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思量,叶鹿鸣正想着那人,那人熟悉的背影就撞入他的眼帘。

    背影高挑端正,清俊无匹,后颈和耳后露出的皮肤细腻光滑,估计上面还留着他叶鹿鸣吻过咬过的痕迹,是李嘉乐。

    李嘉乐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子,两个人正在蛋糕店前低头挑选。

    不知李嘉乐说了什么,那女孩抬头看着他笑,然后两人又一同弯腰下去。

    他们离得好近,从后面看脑袋都要碰到一起,实在亲密。

    “停!”红旗国礼开得快,只一瞬叶鹿鸣就看不见李嘉乐了。

    “啊?”小齐没反应过来,车子正在第二车道行驶,不是想停就能停的呀。

    “停车。”叶鹿鸣又冷声道。

    小齐赶紧变换车道,踩下刹车,叶鹿鸣看清后面没有自行车和行人后,开门下车。

    他站到马路牙子上往回远望,看到李嘉乐和那女孩一人拿着一盒蛋糕,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叶鹿鸣终于想起这个女孩是谁了,就是那个在联欢会上给李嘉乐喂棒棒糖的人。

    还朝李嘉乐飞吻来着,叫什么?

    “嘶”好像叫田雯雯。

    李嘉乐还上台给她送过红玫瑰。

    叶鹿鸣齿冠生磨,暗暗地想:好啊,上次还是我叶鹿鸣嘴对嘴喂你吃蛋糕,现在就敢和女孩子出来买蛋糕了?

    叶鹿鸣踱步到人行路中央,他双手插兜,启动X光眼,守株待兔,静静等李嘉乐和田雯雯走近。

    冬日傍晚,寒风呼啸。

    叶鹿鸣常年坐车,穿得单薄,才下车五分钟,他就被寒风吹得透心凉。

    他咬牙站在风里,目光深沉地盯在李嘉乐身上。

    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叶鹿鸣稍稍放心了些。

    哪知李嘉乐和田雯雯一边走路,一边吃蛋糕,还嘻嘻哈哈地嘀咕“芝士味儿的最好吃”。

    李嘉乐竟然就那样飘飘然的与他擦肩而过。

    叶鹿鸣气死了,李嘉乐真拿他当空气啊。

    自己真是这条街上的笑话,天大的笑话。

    叶鹿鸣梗住喉咙,随着李嘉乐的身影而木然扭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愤怒。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他的发小儿兼损友姚谦,叶鹿鸣按下接听,“喂?”

    “五爷,哪天有空儿,跟哥们儿出来聚聚啊?”姚谦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来。

    “忙,得除夕,除夕去四合院儿吧。”叶鹿鸣说。

    “今年又在奶奶家过年啊?”

    “哪年不在奶奶家过年?”叶鹿鸣眼睛瞪着李嘉乐的背影,反问道。

    “也是,行,那就定奶奶家。”姚谦顿了一下,又问:“哎?你那儿怎么有风啊?搁哪儿呢?”

    “B大这边。”叶鹿鸣的声音被风吹得冷极了。

    “哟,听着情绪不高啊,你不会在追你那小南墙吧?”姚谦吊儿郎当地调侃他。

    “有事儿没事儿啊你?没事儿挂了。”叶鹿鸣不不耐烦道。

    “卧槽,还真是啊。”姚谦来精神了,“我还想给你介绍个美人儿呢,你不会把你那小南墙给撞了吧?”

    “”叶鹿鸣无情地挂掉手机。

    要让姚谦知道自己跟三孙子似的在风里等人,人家还压根儿没看见自己,丫得笑疯了。

    叶鹿鸣转身坐回车里,仔细咂摸姚谦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道:就是那小南墙,何止是撞了?

    还亲了,抱了,骑了,跨了,早他妈爱了。

    既然早就爱了,什么时候才能幸福呢?

    叶鹿鸣扶额思考一会儿,低头给卜珍珍下命令:明天下午召集伊尔加恩项目组的所有成员开会,各个端口的顾问都要到齐,当面汇报尽调结果,尽快产出矿区收购目标。

    当天晚上,叶鹿鸣回到御金台,他先快速冲了个澡,又给自己泡了杯茶,端着茶杯来到书房,加班至半夜。

    ——

    第二天下午,叶鹿鸣踏进叶氏大厦,喜气洋洋的氛围扑面而来。

    一楼大堂、电梯间、办公室到处点缀着新年的红。

    经过公司前台时,两个前台小姑娘正窃窃私语着年会上表演什么节目。

    叶鹿鸣这才对新年有了实感,他没有直接去自己办公室,而是敲开人力资源部的门,催问员工的绩效奖金表什么时候做好,交待他们千万不能耽误给员工发奖金;他又敲开行政部的门,问公司年会什么安排,有没有抽奖,能不能让员工感到惊喜,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叶鹿鸣这个人很奇怪,他看到员工高高兴兴的,自己也就高高兴兴的,那是他价值感的来源,所以眼下叶氏集团的情况就是:员工欢天喜地筹备过年,老板焦头烂额筹备资金。

