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也根本挡不住强劲得令他不禁心生佩服的攻击力。

    不消片刻,仲绝浑身血红剑伤,懂行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压根一剑都没挡住。

    空中的林淮舟飘然欲仙,手腕一翻,平扫而去,势不可挡的剑风与水龙融为一体!

    一个大爪盖下,将仲绝的石锤悉数拍烂,巨大而健壮的尾巴在纷飞石屑中击中仲绝心口,后者狼狈地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砸出一个又宽又深的地坑,不停抽搐着吐血,灵息微弱近无。

    林淮舟轻盈落地,饮霜入鞘,抬步走到他身侧。

    “你叫什么……名字?”不曾想,仲绝被打得这么惨,濒死前夕,还在莫名其妙纠结“他是谁”。

    林淮舟微微蹙眉,因为仲绝看向他的眼神,好像透过他的脸在看着另一个人,他并未过多在意,权当对方神志不清。

    干瘪的锁妖囊应势而开,灵光照耀下,仲绝化作一只猫儿大小的妖兽,很快被吸进去,袋子像塞满了棉花,鼓鼓囊囊。

    轰隆隆——

    脚下一阵剧烈晃动,大地从四周尽头伊始塌陷!仲绝作为此处的力量支柱,他一旦消失,这里就会跟着消逝!

    那厢,祝珩之又快速捏诀,将彩虹般灵桥另一端的林淮舟拉回来,后者也顺势足尖一点,由下而上渐渐靠近他。

    无垠昏暗中,地表在他身后不停坍塌,犹如浪潮侵蚀海岸。

    风舞起林淮舟海藻般的银发,凌乱而唯美,火色腰封更衬他的腰一折即断,白衣虽然染血,可却让人第一眼关注的不是脏乱,而是那瓷白的皮肤与清冷的气质,简直与其相得益彰,神清骨秀,给人一种不可言喻亦不可冒犯的神性美。

    “等等!等等我!求你们了!!”

    适时,一个人影在松弛如沙的地表上疯狂奔来嘶吼,手上不停挥着一个玉蟾烟斗。

    他每每步伐刚迈出去,足跟下的土石就像被猛兽一口咬掉,他但凡稍微慢一丁点,就会被拉住脚,拖入黑渊。

    “容潘?”林淮舟突然定在高空,腰间蓦然被一个霸道的气力拽进堆满石像的光罩里。

    燃着猩红的启明香还剩一根指节长,黑蓝的苍穹被烟雾熏开,缓缓裂开一条缝隙,绽放出昼光

    ——那是出口。

    容潘拼命伸长双手,被祝珩之打断的鼻子下还挂着两行干涸的血,眼里满是焦虑与恐惧:“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等我一下!”

    祝珩之双手抱胸,眸色微暗,似乎不想做出任何回应,林淮舟面沉如水,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面临死亡之时能激发人最大的潜力,容潘奋力一跃而飞,居然一下子就挂在光圈边缘,同时,他脚下的世界完全崩塌,尘土如云扬满天。

    他重重松了一口气,可方才那一招已经使光了他所有的气力,扒着的手无力得可怕,像摸了油似的,身体慢慢滑落,底下是无尽的黑洞。

    就在指尖脱落边缘之际,一只微凉的手及时拉住他!紧接着整个身体被带了上去,可算落到实处。

    林淮舟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面无表情,肤白胜雪,羽睫浓黑,容潘看得两眼发直,心跳加速得几乎要炸。

    未多时,他眉头微皱,目光停留在林淮舟圆润的肚子上,孕味十足。

    祝珩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沉声威胁道:“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珠子,把你轰下去。”

    “你……祝珩之,本少爷记住你了!出去之后,你走在路上都要给本少爷小心点!”容潘愤然道。

    祝珩之懒得回应,直接略过他走到林淮舟身后,手掌隔空抚上后者胸口的剑伤,柔和的灵光若红浪起伏,自臂端往尽头送去。

    容潘从未见林淮舟虚成这般脸色,要知道,林淮舟外表伤口不多,不至于弱成现在的样子,除非,他体内有东西在不间断吸收他的灵力……

    他又把目光狐疑地转到那奇怪的肚子上,某些不可能的猜测似乎越发可能了。

    “祝珩之,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别动。”

    林淮舟拖着孕体对抗仲绝,虽有祝珩之卖力相助,可还是消耗了不少灵力,方才拉容潘那一把,撕开了剑伤,险些疼得出声。

    他习惯隐藏自己柔弱的一面,可还是被祝珩之一眼洞穿,好似后者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

    感激定然是有的,可林淮舟更多的是羞耻,在自己落魄之时,对方作为死对头,不应该幸灾乐祸?不应该拍腿讥笑吗?

    多次这种过于贴近的行为,到底算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真有除了互掐互怼之外……别的情愫。

    天幕的光缝缓缓撕开一人宽。

    咻咻——

    两个飞镖风驰电掣般偷袭祝珩之后面!

