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清晨,俩人一起复盘,共同产出一份情感复盘报告。
最后,叶鹿鸣在李嘉乐唇上落下一吻,似是盖章画押,他哄道:“除了这个,其它都答应你。”
——
八点五十五,叶鹿鸣给李嘉乐披上睡衣,抱到卫生间,李嘉乐的整个人软得像是挑了筋骨,双脚虚浮地立地洗手池前。
镜子里的两张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神魂饕足,一个苍白疲惫。
李嘉乐耷拉着眼皮又骂:“混蛋王八蛋。”
叶鹿鸣笑着收下这夸奖,他给李嘉乐挤上牙膏,接上热水,扶着这祖宗的腰窝,说:“赶紧洗漱吧。”
虽然很不想管他,李嘉乐刷着牙,不清不楚地咕哝,“新牙刷在侧面抽屉里。”
叶鹿鸣打开抽屉,拆开新牙刷,在李嘉乐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李嘉乐却只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以及轻哼了一声,刁蛮痴怨。
洗漱完,叶鹿鸣又给李嘉乐调好淋浴的温度,亲手把人送入洗澡间,还欠儿欠儿地问:“需要我帮你清理吗?”
李嘉乐一脚踏入淋浴间,腿软得不行,小腹也抽抽着,酸涨得很,他拧着眉头扭头,冲叶鹿鸣吐出一个字,“滚。”
叶鹿鸣自行将这个“滚”字转化成娇嗔的吴侬软语,他回到卧室,双手叉腰环视一圈儿。
他弯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来挂在衣架上,又把随意扔在床边的安全套捡起来,打结,扔进垃圾桶,想把窗户打开通风,又怕那洗澡的那位出来受凉。
那就先换床单、被套吧,叶鹿鸣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床单、被套扒了下来,塞进阳台的洗衣机里,洗衣液、消毒液倒进去,调模式、按启动一气呵成。
叶鹿鸣刚忙活完,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啊”的一声,他赶忙来到卫生间,看见李嘉乐正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淋浴间的玻璃门发愣,双腿都站不直。
“怎么了?”
李嘉乐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疼。”
叶鹿鸣拿浴巾裹着他抱出来,安放在床边的摇椅上,李嘉乐见他把床单被罩都洗了,便指挥道:“新的床品在衣柜左侧最上层。”
他打开柜子拿出床品,把被子塞进去,长臂一甩,很快就把床铺得平坦又整齐。
叶鹿鸣从小在大院儿里长大,常年生活在爷爷奶奶身边,自理能力、礼节修养、责任担当是自幼耳濡目染的。
李嘉乐忽然想起上次在酒店里折腾得比这次凶多了,他面色发烫,嘟囔着问:“上次怎么弄的?”
“什么?”
“在酒店那次,房间里怎么弄的?”
“能怎么弄?给酒店赔钱呗。”叶鹿鸣边干活边大剌剌地说。
“以后再也不住那个酒店了,丢人。”李嘉乐下决心道。
“有什么可丢人的?食色性也,人之大欲,怎么了?”这人流氓也流氓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李嘉乐抬头看他,视线正好瞥见床角下某个未打结的套子,他皱眉嗔怒,抬手指道:“那儿还有一个,装满你孩子的那个东西,捡起来扔了。”
“那你的孩子都喷我腹肌上了,喏,你要不要给我擦一下?”叶鹿鸣撩开睡饱,露出腹肌,欲朝李嘉乐靠近。
“哎呀,你流氓!”李嘉乐一手捂住眼睛,面上羞愤难当。
叶鹿鸣就爱逗他,他伸着胳膊从床底下把T子够出来,十分惋惜地说:“都是蛋白质,怎么没都喂给你呢?”