    叮嘱完一圈儿,叶鹿鸣径直来到会议室。

    项目组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他大踏步坐到会议室主位,面无表情地对卜珍珍说:“会议开始吧。”

    先阐述尽调报告的是财务审计,文件投在大屏幕上。他们在珀斯翻了一个星期的旧账,查了伊尔加恩矿区近十年的财务报表,得出的结论是:盈利能力、偿债能力、现金流量都不错,基本能够判断财务相对健康,没有发现未披露的债务和税务问题。

    财务在汇报的过程中,叶鹿鸣双臂抱胸,靠在椅背,微微仰头看着大屏幕。

    没有人知道,他的视界焦点在李嘉乐身上,实际上他一进会议室,第一件事就是搜寻李嘉乐坐在哪儿。

    李嘉乐像只小猫一样,静悄悄地窝在最后,他一直垂着眸子看电脑,连头都不肯抬一下。

    黑色高领毛衣紧紧贴合着他的脖颈,勾勒出完美流畅的下颌线。

    叶鹿鸣忍不住幻想,那黑色高领毛衣遮盖之下的痕迹。

    他今天早上剃须时,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一会儿那晚留下的痕迹。

    脖子上亲的咬的,后背和肩膀上还有李嘉乐挠的血印子。

    自己都这般模样,李嘉乐只会更甚。

    财务顾问的尽调报告讲完,轮到技术顾问讲,这版报告是乔宇完成的首稿,便由乔宇阐述。

    一开始,叶鹿鸣看向大屏幕,视线只是飘在李嘉乐身上,现下叶鹿鸣竟然堂而皇之地打量起李嘉乐。

    乔宇拿着大屏幕的摇控哭,一页一页地讲解内容,李嘉乐终于抬头看大屏幕。

    眼波流转间,李嘉乐的目光不经意撞进叶鹿鸣眼里。

    俩人一个坦荡直白,一个心虚闪避,仅一秒,彼此错开。

    叶鹿鸣的目光像带着火苗的箭,噼里啪啦地射/在他身上,他的耳朵瞬间就燃烧起来。

    通红的耳尖,黑色的毛衣,白皙的侧脸,疏淡的眉目

    明明那么正式的场合,李嘉乐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那么斯文禁欲,可落在叶鹿鸣眼里却性感的要命。

    为什么不戴护身符?

    技术报告完毕,叶鹿鸣问了关于矿区设备升级的预算问题,以及后续产、学、研一体化的安排。

    张教授一一拿出应对方案,叶鹿鸣甚是满意,可还是提了一大堆疑问。

    譬如因为地质元素差别,如何优化萃取过程;提锂设备在澳方,科研团队如何配合现场运营?如何更高效地进行设备维护等等

    张教授承诺会尽快完善这份报告,再次进行提交。

    最后是法律尽调报告,这一部分除了涉及矿业权、土地使用权、合同协议和诉讼纠纷以外,还需要特别关注澳洲当地劳动工会的态度,以及国内法与国际法的兼容杂糅,防止出现法律风险。

    叶鹿鸣强力把脑海中胡乱晃悠的李嘉乐赶走,认真严肃地听完汇报。

    最后,他做出指示,为了防止被收购方夸大锂矿储量与远期利益,收购合同必须设置最低产量条款和最低开采额条款,同时加入对赌成分,用以完成商业兜底。

    第29章 你拔屌无情 你全身上下,哪儿没被我盖……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才结束, 叶鹿鸣率先从会议室离场。

    大家也纷纷合上电脑往外走,李嘉乐默默随着人群来到电梯等候区。

    “师兄,你车停哪儿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乔宇站在李嘉乐身边, 亲昵地说。

    “抱歉, 我约了人。”李嘉乐界限感很强,总是那么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叶鹿鸣站在靠近电梯门的地方, 他不可闻地侧了侧脸, 耳朵微动,琢磨道:难道他又约了田雯雯?

    “啊?好吧。”乔宇失望地说。

    张教授给两个徒弟解围, “小宇跟我的车走吧,我去接你师娘, 正好把你放学校。”

    乔宇和张教授在B1下了电梯,李嘉乐继续下行至B3。

    电梯门打开,他一手抱着电脑,一手从口袋里掏车钥匙。

    忽地, 眼前闪现一个高大的黑影, 紧接着李嘉乐的手腕就被猛然擒住。

    他被拖到步梯间,紧紧压在了墙上, 李嘉乐睁大眼睛看清来人, 便开始手脚并用的挣扎, “叶鹿鸣,你有病啊?”

    叶鹿鸣笑笑, 大手攥着他的腕子举过头顶,倾身压下,危险地问:“不叫叶总了?”

    “放开我!”李嘉乐手腕吃痛,皱着眉头挣巴, 他的态度强硬至极,实在不想和叶鹿鸣有更多纠缠。

    珀斯一夜只能留在珀斯,万不能带回北京的。

    那件事只能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回味,天一亮都要塞回心底。

    可叶鹿鸣明显意犹未尽,他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之间的结界在他眼里早就打破了。

    他伸手将李嘉乐的袖子拽下,看见彩虹蝴蝶章被洗掉了,而自己留下的吻痕还在,心满意足地笑了。

    “放开我。”李嘉乐冲他龇瞪。

    叶鹿鸣的手又轻轻抚上李嘉乐的脸,指尖游移在他的下颌,沉声问:“你约谁了?”