    “小心!”林淮舟抓住他肩膀将其护在身后,劈出两道交叉的剑光,当啷——飞镖四分五裂碎在脚下。

    原本从出口铺下来的大片白光,一抬眼便只剩一掌宽!

    “哈哈!只要门关上了你们就得死在这里,本少爷就是天下第一啦!哈哈哈哈哈!”

    容潘一脸奸笑,已侧站在出口处,脚踩成群石像,同时他指灵光尖绑着无数根细细的灵绳,像蜘蛛织网似的迅速拉起两侧。

    同时,启明香最后一小段香灰,折颈似的化风而去,出路将在顷刻间被封死!

    另一边,木青楚司司等人只见《万里乾坤图》突然冒烟,中间烧出一个小拇指宽的空洞,而后渐渐扩大、蔓延,嗷一声震地兽啸!

    一条威武庞大的火翅水龙蜿蜒而出,盘旋于天!

    “他们平安回来啦!”

    “是二师哥,还有大师哥!”

    “谢天谢地,他们真是太强啦!”

    ……

    但见那火翅水龙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黑红岩浆,吧嗒黏在地上,木青上前一看,那红浆之中还有一个黑乎乎的长条东西,还有点眼熟。

    骨碌碌——一根不知什么东西滚了出来,上面好像刻着一个歪七八牛的蟾蜍?

    “少爷!真是少爷!”容山堂的人立马惊呼着围上去,有人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医修呢!这里有没有医修?我们少爷快不行了!”

    木青看看天看看地,然后径自越过兵荒马乱的容山堂弟子,小跑迎接扶着祝珩之手跃下龙头的林淮舟。

    他古怪地看了一眼那交握相缠的两只手,就发现林淮舟浑身是血,他赶忙道:“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林淮舟立即抽出手,摇头道:“无碍,你先去看看那些石像,他们都还活着。”

    祝珩之就着手中的余温,含进唇里,吹了一声口哨,那火翅水龙瞬间盘踞于地,龙须飘飘擦过地面,庞大的身躯微微一侧,将背上的近百个石像悉数倒下来,而后洒水似的抖了抖。

    仲绝已收,梵珠已拿,人能救则救。

    这一场仙门大会的闹剧几乎落下帷幕。

    可也正是这么一闹,修士大伤,第二关与第三关的比试也无法进行下去,长老们决定暂且休养生息,他日再做定论。

    妄静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弟子澳,捋须点头,欣然道:“你们没事就好。”

    宋竞等寒水涧弟子也涌上来,对林淮舟嘘寒问暖,抑或是好奇画中惊险,愣是把祝珩之当外人一下子嘣了出去。

    不知谁疑惑地咦了一声,闲聊道:“大师哥,你在里面吃什么好吃的?好像变胖了点。”

    “是啊,尤其是这肚子……”

    “欸欸欸,打住,”祝珩之三步并两步挤了进去,结结实实挡在林淮舟面前,“大师哥累了,需要休息,你们一个个有没有点孝心?都挤在这里,不怕把大师哥热晕?”

    宋竞撇撇嘴道:“如今是六月天,自然热了。”

    “什么?”林淮舟蹙起乌黑的眉毛:“六月?我们不就进去一天吗?”

    宋竞换上笑脸答道:“是这样的,大师哥,师尊说,画中世界与外界截然不同,时间流逝速度亦然不同,这段时日,我们可是在画外日夜轮值,守了一个多月呢。”

    怪不得,在画中的日子,他能显然感受到腰带变紧了,小腹鼓得更明显。

    “离中元节还有几日?”他问道。

    这个问题实在太跳脱了,宋竞虽面露疑惑,可还是认真回道:“还有二十日,今已是六月二十四,大师哥,有什么事儿吗?”

    有事,还是大事。

    为期三个月的流胎时间意外缩短,终于可以拿掉这个盘踞他灵脉的寄生之物,终于可以和祝珩之斩断莫名其妙的瓜葛,终于可以专注自己的登仙大业,他应该无比高兴才对。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顷刻间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到四百营养液加更[可怜],下一章就开始进入接吻的下一步啦~[闭嘴]会是什么呢?A 脱衣服接吻 B 脱衣服单方面帮助 C 脱衣服互帮互助 D 以上都有[闭嘴]

    第36章

    事毕人散去, 天留山恢复一片和谐。

    偌大的云光殿偏室内,光影将地面切分成一明一暗,妄静仙尊站在昏暗处, 道骨仙风, 长须飘飘,满面慈爱。

    光亮处, 林淮舟一袭胜雪白衣, 长身玉立,恭敬弯腰, 叠手奉上光彩流转的梵珠。

    妄静欣慰捋须,颌首道:“淮舟啊, 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话罢, 他捻起梵珠, 右掌一推, 灵光大作,欲将其像从前那般融入林淮舟体内。