李嘉乐瞪他一眼,又吩咐他给自己吹头发,拿衣服,给福福加饭,铲屎,最后甚至还给茉莉花浇了水。
好家伙,俩人奔现的第二天清晨,李嘉乐就在家里做起了小皇帝,叶鹿鸣像个拔屌留情、食髓知味的侍卫,对方指挥什么,他就干什么。
指东不往西,追狗不撵鸡。
偶尔叶鹿鸣调戏两句,反抗两句,可该干的活儿一样儿也没落下。
最后,叶鹿鸣快速冲了个澡,隔着卫生间的玻璃门吹了个口哨,问:“有内裤吗?”
“稍等。”李嘉乐已经穿戴整齐,呆呆地在沙发上揉肚子,他扶腰起身,从衣柜里找了条干净的内裤递给他。
叶鹿鸣接过,展开看了看,又看了看
“不准说它小。”李嘉乐皱眉警告道。
叶鹿鸣哼笑两声,退了回去,很快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
叶鹿鸣开车送李嘉乐去研究所,由于是学校路段,恨不得隔十米一条减速带,李嘉乐被颠得臀无可躲,生无可恋,尽管他已经被叶鹿鸣裹得像个小企鹅。
他咬着牙,忍着泪,哑着嗓子放狠话:“叶鹿鸣,我宣布你现在降为炮/友身份,离转正差了十万八千里。”
“怎么了?”叶鹿鸣一头雾水。
“你看你把我弄的,让你停你也不停,让你慢点你也不慢。疼死了,我肚子疼,胸疼,屁股疼,膝盖疼,你倒是浑身上下舒爽了,我呢?”李嘉乐说情话害羞,发脾气撒泼倒是游刃有余。
叶鹿鸣也牙尖嘴利,“怎么不说你缠在我身上不肯下去呢?”
“你没舒服吗?”李嘉乐犟种水蜜桃上身,嘴上不饶人,扬着下巴质问。
“你没舒服吗?”叶鹿鸣也学舌,灼灼地看着他。
“混蛋王八蛋,我胸上都疼死了。”
叶鹿鸣浑不吝,作势要扯李嘉乐的衣领,“我看看。”
“流氓!”李嘉乐的脸绷得更僵了,两人拉扯之间,他闻到清新的雪松气息,直接下命令:“以后不准喷这个香水出门。”
“嗯?为什么?”叶鹿鸣心知肚明,仍要装作大尾巴狼。
“喂猪!”李嘉乐冷冰冰地甩出两个字。
车子稳稳停在研究所外的停车场,叶鹿鸣解开两个人的安全带,倾身抱过李嘉乐,手掌从后脑勺抚到脊背,最后游移在腰上,嘴唇贴在他耳际,调戏道:“宝宝,你腰上的酒窝超好看的。”
“工作场合,叶总注意点儿。”李嘉乐挣动,不肯被乖乖抱着。
“工作场合怎么了?”叶鹿鸣不肯放开他。
他便执拗着身子,将手放在开门的按钮上,叶鹿鸣捏着他后颈将人转过来,“等等。”
周围都是陆续到所里的同事,李嘉乐莫名的心虚,他说:“你把车开走吧,我离得近,用不着车。”
叶鹿鸣抽出胸前的口袋方巾,仔细在腿上对折,然后扬了扬下巴,说:“司机到了。”
李嘉乐往外看去,果然那辆高贵庄重的红旗国礼备在不远处,司机端端正正站在车门外等叶鹿鸣,李嘉乐明了,“哦。”
紧接着,他就被叶鹿鸣的口袋方巾套住脖子,桑蚕丝的材质滑溜溜的,李嘉乐被套得一愣,用眼神询问干什么?
