐起被冷风吹的吸了吸鼻子。

    车夫看了眼马车里面,有些纳闷:“臭?不臭啊。”

    “你闻不到的,那里面泛着的都是权势和欺压,腐烂的臭味!有些人啊,表面看的光鲜亮丽的,可是他的心是烂的!我给他们兄弟两当牛做马了小半辈子,说把我赶出来就赶出来,兄弟,我要是回不去了,你记得告诉我爹,把他的那根千年老人参藏好了,别我一没了,我爹的老人参就被拿去充公了。”唐起痛心疾首的拍了拍车夫的肩膀。

    晏柯在里面笑的背都直不起来了。

    神经病啊,戏这么多。

    孟佑冷笑:“放心,咱们兄弟一场,你要是没了,爷不仅不会去拿你爹的人参,爷还会多给点给老爷子,让老爷子把身体给补上来,说不定你就会有一个弟弟了。”

    唐起胸口中了一箭。

    孟寒附合:“别了吧,哥,我还是喜欢这个,这个傻一些。”

    唐起胸口双箭插得整整齐齐的。

    晏柯:“我说你们有没有良心?这样逼死他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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