    然, 林淮舟却后退一步, 右手下意识覆在肚子前。

    妄静当即滞住,慈蔼的眉眼闪过一丝惊讶与奇怪。

    要知道,他这位大弟子表面虽然冷漠如冰实则心软如神,自三岁起留在他身边,便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指令。

    “说吧,有何顾虑?”妄静嘴唇其实有点下压, 含蓄地透露出不容别人有丝毫反抗的强势。

    “禀师尊,弟子身体略有不适,恐无法吸收,待日后好些了, 再请师尊降罚。”林淮舟由衷道。

    须臾,妄静收掌,敛回梵珠,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大战一场,确实需要休息,是为师思虑不周了。”

    “不,是弟子无能,与师尊无尤。”

    “不管怎么说我们你和珩之功不可没,眼下三位妖王已经收服其二,地渊结界也几乎稳定,为师亦可出关掌事,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去吧,让木青看看。”

    木青收回搭脉的手,神色不太对劲,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镜,皱眉长嘶了一声,来回看好几次正全神贯注盯着他的孩子爹娘。

    “还好吗?大的小的都没事吧?”祝珩之抢先一步急匆匆问。

    木青又来来回回看他们,再三叹气。

    祝珩之急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时没忍住臭脾气上前揪住对方衣领:“你倒是说啊。”

    “住手。”林淮舟喝道。

    “你就知道偏袒他。”嘴上这么顶着,可他的手几乎听到指令就立即松开,只能急躁抓抓头发,围着林淮舟踱来踱去。

    木青这时才小心翼翼道:“额,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

    林淮舟冷静截道:“该来的都会来,不该来的就不会来。”

    祝珩之:“别弯弯绕绕的,有屁快放。”

    “好吧,那我说了啊,坏消息是,你近日动用元气过多,真元受损,导致胎儿气息运转不灵,欠缺气之滋补,虽说已经有了三个多月,可他很小,如同足月之胎,即便在中元节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也难以在保住你灵根的前提下成功流掉。”

    林淮舟似乎没有很意外,孩子在他肚子里,母子相连,他大概能感知到一点,他没有多问,问道:“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木青心虚地瞟了一眼祝珩之,“有一个解决办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只要你和祝兄能齐心协力,胎形还是能及时恢复正常的。”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搁这儿慢慢放屁吗?”祝珩之顶了顶后牙槽,耐心磨得比饿狗吃骨头还快。

    林淮舟:“祝珩之。”

    他立马换了一张恭维的笑脸,实则皮笑肉不笑,拳头快窝出火来了:“方才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哈——请问木大夫,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呢?”

    “咦惹,你能不能别这样,”木青毛骨悚然地刮了刮手上的鸡毛蒜皮,“主要是,那个法子太……太那个了,我怕说得太快,你们一时没心理准备,会很抗拒,我很有可能会被你俩联合打死。”

    林淮舟深呼吸几下道:“你再不说,我真怕我也忍不住。”

    “好啦好啦,那我说了?说好的,不打人,动我一根头发都不可以!”

    林淮舟:“嗯。”

    祝珩之:“哦。”

    木青悻悻道:“其实就是你俩……上多几次床就好啦。”

    林淮舟眉毛一皱。

    祝珩之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东西?”

    “这这这不是我说的啊,是医书上这么写的,真的!我没骗你们!再说了,你们上一次床跟上一百次床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提及上床这个孽缘,林祝二人齐齐沉默,一人看左边,一人看右边,就是不看对方。

    木青一本正经解释道:“咳咳,总之,这叫灵犀相哺之法,胎儿乃阴阳二气交融所化,如今母体阴气不足,父体阳气更要补上来,二位灵肉合一,气息融合,是所谓采阳补阴,灌注元气,方能滋养胎源。”

    “我拒绝。”林淮舟道。

    “我也拒绝。”祝珩之道。

    “二位爷,真有别的法子,我也不会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跟你们说这个吧?你们要是今日不来一次,这个无辜的孩子,可就要气绝了。”

    林淮舟闭了闭眼:“能不能换种别的,接触?比如……比如……”

    木青和祝珩之不约而同微微侧身倾听。

    然而,他老半天都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木青脑子突然开光:“哦——我知道了,如果实在一开始接受不了,那种,也是勉强可以的。”

    “哪种?你们在说什么?”

    此时的祝珩之却显得纯情多了,这让他脸颊更加发烫。

    他一个禁欲禁色之人,从来清心寡欲,居然比这个混迹花街柳巷的死对头更快想到这种难以启齿的替代之法。

    只是在那夜合欢门里,阴差阳错被祝珩之帮过一次,才清楚原来男人之间还能这样做。

    “祝兄,你明知故问吧?大家都是男人,没有不做过的吧?”木青眨眨眼道。

    好一会儿,祝珩之才了然地哦了一声:“那种啊,都没有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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