    “关你屁事!”这个姿势令李嘉乐十分不爽,叶鹿鸣钳着他,压着他,控制着他,又招惹着他,实在是烦透了。

    叶鹿鸣不计较他的刁蛮呛声,相反,指尖贪恋地游移至他的耳垂,捏一捏,柔软微凉,叶鹿鸣柔声问:“身体好了?”

    “好你大爷。”李嘉乐偏脸看向别处。

    平时斯斯文文的研究员,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对上叶鹿鸣就脾气暴躁。

    “看来是好了。”叶鹿鸣慢悠悠地说,作乱的指尖挑开他的黑色高领毛衣,看着那锁骨和颈子上的风光,更加满足了。

    李嘉乐挣动两下,叶鹿鸣忽地靠近,鼻尖抵在他了耳际,呵着热气问:“在躲我吗?”

    李嘉乐倔强地闭嘴不答,手上继续用力挣脱。

    见对方仍在躲闪,叶鹿鸣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眸子里尽是晶亮的情,“嗯?”

    李嘉乐不肯与他对视,眼睛滴溜溜地转,后来干脆垂眸闭眼。

    正值下班高峰期,步梯间里随时有人经过,上面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李嘉乐有些慌张地踹叶鹿鸣小腿,皱着眉头,用气音说:“放开我。”

    “你养猫,怎么还穿黑色高领毛衣啊?”叶鹿鸣问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关你屁事。”李嘉乐再次呛声。

    难道这个有未婚妻的狗男人上次睡舒服了,现在还想睡?

    滚你大爷的。

    “能心平气和的聊会儿吗?”叶鹿鸣沉声问,他不想再逗弄李嘉乐了,想认真严肃地直面问题。

    “你钳着我聊,还是你顶着我聊?”李嘉乐气恼情绪难消,再次命令道:“放开!”

    “放开你不许逃,不许跑,不许躲。”叶鹿鸣的眼里在都是他。

    俩人四目相对地确认后,叶鹿鸣终于松开了手。

    “你怎么知道我养猫?”李嘉乐仍不拿正眼瞧他。

    他转头拿起被叶鹿鸣放在边柜上的电脑,也不知这人是不是干过绑架的活计,行云流水的就把电脑放到柜上,把他的双手钳至头顶。

    “我知道的可多了。”叶鹿鸣轻笑一声,“为什么前几次开会你不来?”

    李嘉乐生分疏离,顿了一下,说:“珀斯的事已经过去了,请叶总保持甲乙方的关系。”

    “甲乙方的关系?”叶鹿鸣抬手解自己衬衣的前两颗扣子,再次抬起李嘉乐的下巴,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你亲的咬的这些印子,谁家甲方乙方能干这个?我舍身取义救你于水火,你就那么报答我?”

    李嘉乐视线下移,深重的痕迹已经褪成淡紫色,叠加的两个牙印结着血痂,他强迫自己忘掉的珀斯一夜再次浮现脑海,冷峻如冰的脸别扭地红了,跟点了胭脂似的。

    混蛋!

    “你是不是属狗的?嗯?小狗牙儿那么尖?”叶鹿鸣把李嘉乐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再次确认心意,想要他,想在一起,正儿八经的在一起。

    就在叶鹿鸣神游畅想间,李嘉乐骤然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小狗牙儿真是用了力,叶鹿鸣猝不及防地抬手,李嘉乐又踹了他小腿一脚,趁机逃出电梯间。

    李嘉乐着急忙慌地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地下停车场,他绕过金桐东路,从光华桥驶上三环。

    又是下班高峰期,他沿着第二车道由南向北一点一点往前蹭。

    突然之间,一辆黑色大G朝他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蹭上,李嘉乐微微向右打方向盘,惊魂一瞬,他窃窃心想:这车要是蹭上,得花不少钱。

    他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打灯,变道,行至最左侧车道,继续慢悠慢悠地往前开。

    伴随着车里舒缓的音乐,李嘉乐神游万里,默默盘算。

    要想和叶鹿鸣切断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好像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尽快退出叶氏集团的项目,把时间和精力转移到新项目上。

    正巧退役锂电池回收的项目刚刚立项,或许扩充课题,对升博有利。

    正思考着,黑色大G又朝他别过来,两个车耳朵险些摩擦上,李嘉乐瞬间警觉,隔着车窗望出去。

    叶鹿鸣轮廓分明、凌厉无比的侧脸,隔着两道车窗,出现在李嘉乐眼前。

    这人有没有完啊!

    两辆奔驰车相距极近,叶鹿鸣大冬天的降下整面车窗,他冲李嘉乐打手势,示意他在长虹桥下三环。

    好烦,怎么甩不掉呢?

    不就是一夜情吗?

    怎么还跟橡皮糖似的黏上了呢?

    堂堂叶大总裁,不会玩儿不起吧?

    李嘉乐决定无视他,抬着高傲的下颌往前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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