叶鹿鸣笑笑,说:“你昨天晚上用领带勒我,咱们俩一报还一报,我得勒回来。”
李嘉乐握住他的手,往下扯,“别闹,上班了。”
“别动,挡一挡咱们俩春宵一刻的痕迹。”叶鹿鸣将方巾的两个角系好,转到李嘉乐的脖子后面,又把侧面和前面整理好,蓝色方巾对折后形成一个倒三角,正好掩住他半截儿下巴,衬得面色莹润,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花。
叶鹿鸣给他系好后,后仰身子,离远了欣赏一下,点评道:“嗯,很好看,戴着吧。”他的手伸向李嘉乐的后脑勺,抚摸一下,又问:“黑寡妇是谁?”
李嘉乐看着他暖融融的笑意,心脏狠跳了一下,他逃避地推开车门,小心翼翼下车,留下一句:“我走了,拜拜。”
“等等。”叶鹿鸣也下来,“咔哒”一声锁上车,将车钥匙往空中一抛,李嘉乐站在研究所门口第三节台阶上,张开掌心往空中一抓,便抓住了车钥匙,然后他便弯了弯眼睛,笑了。
清晨的太阳明媚清澈,照得李嘉乐的脸熠熠发亮,要变成透明人儿似的,叶鹿鸣看着他,忽然就晃了神,他的乐乐人儿长身玉立,像极了长安街边的白玉兰,白玉兰开了,春天就来了。
“把布莱恩的邮箱也删了吧。”叶鹿鸣看着他的笑眼说。
李嘉乐眨巴眨巴眼睛,同样笑着,却犀利地问:“汪琳琳是谁?”
真是个伶牙俐齿、锱铢必较的小祖宗,叶鹿鸣绕过身车,上前两步,捏了捏李嘉乐的腕骨,小声说:“发小儿,暗恋我,她没戏,布莱恩可以删了吗?”
“早就删了。”李嘉乐低下头,叶鹿鸣就正好把他整个人罩住。
“去吧,好好上班,下午来接你。”嘴上那么说,叶鹿鸣却抓着人的手不肯放,眼睛盯在他的嘴唇上。
李嘉乐一只脚往上迈台阶,挣了一下,说:“松手啊?”
听不到,好想亲,叶鹿鸣抿了一下嘴唇。
李嘉乐的余光瞥见有同事远远走来,他又挣了一下,叶鹿鸣终于撒手,李嘉乐快速上台阶,进到玻璃门里面。
叶鹿鸣目送他进门,转身往红旗国礼方向走。
第33章 没让你口算 李嘉乐的耳朵最敏感,呵一……
司机小齐恭敬地打开车门, 问候道:“老板,早上好。”
叶鹿鸣面无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长腿迈进车里, 问:“西装取来了吗?”
“取来了,阿姨送到车库的。”小齐上车,发动车子, 驶出停车场。
就在这时, 王秘书掐着时间打来电话,叶鹿鸣接起:“喂?”
“叶总, 前洲锂业的赵总来访,说和您约好了, 在顶层会所等您。”
“好,跟赵总解释一下我这边堵车,让茶艺师给赵总泡茶,中午备桌好菜。”
“好的, 老板。”王秘书礼貌地挂断电话。
叶鹿鸣抬手闻了闻指尖的茉莉香, 眼角露出些许笑意,而后便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昨夜孟浪纯属意外, 他今天有两个非常关键的谈判:
一是和前洲锂业探讨M国收购泰利锂灰石矿的事。
二是和B大校领导沟通另一个实验室的合作, 那个实验室主攻退役锂电池回收与资源再利用技术。
叶鹿鸣早在五年前就预测, 动力电池将迎来爆发性退疫。
所以他早早布局,时时关注技术革新。
——
李嘉乐猫在楼内一角, 望着红旗国礼远去,心里忽然觉得恍惚,就像做梦一样美好又不真实。
他真的和叶鹿鸣在一起了吗?
是那个暗恋了六年的叶鹿鸣?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甲方大老板叶鹿鸣?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恹恹地来到办公室。
他撕开消毒湿巾擦手, 又擦桌子、电脑、座椅扶手,最后打理桌面的茉莉花。
修枝、剪叶、浇水,一套流程操作完,他终于涂上护手霜,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李嘉乐今天本来要去实验室复核一组数据的,可他现在双腿发软,腰肢发酸,整个身体被蚀了个干净,从身到心,所以他临时改变计划,决定辅助乔宇做伊尔加恩矿区技术尽调报告。
之前提交的报告聚焦在矿坑品质、矿坑储量、技术水平,和澳方政府的环保要求。
李嘉乐仔细看完乔宇做的报告,陷入了思考,除了增加叶鹿鸣在上次会议上提出的几点要求外,他认为还需要重点体现生产线升级的投入与产出,为后续矿区运营做好数据化管理。
两个人的大脑高速运转一上午,眼看就要十二点半了,乔宇碰了碰李嘉乐的胳膊,问:“师兄,饿不饿?去吃饭吧。”
食堂离研究所那么远,哪里走得了路?
李嘉乐不想被发现破绽,他抿着唇角说:“你去吧,我不饿,不吃了。”
“不吃饭哪儿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乔宇凑近了说。
这样也不是不行,“那就西红柿鸡蛋盖饭吧,谢谢。”
“师兄,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乔宇审视李嘉乐半晌,最后将目光凝在他脖颈的蓝色小方巾上,因为颈侧一个红红的草莓印露出了大半。
李嘉乐注意到乔宇的眼神,忽然有些慌乱,他“啪”地捂住颈侧,支支吾吾地说:“怪?哪里怪?我”
完了,这要怎么解释啊?
都怪叶鹿鸣,咬那么高,总不能说家里也出现澳洲黑寡妇了吧?
“你这?啊?”乔宇指了指自己颈侧,用眼神递出疑问。
高冷师兄的脖子上怎么会有那玩意儿啊?
乔宇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真和田雯雯好了吧?”
“没有。”李嘉乐否认道,然后眼神闪躲地说:“这是毛衣扎得,过敏了。”
“哦。”
也不知道乔宇信没信。
“不过你的小丝巾怪好看的,哈哈。”
乔宇作为潮Gay发现新单品,他从来没见哪个男孩子能把丝巾戴得那么好看。
白色毛衣,米色裤子,干干净净的小白鞋,再配上蓝底花纹方巾,不仅把李嘉乐衬托得温柔白净,还莫名多了一丝灵动俏皮,实在是好看。
李嘉乐暗自松下一口气,他不敢过度回头,生怕动作太大露出破绽,只敢埋头翻出饭卡,递给乔宇,“喏,我的饭卡,这次麻烦了,下次我给你带。”
“好的师兄。”乔宇捏着饭卡转身走了。
李嘉乐蓦地长舒一口气,敲了敲桌面,继续给技术尽调报告做收尾。
做完收尾报告,他便在网页上随意浏览内容,然后他就发现国外一个很有名的期刊上登了最新的技术论文。
李嘉乐一直有追踪国际前沿文献的习惯,身体和脑子总得有一个在动吧。
现在身体宕机了,不能去实验室,那就学习吧。
李嘉乐给自己接了杯咖啡,打开平板电脑,降噪耳机一戴,找到最新发表的期刊。
英文文献晦涩难啃,他一边看一边标注,看完一页就在台式电脑上做技术总结。
直到乔宇回来,将打包盒放在他面前,他才擦手,消毒,吃饭。
乔宇已经吃完饭了,他立在李嘉乐工位前,笑嘻嘻的聊天,“师兄,今天食堂人特少,是不是大家都放假了。”
“今天多少号来着?”李嘉乐一边吃,一边问。
“十七号啦,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咯。”提到放假就开心,乔宇顿了一下,又问:“师兄,你过年出去玩儿吗?”
李嘉乐从盖饭里挑鸡蛋吃,他摇摇头,半掩着唇说:“不去,过年回家。”
“你们绍兴好玩儿吗?要不我假期去你们那儿旅游?”
“我们那儿好吃也